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隱世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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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水澤之地,群山環抱深處,坐落著傳承數千年的林姓修真世家。

  飛檐斗拱的宅邸連綿不斷,依山勢起伏,雲霧繚繞間透出森嚴古意。

  林家遠離塵囂,卻依舊遵循著古老冰冷的法則:血脈與實力決定一切。

  林風,林家當代家主林震南的嫡子,年方十八,修為已經達到了一階巔峰。

  他生得俊朗,眉眼間總帶著一絲倨傲。

  此刻,他正站在演武場中央,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青色氣流。

  隨著他雙手結印,演武場邊緣特意栽種的幾株鐵線藤被賦予了狂暴的生命力,藤蔓瘋狂滋長纏繞,瞬間將幾個堅硬的木人樁勒得爆裂開來。

  「好,風兒的青木纏絲勁修煉的愈發精深了!」

  演武場邊緣,一位鬚髮皆白的長老撫掌讚嘆,眼中滿是欣慰,「假以時日,必能踏入二階,為我林家再添支柱!」

  「多謝三長老誇讚。」

  林風收勢,青色氣流斂入體內,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得意。

  他享受著周圍族人敬畏羨慕的目光,仿佛這讚譽是理所當然的。

  他隨手接過侍女奉上的溫潤玉杯,輕抿一口由靈泉沖泡的香茗,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演武場外圍。

  視線所及,演武場邊緣連接著一片打理得井井有條的藥圃。

  濃郁的靈植氣息瀰漫開來,聞上去讓人心曠神怡。

  一個瘦削的身影正彎著腰,在幾壟低階的「凝血草」間小心地拔除雜草。

  他穿著粗布短褂,褲腿挽到膝蓋,露出的手臂和小腿顯得過分纖細,與周圍健壯的林家子弟有些格格不入。

  林風見狀,目光中露出一絲輕蔑與厭惡。

  他認得那人,林岳,一個旁支的廢物,父母早亡,據說當初測靈根時,那測靈石的光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被幾位長老一致判定為庸才,此生無望大道。

  這樣的廢物,只配在藥園裡與泥土雜草為伍,連踏進修真門檻的資格都沒有。

  「嘖,看著就礙眼。」林風嗤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個相熟的嫡系子弟聽見

  「一股子泥腥味,熏得我這靈茶都不香了。」他身邊幾個錦衣少年立刻鬨笑起來,看向藥圃方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林岳仿佛沒有聽見,依舊專注地拔著草,只是握著雜草根部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嫩肉里,留下幾道月牙形的血痕。

  痛楚讓他保持著清醒,將那股幾乎要衝破喉嚨的屈辱死死壓回心底。

  他習慣了,習慣了這種無處不在的輕蔑,習慣了嫡系子弟頤指氣使的呼喝,習慣了那些刻薄的話語。

  他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只想快點離開這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麻煩並不會因為他想躲就放過他。

  「喂,林岳。」一個略顯尖利的聲音響起。

  是林風的一個跟班,林虎,修為一階中期,仗著林風的勢,在旁支子弟面前向來囂張跋扈。

  他幾步走到藥圃邊緣,指著林岳剛拔下來的雜草。

  「眼瞎了?沒看到這裡還有垃圾?趕緊弄走!臭烘烘的,熏著風少練功了!」

  林岳沉默地站起身,拿起旁邊的竹筐,走過去準備收拾那堆雜草。

  「慢著!」林風懶洋洋的聲音傳來,他踱步過來停在林虎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岳,眼神像打量著一件礙眼的垃圾。

  「讓你弄走是沒錯,不過你身上這味兒,比雜草還衝。」

  他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抬腳踢了踢旁邊一個裝滿藥渣散發著濃烈酸腐氣息的大木桶。「喏,先把這桶藥渣倒了,省得你來回跑兩趟熏人。」

  那木桶足有半人高,裡面是煉製低階丹藥失敗後廢棄的藥渣,通常需要兩個健仆才能抬動。

  林岳一個人去倒,不僅費力,而且必然弄得一身污穢。

  周圍響起壓抑的嗤笑聲。

  林岳的身體僵住了,他看著那桶散發著惡臭的藥渣,又看了看林風那張寫滿戲謔惡意的臉,一股怒意直衝頭頂。

  他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強克制住一拳砸過去的衝動。

  「怎麼?是不是聾了?還是風少的話你也敢不聽?」林虎上前一步,猛地推了林岳一把。


  林岳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他深吸一口氣,那刺鼻的藥渣味嗆得他喉嚨發癢。

  他不再看林風和林虎,默默走到木桶邊,彎下腰,雙手抓住沉重的木桶邊緣,用盡全身力氣將它提起。

  桶身冰涼濕滑,沉重的藥渣壓得他手臂青筋暴起,瘦弱的身體搖搖晃晃。

  他咬著牙,一步步艱難地向藥圃外圍的垃圾傾倒點挪去。

  每走一步,木桶都沉重一分,藥渣的酸腐氣味混合著汗水,緊緊包裹著他。

  「廢物就是廢物,倒個垃圾都這麼費勁。」林風輕蔑的點評聲清晰地傳來。

  「就是,看他那樣子,一陣風都能吹倒,還妄想修真?做夢吧!」林虎的附和引來更多嘲笑。

  林岳強迫自己充耳不聞,他將沉重的木桶拖到傾倒點,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桶身傾斜。

  黏稠烏黑散發著惡臭的藥渣嘩啦一聲傾瀉而出,濺起的污點不可避免地沾到了他的褲腳和手臂上。

  他放下空桶,劇烈地喘息著,汗水順著額角流下。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那堆剛剛傾倒的藥渣邊緣。

  一抹異樣的顏色吸引了他的注意,上面似乎還帶著模糊的刻痕。

  林岳鬼使神差地蹲下身,也顧不得那刺鼻的氣味和黏膩觸感,伸手在溫熱的藥渣堆里摸索。指尖觸碰到一個硬物,他用力一拽,一塊巴掌大小的灰黑色石板被他挖了出來。

  石板很薄,上面沾滿了藥渣和污泥。

  林岳下意識用自己的粗布衣角用力擦拭,污泥被抹去,露出了石板本身的材質,一種非金非石的奇特質感。

  更引人注目的是石板表面,刻著幾行古拙凌厲的線條,宛如刀劈斧鑿,透著一股撲面而來的銳利之氣!

  這並非他所認識的任何文字,更像是一種蘊含著某種玄奧意境的符號。

  其中幾個筆畫尤其深刻,末端尖銳如劍鋒,直欲破石而出!僅僅是看著,林岳就感覺眼睛微微刺痛,仿佛有細小的針在扎。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瞬間攫住了他,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震顫。

  那石板上的刻痕,那筆畫間透出的鋒銳、一往無前的意志,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閃電,狠狠劈中了他內心深處壓抑了十六年的屈辱不甘!

  他仿佛看到了一個被困在泥濘中的自己,被輕視、被踐踏、被剝奪希望。

  而這石板上的文字,就像一把鑰匙,一把能斬開一切束縛,刺破所有不公的利劍鑰匙。

  林岳握著石板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一種強烈共鳴幾乎要破胸而出,這東西絕非凡物。

  「喂!磨蹭什麼呢?倒個垃圾要倒到天黑嗎?」林虎不耐煩的吼聲在不遠處響起。

  林岳猛地回神,心臟狂跳不止。

  他本能地將那塊石板飛快地塞進了自己懷裡最貼身的位置,冰冷的觸感緊貼胸膛,卻奇異地讓他感到一絲滾燙。

  他迅速站起身,臉上恢復了慣有的麻木,低著頭,快步走回藥圃,拿起竹筐開始收拾那堆雜草,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林虎罵罵咧咧了幾句,見林岳又開始幹活,便不再理會,轉身諂媚地跟上了林風。

  林岳機械地拔著草,心思卻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懷裡的那塊石板讓他心神不寧,又像一塊磁石,牢牢吸引著他的全部渴望。

  那幾道凌厲的刻痕在他腦海中不斷閃現,每一次閃現,都讓他感到一種近乎窒息的銳利感,仿佛靈魂都要被切割開來,卻又伴隨著一種打破枷鎖的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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