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資源枯竭
大燕京都，鎮武司地下深處，燈火通明的作戰室內，氣氛沉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東方聯盟的核心人物圍坐在一張巨大的星紋隕鐵圓桌旁，每個人的臉上都刻著深深的疲憊。
圓桌中央的全息沙盤上，代表東方聯盟控制區的綠色光芒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侵蝕，紅色的敵方標記在歐羅巴公約和自由軸心的方向不斷蔓延。
沈東平坐在主位上，他臉色有些蒼白，周身氣息晦澀不明。
屠凰之戰留下的元神創傷遠未癒合，每一次強行催動神念，都像是在撕裂神魂。
他面前攤開的卷宗，密密麻麻的數字觸目驚心。
「崑崙西線，第十七號靈石礦脈枯竭。預計支撐前線戍土磐石陣運轉的儲備，僅餘七日。」
鎮守崑崙西線的大將雷虎聲音嘶啞道，他雙眼死死盯著沙盤上那條岌岌可危的防線。
「沒有靈石的話，大陣一破，魔域滲透進來的穢氣，半個時辰就能讓戍衛修士化為只知殺戮的魔傀！」
「南洋方向，萬佛寺素察大師傳訊來了。」
負責聯絡南洋的副官聲音低沉道，「菩提淨土消耗劇增，庇護範圍已收縮三成。用於淨化怨戾之氣的清淨琉璃砂斷供了。素察大師金身已現裂痕，若再無補充，淨土崩塌只在旦夕之間。」
「東海前線，我們的空天艦隊，瀚海號主炮充能需要的星核火鑽，最後一批庫存昨天耗盡！青冥號的防禦核心陣盤，替換用的玄龜甲片也徹底告罄。
現在艦隊只能靠修士自身靈力硬撐防護罩，遇上自由軸心的主炮齊射，就是活靶子。
如今前線指揮官報告，已有三艘迅雷級護衛艦因為防護不足，被敵方靈能飛彈飽和打擊，艦毀人亡！」
每一句報告，都像一把沉重的鐵錘，狠狠砸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資源，這個曾經只是戰略計劃里一個冰冷名詞的東西，如今成了勒在東方聯盟脖頸上的絞索。
靈脈枯竭，礦藏挖空，天材地寶近乎絕跡。
戰爭這頭巨獸，正貪婪地吞噬著這個世界的根基。
「京都及周邊十七個大型避難城市糧食配給，今日起，再次削減三成。平民每日配額，已不足維持基本生存所需。
黑市糧價是天價的百倍，今日上午，朱雀三區，玄武七區同時爆發大規模搶糧騷亂，鎮守的三階修士彈壓不住了。」
全息影像適時切換，投射出京都某個街區的慘狀。
曾經還算整潔的街道，如今垃圾遍地，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的平民擠在發放點前推搡哭喊。
穿著制服的鎮武司修士徒勞地維持著秩序，他們的靈力波動微弱，顯然自身補給也是嚴重不足。
畫面中，一個瘦小的孩子被混亂的人群踩倒在地，哭喊聲淹沒在更大的喧囂里。
突然，一個角落爆發衝突，幾名餓紅了眼的壯漢衝擊一個臨時糧倉，守衛的修士被洶湧的人潮沖開，倉庫大門被砸開，裡面所剩無幾的粗糲合成口糧瞬間被哄搶一空。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脾氣火爆的雷虎猛地站起，身上狂暴的雷霆氣息不受控制地逸散，電光在空氣中噼啪作響，「連幾個餓昏頭的凡人都鎮不住，要那些駐守修士何用？我親自去……」
「雷將軍！」沈東平低沉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雷虎的聲音。
沈東平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志，瞬間壓下了雷虎爆發的雷霆，也壓下了作戰室內瀰漫的躁動，「坐下。」
沈東平緩緩抬起眼，目光掃過雷虎，也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修士靈力枯竭，與凡人何異？彈壓？彈壓只會讓絕望變成徹底的瘋狂。那不是敵人，那是我們的根基，是我們的同胞。」
「傳令各城，所有鎮守修士，不得對搶糧平民出手。開放戰備倉庫的民生儲備糧，在裡面拿出三成，優先供應婦孺和無法修煉的老人。告訴他們，糧食，我們會想辦法。」
「可是盟主，那是最後的……」後勤老者失聲驚呼道。
「執行命令！」沈東平斬釘截鐵道，他何嘗不知道那是最後的儲備？但此刻，人心比靈石更重要。失去人心，聯盟瞬間土崩瓦解。
命令傳達下去，作戰室內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沉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李浩走了進來，他一身白衣，上面沾滿了難以名狀的污漬，這些污穢散發出人心悸的陰寒氣息。
他臉色同樣蒼白，但不同於沈東平的失血，他的蒼白中透著一股深沉晦暗，仿佛連生命力都被某種東西侵蝕著。
他徑直走到沈東平身邊，直接元神傳音道：「崑崙魔淵的封印裂痕擴大了，就在剛才，我的陰陽魚差點被污穢魔氣衝散一角 維持法域的力量快見底了。
沈盟主，如果三天之內，沒有足夠分量的太陽精金或者同等級別的純陽至寶讓我補充，我跟不上消耗了，到時候法域崩潰，整個崑崙西線，包括我們腳下這京都都將化為九幽魔土！」
太陽精金？
沈東平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傳說中的神物，即便在靈氣充裕的和平年代，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寶。
如今在這戰火瀰漫天地凋敝的末世，自己去哪裡找？
「一點都沒有了嗎？」
沈東平的聲音乾澀，他知道李浩不到絕境不會說出這種話。
李浩點了點頭，嘴角牽起一絲苦澀笑容，同樣以元神傳音回應：「為了修補上次屠凰留下的法域裂痕，最後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赤陽火銅在三天前已經耗盡了。
現在全靠我的道行硬撐，這是杯水車薪啊，沒有資源的補充，我的氣血跟不上消耗，擋不住魔淵的侵蝕了。」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能感覺到，那裂縫後面有東西在窺視。很強，很古老，他充滿了惡意。它在等，等我的法域徹底熄滅。」
崑崙魔淵的警訊，如同一塊萬鈞巨石，疊加在早已不堪重負的天平之上。
沈東平放在隕鐵桌面下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如今前線崩潰，後方出現暴亂，魔淵告急，東方聯盟可謂是三面楚歌。
南非次大陸，昔日的聖輝教團總部，那座曾沐浴在聖潔光輝中的巨大白色殿堂，此刻早已淪為廢墟。
殘垣斷壁間，火光搖曳。
巨大的黑蓮圖騰烙印在斷裂的牆壁上，成群的黑蓮佛教徒，在瓦礫堆中翻檢著。
「動作快點，把值錢的東西，尤其是那些蘊含光系能量的聖器碎片，都給佛爺找出來！」
一個穿著稍好的僧官揮舞著皮鞭，抽打著動作稍慢的教徒道，「還有這些屍體，他們的靈魂被佛主收走了，這身臭皮囊也不能浪費！
精壯點的，剁碎了餵佛主豢養的噬魂獸，老弱病殘的，統統燒了，他們的骨灰用來加固萬魂蓮花陣的陣基。廢物利用，懂不懂？這都是資源，資源！」
哭喊聲、呵斥聲、皮鞭抽打聲、火焰燃燒的噼啪聲交織在一起。
一片相對開闊的廢墟上，一座臨時搭建的粗糙蓮台矗立著。
蓮台中央，查猜盤膝而坐。
邪佛金身破碎後尚未完全復原，他閉著眼，雙手結著一個詭異的印訣。
隨著他嘴唇無聲的翕動，下方那堆積如山的屍體上空，無數道肉眼可見的的亡魂被一股無形吸力強行從屍體中抽離出來！
成千上萬的靈魂發出無聲的尖嘯，瘋狂地湧向查猜的身體，被他如同長鯨吸水般吞噬！
每吞噬一批靈魂，他身上那些破損的金色部位就微微亮起一絲。
空氣中瀰漫的負面情緒，如同最甜美的養料，被他貪婪地汲取著。
一名同樣穿著高階僧袍的心腹在查猜座下五體投地跪下：「稟佛主，清點初步完成，此地搜刮到的聖器碎片和稀有金屬數量尚可，已裝箱運往黑蓮聖城。
另外我們在聖殿地下秘庫，發現了一處未被完全破壞的聖力池，池底似乎有凝聚的聖光結晶殘留。只是池水已被污染，且有殘餘的聖力守護，普通教徒無法靠近。」
「聖光結晶？」
查猜吞噬靈魂的動作微微一頓，那雙緊閉的眸子猛地睜開，貪婪的精光一閃而逝。
「純淨的光明之力結晶？哈哈哈，這可是好東西啊，真是天助本佛！」
他放聲狂笑道。
「聖輝教團那些偽善的蠢貨，守著寶山卻不懂利用。這純粹的光明結晶，正好助我修補金身，甚至更進一步，馬上帶路！」
查猜起身，袈裟無風自動，一股磅礴邪異的威壓瀰漫開來。
他朝著那隱藏的聖力池方向走去，周圍的狂熱教徒們紛紛跪伏在地，臉上全是虔誠。
對他們而言，佛主的強大，就是他們存在的唯一意義。
自由軸心腹地，洛城那片巨大廢墟的中心，一座巨型機械造物正發出低沉恆定的嗡鳴聲。
它紮根在創世科技總部創世大廈的殘骸上，無數粗大的能量管道深入地下，汲取著這片大地的殘餘靈能。
這是艾琳森的堡壘，靈能機械要塞。
要塞核心，艾莉森掃視著由要塞外部探測器傳回的幾段影像。
畫面中，是自由軸心控制區腹地一個名為灰石堡的大型工業避難所。
曾經轟鳴的工廠早已沉寂，衣衫襤褸的人群像潮水一樣湧向守衛森嚴的物資儲備庫。
守衛的士兵，穿著破舊的動力外骨骼，面甲下的眼神麻木兇狠，手中的高斯步槍槍口閃爍著充能的光芒。
「糧食，快給我們糧食！」
「我們的孩子快餓死了，馬上開倉啊！」
「你們這些吸血鬼，財閥的走狗！」
絕望的哭嚎和憤怒咆哮匯成一股洪流。
一塊石頭砸在士兵的頭盔上，下一秒，刺耳的槍聲撕裂了空氣。
高斯步槍射出的高速彈丸輕易撕裂了前排幾個沖在最前面的男人，他們的身體爆開大團的血霧！
尖叫聲哭喊聲瞬間被更瘋狂的憤怒淹沒，人群徹底失控了，他們不顧一切地沖向士兵組成的防線。
士兵們開火了，密集的彈幕掃向人群，更多的人倒下。
但後面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撲向了士兵。
動力外骨骼被掀翻，士兵被拖入人群，瞬間被撕碎！儲備庫厚重的大門在無數捶打撬動下，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畫面劇烈晃動，最終變成一片雪花。
艾琳森見狀心中毫無波瀾，這種景象，在自由軸心的控制區內，早已不是孤例。
這是資源枯竭帶來的秩序崩壞。
「計算資源分配優化方案C-7執行結果。」艾琳森的聲音在數據空間中響起。
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回應：「方案C-7：終止灰石堡諸多次級資源點及附屬避難所所有能源系統供應，將剩餘能量及可回收物資集中供給方舟要塞及核心軍工生產線。
預計可提升要塞整體防禦效能8.7%，弒神者主炮充能速度提升10%。方案已執行，灰石堡信號已消失。」
「真是效率低下。」艾琳森對這微乎其微的提升感到不滿，「掃描所有控制區，標記所有無法在三個月內提供正向能量產出或戰略物資的避難所，所有非核心工業區，農業區列入下一階段資源回收序列。」
「指令確認，掃描中，正在標記中……」
冰冷的指令在數據空間迴蕩。
在艾琳森絕對理智的數據之道邏輯中，無法產生價值的冗餘單位，就是需要被清除和回收的廢料。
人性？道德？在生存和進化的絕對需求面前，不過是可以被運算被優化的參數。
資源枯竭的陰影，籠罩著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在異界入侵下，各方資源被極速消耗。
楊鴻俯瞰著這場由他親手導演的盛宴，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正變得越來越深。
東方聯盟的核心人物圍坐在一張巨大的星紋隕鐵圓桌旁，每個人的臉上都刻著深深的疲憊。
圓桌中央的全息沙盤上，代表東方聯盟控制區的綠色光芒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侵蝕，紅色的敵方標記在歐羅巴公約和自由軸心的方向不斷蔓延。
沈東平坐在主位上，他臉色有些蒼白，周身氣息晦澀不明。
屠凰之戰留下的元神創傷遠未癒合，每一次強行催動神念，都像是在撕裂神魂。
他面前攤開的卷宗，密密麻麻的數字觸目驚心。
「崑崙西線，第十七號靈石礦脈枯竭。預計支撐前線戍土磐石陣運轉的儲備，僅餘七日。」
鎮守崑崙西線的大將雷虎聲音嘶啞道，他雙眼死死盯著沙盤上那條岌岌可危的防線。
「沒有靈石的話，大陣一破，魔域滲透進來的穢氣，半個時辰就能讓戍衛修士化為只知殺戮的魔傀！」
「南洋方向，萬佛寺素察大師傳訊來了。」
負責聯絡南洋的副官聲音低沉道，「菩提淨土消耗劇增，庇護範圍已收縮三成。用於淨化怨戾之氣的清淨琉璃砂斷供了。素察大師金身已現裂痕，若再無補充，淨土崩塌只在旦夕之間。」
「東海前線，我們的空天艦隊，瀚海號主炮充能需要的星核火鑽，最後一批庫存昨天耗盡！青冥號的防禦核心陣盤，替換用的玄龜甲片也徹底告罄。
現在艦隊只能靠修士自身靈力硬撐防護罩，遇上自由軸心的主炮齊射，就是活靶子。
如今前線指揮官報告，已有三艘迅雷級護衛艦因為防護不足，被敵方靈能飛彈飽和打擊，艦毀人亡！」
每一句報告，都像一把沉重的鐵錘，狠狠砸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資源，這個曾經只是戰略計劃里一個冰冷名詞的東西，如今成了勒在東方聯盟脖頸上的絞索。
靈脈枯竭，礦藏挖空，天材地寶近乎絕跡。
戰爭這頭巨獸，正貪婪地吞噬著這個世界的根基。
「京都及周邊十七個大型避難城市糧食配給，今日起，再次削減三成。平民每日配額，已不足維持基本生存所需。
黑市糧價是天價的百倍，今日上午，朱雀三區，玄武七區同時爆發大規模搶糧騷亂，鎮守的三階修士彈壓不住了。」
全息影像適時切換，投射出京都某個街區的慘狀。
曾經還算整潔的街道，如今垃圾遍地，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的平民擠在發放點前推搡哭喊。
穿著制服的鎮武司修士徒勞地維持著秩序，他們的靈力波動微弱，顯然自身補給也是嚴重不足。
畫面中，一個瘦小的孩子被混亂的人群踩倒在地，哭喊聲淹沒在更大的喧囂里。
突然，一個角落爆發衝突，幾名餓紅了眼的壯漢衝擊一個臨時糧倉，守衛的修士被洶湧的人潮沖開，倉庫大門被砸開，裡面所剩無幾的粗糲合成口糧瞬間被哄搶一空。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脾氣火爆的雷虎猛地站起，身上狂暴的雷霆氣息不受控制地逸散，電光在空氣中噼啪作響，「連幾個餓昏頭的凡人都鎮不住，要那些駐守修士何用？我親自去……」
「雷將軍！」沈東平低沉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雷虎的聲音。
沈東平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志，瞬間壓下了雷虎爆發的雷霆，也壓下了作戰室內瀰漫的躁動，「坐下。」
沈東平緩緩抬起眼，目光掃過雷虎，也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修士靈力枯竭，與凡人何異？彈壓？彈壓只會讓絕望變成徹底的瘋狂。那不是敵人，那是我們的根基，是我們的同胞。」
「傳令各城，所有鎮守修士，不得對搶糧平民出手。開放戰備倉庫的民生儲備糧，在裡面拿出三成，優先供應婦孺和無法修煉的老人。告訴他們，糧食，我們會想辦法。」
「可是盟主，那是最後的……」後勤老者失聲驚呼道。
「執行命令！」沈東平斬釘截鐵道，他何嘗不知道那是最後的儲備？但此刻，人心比靈石更重要。失去人心，聯盟瞬間土崩瓦解。
命令傳達下去，作戰室內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沉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李浩走了進來，他一身白衣，上面沾滿了難以名狀的污漬，這些污穢散發出人心悸的陰寒氣息。
他臉色同樣蒼白，但不同於沈東平的失血，他的蒼白中透著一股深沉晦暗，仿佛連生命力都被某種東西侵蝕著。
他徑直走到沈東平身邊，直接元神傳音道：「崑崙魔淵的封印裂痕擴大了，就在剛才，我的陰陽魚差點被污穢魔氣衝散一角 維持法域的力量快見底了。
沈盟主，如果三天之內，沒有足夠分量的太陽精金或者同等級別的純陽至寶讓我補充，我跟不上消耗了，到時候法域崩潰，整個崑崙西線，包括我們腳下這京都都將化為九幽魔土！」
太陽精金？
沈東平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傳說中的神物，即便在靈氣充裕的和平年代，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寶。
如今在這戰火瀰漫天地凋敝的末世，自己去哪裡找？
「一點都沒有了嗎？」
沈東平的聲音乾澀，他知道李浩不到絕境不會說出這種話。
李浩點了點頭，嘴角牽起一絲苦澀笑容，同樣以元神傳音回應：「為了修補上次屠凰留下的法域裂痕，最後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赤陽火銅在三天前已經耗盡了。
現在全靠我的道行硬撐，這是杯水車薪啊，沒有資源的補充，我的氣血跟不上消耗，擋不住魔淵的侵蝕了。」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能感覺到，那裂縫後面有東西在窺視。很強，很古老，他充滿了惡意。它在等，等我的法域徹底熄滅。」
崑崙魔淵的警訊，如同一塊萬鈞巨石，疊加在早已不堪重負的天平之上。
沈東平放在隕鐵桌面下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如今前線崩潰，後方出現暴亂，魔淵告急，東方聯盟可謂是三面楚歌。
南非次大陸，昔日的聖輝教團總部，那座曾沐浴在聖潔光輝中的巨大白色殿堂，此刻早已淪為廢墟。
殘垣斷壁間，火光搖曳。
巨大的黑蓮圖騰烙印在斷裂的牆壁上，成群的黑蓮佛教徒，在瓦礫堆中翻檢著。
「動作快點，把值錢的東西，尤其是那些蘊含光系能量的聖器碎片，都給佛爺找出來！」
一個穿著稍好的僧官揮舞著皮鞭，抽打著動作稍慢的教徒道，「還有這些屍體，他們的靈魂被佛主收走了，這身臭皮囊也不能浪費！
精壯點的，剁碎了餵佛主豢養的噬魂獸，老弱病殘的，統統燒了，他們的骨灰用來加固萬魂蓮花陣的陣基。廢物利用，懂不懂？這都是資源，資源！」
哭喊聲、呵斥聲、皮鞭抽打聲、火焰燃燒的噼啪聲交織在一起。
一片相對開闊的廢墟上，一座臨時搭建的粗糙蓮台矗立著。
蓮台中央，查猜盤膝而坐。
邪佛金身破碎後尚未完全復原，他閉著眼，雙手結著一個詭異的印訣。
隨著他嘴唇無聲的翕動，下方那堆積如山的屍體上空，無數道肉眼可見的的亡魂被一股無形吸力強行從屍體中抽離出來！
成千上萬的靈魂發出無聲的尖嘯，瘋狂地湧向查猜的身體，被他如同長鯨吸水般吞噬！
每吞噬一批靈魂，他身上那些破損的金色部位就微微亮起一絲。
空氣中瀰漫的負面情緒，如同最甜美的養料，被他貪婪地汲取著。
一名同樣穿著高階僧袍的心腹在查猜座下五體投地跪下：「稟佛主，清點初步完成，此地搜刮到的聖器碎片和稀有金屬數量尚可，已裝箱運往黑蓮聖城。
另外我們在聖殿地下秘庫，發現了一處未被完全破壞的聖力池，池底似乎有凝聚的聖光結晶殘留。只是池水已被污染，且有殘餘的聖力守護，普通教徒無法靠近。」
「聖光結晶？」
查猜吞噬靈魂的動作微微一頓，那雙緊閉的眸子猛地睜開，貪婪的精光一閃而逝。
「純淨的光明之力結晶？哈哈哈，這可是好東西啊，真是天助本佛！」
他放聲狂笑道。
「聖輝教團那些偽善的蠢貨，守著寶山卻不懂利用。這純粹的光明結晶，正好助我修補金身，甚至更進一步，馬上帶路！」
查猜起身，袈裟無風自動，一股磅礴邪異的威壓瀰漫開來。
他朝著那隱藏的聖力池方向走去，周圍的狂熱教徒們紛紛跪伏在地，臉上全是虔誠。
對他們而言，佛主的強大，就是他們存在的唯一意義。
自由軸心腹地，洛城那片巨大廢墟的中心，一座巨型機械造物正發出低沉恆定的嗡鳴聲。
它紮根在創世科技總部創世大廈的殘骸上，無數粗大的能量管道深入地下，汲取著這片大地的殘餘靈能。
這是艾琳森的堡壘，靈能機械要塞。
要塞核心，艾莉森掃視著由要塞外部探測器傳回的幾段影像。
畫面中，是自由軸心控制區腹地一個名為灰石堡的大型工業避難所。
曾經轟鳴的工廠早已沉寂，衣衫襤褸的人群像潮水一樣湧向守衛森嚴的物資儲備庫。
守衛的士兵，穿著破舊的動力外骨骼，面甲下的眼神麻木兇狠，手中的高斯步槍槍口閃爍著充能的光芒。
「糧食，快給我們糧食！」
「我們的孩子快餓死了，馬上開倉啊！」
「你們這些吸血鬼，財閥的走狗！」
絕望的哭嚎和憤怒咆哮匯成一股洪流。
一塊石頭砸在士兵的頭盔上，下一秒，刺耳的槍聲撕裂了空氣。
高斯步槍射出的高速彈丸輕易撕裂了前排幾個沖在最前面的男人，他們的身體爆開大團的血霧！
尖叫聲哭喊聲瞬間被更瘋狂的憤怒淹沒，人群徹底失控了，他們不顧一切地沖向士兵組成的防線。
士兵們開火了，密集的彈幕掃向人群，更多的人倒下。
但後面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撲向了士兵。
動力外骨骼被掀翻，士兵被拖入人群，瞬間被撕碎！儲備庫厚重的大門在無數捶打撬動下，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畫面劇烈晃動，最終變成一片雪花。
艾琳森見狀心中毫無波瀾，這種景象，在自由軸心的控制區內，早已不是孤例。
這是資源枯竭帶來的秩序崩壞。
「計算資源分配優化方案C-7執行結果。」艾琳森的聲音在數據空間中響起。
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回應：「方案C-7：終止灰石堡諸多次級資源點及附屬避難所所有能源系統供應，將剩餘能量及可回收物資集中供給方舟要塞及核心軍工生產線。
預計可提升要塞整體防禦效能8.7%，弒神者主炮充能速度提升10%。方案已執行，灰石堡信號已消失。」
「真是效率低下。」艾琳森對這微乎其微的提升感到不滿，「掃描所有控制區，標記所有無法在三個月內提供正向能量產出或戰略物資的避難所，所有非核心工業區，農業區列入下一階段資源回收序列。」
「指令確認，掃描中，正在標記中……」
冰冷的指令在數據空間迴蕩。
在艾琳森絕對理智的數據之道邏輯中，無法產生價值的冗餘單位，就是需要被清除和回收的廢料。
人性？道德？在生存和進化的絕對需求面前，不過是可以被運算被優化的參數。
資源枯竭的陰影，籠罩著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在異界入侵下，各方資源被極速消耗。
楊鴻俯瞰著這場由他親手導演的盛宴，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正變得越來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