第480章 紅姐的勸阻
崑崙神庭，早已不復往日的恢弘氣象。
曾經象徵著無上威嚴的祖脈大殿，如今更像是一處巨大的戰地堡壘。
殿內，斷臂的修士倚靠在冰冷的石柱下閉目調息，甲冑染血的戰將步履匆匆傳遞著前線急報。
大殿深處的偏殿內，小芸正在全力煉化吸收一枚剛從魔淵邊緣奪來的神孽之血。
那滴暗金色的血液在她掌心懸浮，不斷散發著扭曲的規則波動，每一次能量衝擊都讓她金身微顫，煉化這種蘊含異種規則之力的寶物，風險與機遇並存。
殿內陰影微動，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仿佛她本就站在那裡，只是從虛的狀態切換到了實。
來人一身暗紅色緊身戰袍，她長發如墨隨意披散。面容帶著幾分慵懶的嫵媚，正是崑崙神庭另一位頂尖強者，掌控虛實之道的紅姐。
紅姐並未打擾小芸煉化，只是斜倚在石壁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小芸。
良久，小芸掌心的暗金血液終於化作最後一絲精純的能量徹底融入她的金身。
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周身金芒猛地一盛，隨即緩緩收斂，氣息比之前更加沉凝厚重，距離那七階壁壘似乎又近了一線。
她睜開眼，金眸中神光大盛，看到紅姐時，那銳利稍斂。
「紅姐？何時來的？」小芸起身，金甲葉片摩擦發出清脆的聲響。
「看你玩火呢。」紅姐輕笑一聲，聲音帶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淡漠，「血獄狂犀的本源精血，你也敢直接吞？膽子不小啊。」
「前線吃緊，魔帝的爪牙越來越難纏了，我沒時間慢慢煉化。」小芸語氣平靜，走到一旁石桌，給自己倒了杯靈泉水一飲而盡，試圖壓下神孽之血帶來的燥熱。
紅姐走到小芸面前，那對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直視著小芸：「聽說你們幾個湊在一起，搞了個逆命者聯盟，還想搞什麼破道之戰？」
小芸握著石杯的手指微微一緊，杯壁瞬間浮現出幾道細微的裂痕。
她迎上紅姐的目光，金眸中戰意隱現：「是又如何？難道我們坐以待斃嗎？我們要等著魔帝破關，或者哪天被道祖一個念頭抹去？」
「呵……」紅姐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她搖了搖頭，慵懶地靠坐在石桌邊緣，「小芸啊小芸，你還是這麼天真又熱血。」
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尖縈繞著一縷縷變幻不定的暗紅虛影，時而凝聚如實體，時而潰散如青煙。
「看這虛實之道，玄妙否？強大否？」紅姐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嘲，「可這力量的源頭在哪裡？你我的道種，源自何處？李浩的陰陽，伊芙琳的真理，艾莉森的數據，素察的菩提，這哪一個，不是脫胎於那道祖烙印下的道種？」
她指尖那縷虛影猛地凝實，化作一柄暗紅色的短匕：「我們修煉它，運用它，突破它，看似一步步強大掙脫束縛。可實際上呢？就像風箏飛得再高，線，永遠攥在放風箏的人手裡。你每提升一分力量，每多一分對法則的領悟，都是在為那烙印添磚加瓦，讓它更加強大，更加根深蒂固！」
紅姐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小芸金甲下的靈魂：「你們想破道？拿什麼破？用他賦予的力量，去斬斷他布下的枷鎖？這本身就是一個悖論，一個死循環！就像用風箏線去勒斷放風箏人的手，這可能嗎？祂可以隨時毀了那條線啊，你明不明白？」
小芸的金眸劇烈波動了一下，紅姐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錐子，狠狠刺入她的心神。
力量的源頭，道祖烙印，她從未如此清晰地思考過這個問題。
每一次修煉，每一次突破，那烙印確實如同黑洞，貪婪地吸收著一切感悟！她緊握拳頭，金甲光芒明滅不定，顯示出內心的劇烈掙扎。
「那又如何？難道就因為力量源自於他，我們就該認命？就該像豬羊一樣，等著被宰殺，或者被那魔帝或者泰坦撕碎吞噬？」
「認命？」紅姐嗤笑一聲，慵懶地散去指尖的短匕虛影，又恢復了那副看透世情的模樣，「不，我們要認清現實，順勢而為。道祖如天，高懸在上。天會塌嗎？不會。它只會漠然地看著地上的螻蟻掙扎、廝殺、興盛、衰亡。只要你不去妄圖捅破這天，安心在它制定的規則下，過好你螻蟻的生活，它甚至懶得看你一眼。」
她站起身走到小芸身邊，帶著一絲憐憫和勸誡，輕輕拍了拍小芸堅實的肩甲。
「看看這崑崙神庭，看看外面那些掙扎求生的修士和凡人。」紅姐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疲憊的真實，「我們守護的，不就是這一隅之地這些還能喘息的生靈嗎？傾盡所有去發動一場註定失敗甚至可能加速毀滅的豪賭，值得嗎？贏了又如何？輸了，現在的一切都將化為烏有！包括你，包括李浩，包括那些把命交到你手上的神將和戰士們！」
她的目光掃過偏殿外隱約傳來的傷者呻吟，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活著，比虛無縹緲的逆命更重要。安心守著崑崙，護住你能護住的人，過好你神庭尊主的日子。至於天有多高，道祖有多強，我們想那麼多做什麼？這只是徒增煩惱罷了。」
小芸的身體猛地一震！
紅姐的話語，尤其是那句護住你能護住的人，如同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坎上！
她眼前瞬間閃過無數畫面，那浴血奮戰至死的沈東平，乾坤天威湮滅時那決絕的背影。
索菲亞精神力枯竭煙消雲散前的最後回眸，查猜金身破碎魔焰熄滅時的怒吼，還有崑崙防線上，那些用血肉之軀阻擋魔潮，最終化為枯骨的無數無名修士！
他們的死，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守護一線生機嗎？
如果破道失敗，如果觸怒道祖引來更恐怖的清算，崑崙防線崩毀，神庭覆滅，那些她發誓要守護的人。
李浩、殘存的神將、乃至千千萬萬依託神庭庇護的凡人都將萬劫不復！
紅姐看著小芸劇烈波動的眼神和微微顫抖的金甲，知道自己的話擊中了要害。
她輕輕嘆息一聲，聲音恢復了那抹慵懶的嫵媚：「言盡於此，姐姐是過來人，這世間，除非你能超越一切，凌駕於所有規則之上，否則，總有人總有力量在你頭上。與其仰望那遙不可及的天，不如低頭看看腳下的路，過好自己的日子。」
說完，她不再看小芸，身影如同水墨般開始淡化模糊，虛實之道運轉，就要融入陰影離去。
就在她身影即將徹底消散時，小芸猛地抬起頭！
那雙金眸之中，之前的動搖掙扎瞬間蒸發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決絕，璀璨的金光轟然從她體內爆發，整個偏殿被映照得如同金鑄！
「紅姐，沈大哥、查猜、索菲亞，還有無數死在魔物爪牙下的兄弟，他們的血，不能白流！他們守護的，絕不僅僅是苟延殘喘的活著！」
她直視著紅姐那即將消失的虛影輪廓，一字一句道：
「低頭看路？不！我小芸的路，就是要用這雙拳頭，砸碎壓在頭頂的天！哪怕是粉身碎骨，哪怕魂飛魄散！這逆命之路，我走定了！」
紅姐那模糊的虛影似乎微微頓了一下，陰影中傳來一聲辨不出是嘆息還是自嘲的輕笑：「痴兒……」
曾經象徵著無上威嚴的祖脈大殿，如今更像是一處巨大的戰地堡壘。
殿內，斷臂的修士倚靠在冰冷的石柱下閉目調息，甲冑染血的戰將步履匆匆傳遞著前線急報。
大殿深處的偏殿內，小芸正在全力煉化吸收一枚剛從魔淵邊緣奪來的神孽之血。
那滴暗金色的血液在她掌心懸浮，不斷散發著扭曲的規則波動，每一次能量衝擊都讓她金身微顫，煉化這種蘊含異種規則之力的寶物，風險與機遇並存。
殿內陰影微動，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仿佛她本就站在那裡，只是從虛的狀態切換到了實。
來人一身暗紅色緊身戰袍，她長發如墨隨意披散。面容帶著幾分慵懶的嫵媚，正是崑崙神庭另一位頂尖強者，掌控虛實之道的紅姐。
紅姐並未打擾小芸煉化，只是斜倚在石壁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小芸。
良久，小芸掌心的暗金血液終於化作最後一絲精純的能量徹底融入她的金身。
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周身金芒猛地一盛，隨即緩緩收斂，氣息比之前更加沉凝厚重，距離那七階壁壘似乎又近了一線。
她睜開眼，金眸中神光大盛，看到紅姐時，那銳利稍斂。
「紅姐？何時來的？」小芸起身，金甲葉片摩擦發出清脆的聲響。
「看你玩火呢。」紅姐輕笑一聲，聲音帶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淡漠，「血獄狂犀的本源精血，你也敢直接吞？膽子不小啊。」
「前線吃緊，魔帝的爪牙越來越難纏了，我沒時間慢慢煉化。」小芸語氣平靜，走到一旁石桌，給自己倒了杯靈泉水一飲而盡，試圖壓下神孽之血帶來的燥熱。
紅姐走到小芸面前，那對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直視著小芸：「聽說你們幾個湊在一起，搞了個逆命者聯盟，還想搞什麼破道之戰？」
小芸握著石杯的手指微微一緊，杯壁瞬間浮現出幾道細微的裂痕。
她迎上紅姐的目光，金眸中戰意隱現：「是又如何？難道我們坐以待斃嗎？我們要等著魔帝破關，或者哪天被道祖一個念頭抹去？」
「呵……」紅姐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她搖了搖頭，慵懶地靠坐在石桌邊緣，「小芸啊小芸，你還是這麼天真又熱血。」
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尖縈繞著一縷縷變幻不定的暗紅虛影，時而凝聚如實體，時而潰散如青煙。
「看這虛實之道，玄妙否？強大否？」紅姐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嘲，「可這力量的源頭在哪裡？你我的道種，源自何處？李浩的陰陽，伊芙琳的真理，艾莉森的數據，素察的菩提，這哪一個，不是脫胎於那道祖烙印下的道種？」
她指尖那縷虛影猛地凝實，化作一柄暗紅色的短匕：「我們修煉它，運用它，突破它，看似一步步強大掙脫束縛。可實際上呢？就像風箏飛得再高，線，永遠攥在放風箏的人手裡。你每提升一分力量，每多一分對法則的領悟，都是在為那烙印添磚加瓦，讓它更加強大，更加根深蒂固！」
紅姐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小芸金甲下的靈魂：「你們想破道？拿什麼破？用他賦予的力量，去斬斷他布下的枷鎖？這本身就是一個悖論，一個死循環！就像用風箏線去勒斷放風箏人的手，這可能嗎？祂可以隨時毀了那條線啊，你明不明白？」
小芸的金眸劇烈波動了一下，紅姐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錐子，狠狠刺入她的心神。
力量的源頭，道祖烙印，她從未如此清晰地思考過這個問題。
每一次修煉，每一次突破，那烙印確實如同黑洞，貪婪地吸收著一切感悟！她緊握拳頭，金甲光芒明滅不定，顯示出內心的劇烈掙扎。
「那又如何？難道就因為力量源自於他，我們就該認命？就該像豬羊一樣，等著被宰殺，或者被那魔帝或者泰坦撕碎吞噬？」
「認命？」紅姐嗤笑一聲，慵懶地散去指尖的短匕虛影，又恢復了那副看透世情的模樣，「不，我們要認清現實，順勢而為。道祖如天，高懸在上。天會塌嗎？不會。它只會漠然地看著地上的螻蟻掙扎、廝殺、興盛、衰亡。只要你不去妄圖捅破這天，安心在它制定的規則下，過好你螻蟻的生活，它甚至懶得看你一眼。」
她站起身走到小芸身邊，帶著一絲憐憫和勸誡，輕輕拍了拍小芸堅實的肩甲。
「看看這崑崙神庭，看看外面那些掙扎求生的修士和凡人。」紅姐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疲憊的真實，「我們守護的，不就是這一隅之地這些還能喘息的生靈嗎？傾盡所有去發動一場註定失敗甚至可能加速毀滅的豪賭，值得嗎？贏了又如何？輸了，現在的一切都將化為烏有！包括你，包括李浩，包括那些把命交到你手上的神將和戰士們！」
她的目光掃過偏殿外隱約傳來的傷者呻吟，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活著，比虛無縹緲的逆命更重要。安心守著崑崙，護住你能護住的人，過好你神庭尊主的日子。至於天有多高，道祖有多強，我們想那麼多做什麼？這只是徒增煩惱罷了。」
小芸的身體猛地一震！
紅姐的話語，尤其是那句護住你能護住的人，如同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坎上！
她眼前瞬間閃過無數畫面，那浴血奮戰至死的沈東平，乾坤天威湮滅時那決絕的背影。
索菲亞精神力枯竭煙消雲散前的最後回眸，查猜金身破碎魔焰熄滅時的怒吼，還有崑崙防線上，那些用血肉之軀阻擋魔潮，最終化為枯骨的無數無名修士！
他們的死，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守護一線生機嗎？
如果破道失敗，如果觸怒道祖引來更恐怖的清算，崑崙防線崩毀，神庭覆滅，那些她發誓要守護的人。
李浩、殘存的神將、乃至千千萬萬依託神庭庇護的凡人都將萬劫不復！
紅姐看著小芸劇烈波動的眼神和微微顫抖的金甲，知道自己的話擊中了要害。
她輕輕嘆息一聲，聲音恢復了那抹慵懶的嫵媚：「言盡於此，姐姐是過來人，這世間，除非你能超越一切，凌駕於所有規則之上，否則，總有人總有力量在你頭上。與其仰望那遙不可及的天，不如低頭看看腳下的路，過好自己的日子。」
說完，她不再看小芸，身影如同水墨般開始淡化模糊，虛實之道運轉，就要融入陰影離去。
就在她身影即將徹底消散時，小芸猛地抬起頭！
那雙金眸之中，之前的動搖掙扎瞬間蒸發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決絕，璀璨的金光轟然從她體內爆發，整個偏殿被映照得如同金鑄！
「紅姐，沈大哥、查猜、索菲亞，還有無數死在魔物爪牙下的兄弟，他們的血，不能白流！他們守護的，絕不僅僅是苟延殘喘的活著！」
她直視著紅姐那即將消失的虛影輪廓，一字一句道：
「低頭看路？不！我小芸的路，就是要用這雙拳頭，砸碎壓在頭頂的天！哪怕是粉身碎骨，哪怕魂飛魄散！這逆命之路，我走定了！」
紅姐那模糊的虛影似乎微微頓了一下，陰影中傳來一聲辨不出是嘆息還是自嘲的輕笑：「痴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