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仙尊養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道由混沌氣流凝聚的灰色光束,看似緩慢悠然,卻仿佛超越了時間的線性流動,帶著一種萬物歸墟、因果終結的絕對寂然。

  光束掠過虛空,不帶起絲毫風聲。為首的那名議會元嬰後期修士,眼中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駭與一絲對未知力量的茫然,身體卻已如同被歲月長河瞬間沖刷了萬載的沙雕,從指尖開始,寸寸瓦解,化作最細微的、連神識都難以捕捉的塵埃,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中。他身後那三名元嬰中期修士,更是連思維都來不及轉動,便在灰色光束那看似微弱、實則霸道無比的餘波拂過中,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跡,連同他們手中的法器、身上的法袍,一切存在過的痕跡都被徹底抹除,仿佛從未踏入過這片廢墟。

  藏典閣內,陷入了一種比死寂更深沉的靜謐。只有光束過後,空氣中殘留的、細微的能量漣漪,如同水面最後蕩漾的波紋,證明著剛才那瞬息的、不對等的抹殺。

  吳桐、猴子和少年小豆子癱在地上,張大嘴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卻連完整的驚呼都發不出來。他們看著楚玄那仿佛與周圍混沌融為一體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深入骨髓的恐懼,以及一種近乎原始圖騰崇拜般的敬畏。那是什麼力量?元嬰修士,在他們眼中已是需要仰望的存在,此刻卻如同螻蟻般被隨手抹去?這真的是修真界應該存在的力量嗎?這比議會剝奪道基更讓他們感到靈魂的戰慄。

  林風也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帶著塵埃和腐朽氣息的空氣,儘管他對楚玄有著絕對的信心,但親眼見到如此違背常理、近乎「道」之本源顯化的碾壓,依舊感到心神搖曳,仿佛看到了某種不可名狀的禁忌。陛下的混沌道基,在回歸部分碎片並閱讀那神秘日誌後,似乎產生了某種本質上的躍遷,變得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測度。

  楚玄緩緩收回手指,指尖那縷混沌氣流悄然隱沒,仿佛從未出現。他面色如常,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拂去了幾點礙眼的塵埃。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擊看似輕鬆寫意,實則對他剛剛初步融合的力量掌控要求極高,心神消耗巨大,幾乎抽空了他因閱讀日誌而凝聚起的那股玄妙狀態。但他不能示弱,在這危機四伏、強敵環伺的隕仙谷,任何一絲虛弱都可能成為催命符。他必須維持這種強大的、令人絕望的威懾。

  他目光掃過那幾名議會修士湮滅的地方,那裡空空如也,連一點能量殘渣都未曾留下,徹底歸於混沌,仿佛被天地規則本身所遺忘。這便是「歸墟」之力的初步體現,源自那道統日誌中的古老記載與他自身混沌道基的共鳴,並非簡單的吞噬或毀滅,而是將存在本身「化歸原點」,從根源上抹除。

  「此地不宜久留。」楚玄轉身,聲音將震驚到近乎麻木的幾人拉回殘酷的現實,「議會的人能追到這裡,並且精準埋伏,說明他們對隕仙谷的滲透遠超我們想像。必須儘快前往隕仙祭壇。」

  他看向手中那本暗沉厚重、仿佛與他血脈相連的道統日誌,剛才僅僅是初步翻閱,已然揭示了足以震動萬古的秘辛和兇險無比的使命。徹底磨滅寂滅仙尊殘魂的「混沌歸墟」之法,需要完整混沌道基為引,自身為熔爐,還需要純淨氣運或極寒本源護持……每一步都走在萬丈深淵的邊緣,是與虎謀皮,是向死而生。

  「陛下,您的身體……」林風擔憂地上前,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楚玄氣息在發出那一擊後明顯的滑落與不穩,那並非力量耗盡,而是心神層面的巨大消耗。

  「無妨。」楚玄打斷他,將日誌珍而重之地收入懷中,貼近胸口,那裡傳來一絲微弱的、令人安心的暖意,「寂滅之氣於此地,於朕,既是穿腸毒藥,亦是……淬體良方。」他目光投向藏典閣外那鉛灰色的、充滿了怨恨與死寂的天空,眼神銳利如刀,「走吧,去會會那位苟延殘喘了萬古的『寂滅仙尊』,看看是他吞了朕做養料,還是朕……煉了他做資糧!」

  在少年小豆子越發模糊的記憶和那張簡陋得可憐的地圖指引下,一行人帶著沉重的步伐和更加沉重的心情,離開萬道藏典閣廢墟,朝著隕仙谷更深處,那散發著令人心悸波動的核心進發。

  越往深處,環境越發詭譎怪誕,超出了常人理解的範疇。灰白色的大地上開始浮現巨大的、如同活物血管般搏動著的暗紫色脈絡,深深地扎入地底,貪婪地汲取著某種令人不安的能量,發出低沉而黏稠的「汩汩」聲。空氣中瀰漫的低語變成了清晰的、充滿了誘惑與極致惡意的囈語,不再僅僅響徹在識海,甚至開始扭曲現實,影響視覺,讓人看到無數蠕動的、不可名狀的陰影。

  「來吧……放棄掙扎,融入永恆的寂滅……再無紛爭,再無失去,唯有永恆的安寧……」一個充滿磁性的、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直接響起在每個人的心底。

  「恨嗎?怨嗎?議會奪你道基,斷你前程,世間不公皆源於此……將你的怨恨交給我……我將賜予你毀滅一切的力量!讓那些高高在上者,也嘗嘗絕望的滋味!」另一個聲音充滿了煽動性與復仇的快意,精準地撩撥著每個人內心最陰暗的角落。


  「混沌的繼承者……你與我本是一體……同源而出,為何要抗拒這最終的歸宿?擁抱終結,方得真正的超脫與自由……我能感受到你體內的碎片在歡愉,在渴望回歸完整……」這個聲音宏大、古老而冰冷,直接針對楚玄,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蠱惑力,仿佛在陳述一個無可辯駁的真理。

  這些囈語如同無數細小的、帶著倒鉤的觸手,鑽入靈魂,針對著每一個人內心最脆弱、最不願意面對的部分。吳桐三人幾乎要徹底崩潰,抱著腦袋發出野獸般的痛苦嘶嚎,眼中時而迷茫空洞,時而爆發出瘋狂的毀滅欲望,道基殘骸在他們的嘶吼中加速崩解。林風緊守心神,清心術的光芒如同暴風雨中最後一點螢火,劇烈搖曳,他嘴角不斷溢出鮮血,臉色蒼白得嚇人,顯然抵抗得極為艱難,神魂如同在遭受凌遲。

  楚玄受到的衝擊最為猛烈,如同海嘯的中心。那寂滅仙尊的殘存意識,似乎將他視為了最完美、最關鍵的「養料」與「容器」。無數極其逼真、直指本心的幻象在他眼前、在他識海中瘋狂生成、輪轉:

  他看到了青雲宗覆滅那日,父親渾身是血,在他面前緩緩倒下,眼神充滿了不甘與沉甸甸的囑託,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那股撕心裂肺的無力感再次席捲而來。

  他看到蘇明在文華殿嘔血操勞,身形日漸佝僂,鬢角染霜,面對堆積如山的求援文書和空空如也的府庫,眼中是深不見底的疲憊與絕望……

  他看到石虎在黑風隘口浴血奮戰,最終被無盡的赤潮淹沒,那回頭一瞥中混雜著的不甘、決絕與最後的託付,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靈魂上……

  他看到凌雪在冰原上孤獨守望,衣袂飄飄,卻掩不住那清冷眼眸深處的一絲擔憂與落寞,眼角仿佛凝結著冰晶般的淚珠……

  他看到玄楚皇城在無邊無際的寂滅之氣中崩塌,萬民哀嚎,定鼎鍾發出最後一聲悲愴的哀鳴,轟然墜落,碎片四濺……他所守護的一切,都在眼前化為飛灰。

  每一幅畫面都無比真實,牽動著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悲傷、憤怒與軟肋。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要將他整個人都撕裂的負面情緒如同瘋狂的毒藤般纏繞而上,試圖將他的意志徹底拖入無盡的黑暗與沉淪。那誘惑的低語如同魔音灌耳,不斷瓦解著他的心防。

  「放棄吧……掙扎有何意義?你所守護的,終將歸於寂滅,這是大道定數……」

  「將你的道基給我,將你的一切奉獻於我……我將替你守護他們,以永恆寂滅的方式,讓他們獲得另一種意義上的『永生』……」

  誘惑的低語在耳邊迴響,充滿了致命的、令人心智迷失的吸引力。體內那塊剛剛融合的碎片,似乎也在這種環境下變得異常活躍,甚至傳遞出一絲對那寂滅本源的渴望與親近感,加劇著他內心的衝突。

  楚玄的腳步微微一頓,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和劇烈掙扎,身體搖晃了一下,仿佛隨時會倒下。體內的混沌道基在瘋狂運轉,灰濛濛的氣流與那入侵的寂滅意念激烈對抗,如同兩股巨大的浪潮在他體內衝撞,讓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撕成兩半。那股源自上古仙尊的怨恨和寂滅意念實在太龐大了,如同整個星空的重量壓向一葉孤舟。

  就在他的心神即將被那無盡的黑暗與負面情緒徹底吞噬,即將放棄抵抗,擁抱那所謂的「永恆安寧」的最後一刻——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股腥甜的鐵鏽味瞬間充斥口腔,劇烈的痛楚如同閃電般刺穿迷障,讓他獲得了一絲短暫的、無比珍貴的清醒!與此同時,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玄道宗廣場上,那些因為他而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想起蘇明那枚為他擋劫而碎裂的普通同心玉;想起石虎那聲「玄楚拜託了」的、仿佛能穿透時空的咆哮;想起凌雪冰藍眼眸中那從未改變的堅定與決絕;想起林風誓死追隨的忠誠;甚至想起了黑礁等人眼中那絕境中燃起的、微弱卻頑強的復仇之火……

  他的道,是守護,是於毀滅中開闢生機,是於絕望中堅守信念!是混沌,是包容,是衍化,而非單純的終結!豈能屈服於這所謂的「大道定數」?豈能放棄那些將希望寄託於他的人們?!

  「滾——!」

  一聲低沉的、仿佛來自靈魂最深處、蘊含著不屈意志與混沌道韻的怒吼,如同開天闢地的第一道驚雷,在他識海中悍然炸響!左眼之中,混沌之氣衍化萬物生機,如同初春的嫩芽衝破凍土;右眼之中,寂滅之意歸於終極虛無,如同冬日的寒風席捲大地!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同出一源的力量在他瞳孔中瘋狂交織、碰撞、融合,爆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要重定規則的璀璨光芒,強行驅散了眼前的幻象和耳邊的魔音囈語!

  他周身那微弱下去、幾乎要被寂滅同化的混沌氣息,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生命力,再次升騰而起,雖然依舊不穩,卻多了一份歷經千錘百鍊、百死而不悔的堅韌與純粹!他看向谷內最深處的方向,眼神冰冷而決絕,帶著一種睥睨萬古的傲然:「憑你這點殘存了萬古都不敢見天日的怨念,也想撼動朕心?也想讓朕成為你的養料?痴心妄想!」


  似乎被他的反抗、被他那純淨而堅定的意志徹底激怒,整個隕仙谷的寂滅之氣猛然沸騰、暴動起來!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掀起了滔天巨浪!前方的大地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猛然裂開一道巨大的、深不見底的縫隙,濃郁的、如同粘稠血液般的暗紫色氣流如同壓抑了萬古的火山,轟然噴發而出,在空中瘋狂凝聚、扭曲,最終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完全由最精純的寂滅之意與無數痛苦扭曲面孔構成的巨眼!

  那巨眼冷漠、空洞,沒有絲毫情感,只有純粹的終結與毀滅意志,仿佛大道規則的顯化。它「注視」著楚玄,一股無法形容的、遠超之前任何一次、仿佛整個天地都在排斥、擠壓他,要將他從存在層面上徹底抹除、碾碎、同化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噗通!」吳桐三人再也支撐不住,直接昏死過去,氣息奄奄。

  林風也是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地,清心術光暈瞬間破碎,七竅中都滲出了觸目驚心的鮮血,神魂遭受重創,意識幾乎要離體而去!

  楚玄首當其衝,感覺像是背負著整個世界的惡意,每一寸血肉、每一縷神魂都在發出哀鳴,體內的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剛剛穩定的境界再次劇烈波動起來,甚至隱隱有跌落的趨勢!那恐怖的威壓,要將他連帶著他的道,一同碾碎!

  「螻蟻……抗拒……便是最好的養料……」

  一個宏大、冰冷、仿佛由無數世界毀滅之音疊加而成的、充滿了貪婪與暴戾的意念,如同億萬根冰錐,直接轟入楚玄幾乎要凍結的識海!

  這便是寂滅仙尊殘魂更進一步的本體意識顯化!它被徹底激怒了,要動用更強的力量,將這個不聽話的、卻散發著誘人氣息的「養料」徹底吞噬!

  楚玄渾身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響,鮮血如同噴泉般從崩裂的傷口再次激射而出,但他死死挺直那仿佛隨時會折斷的脊樑,仰頭與那隻充斥著整個視野的寂滅巨眼對視,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近乎自毀般地瘋狂運轉,吞噬著周圍狂暴到極點的寂滅能量,轉化為支撐自身、對抗這無邊威壓的力量,如同在燃燒生命與靈魂進行著最後的抗爭!

  「養料?」楚玄染血的臉上露出一抹瘋狂而桀驁的、仿佛能刺痛那巨眼的笑容,「看看最終,誰才是誰的養料!」

  他猛地將懷中那本道統日誌取出,並非翻閱,而是將自身所有的意志、殘存的力量、以及對混沌之道的全部理解,毫無保留地、瘋狂地注入其中!

  「嗡——!」

  日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太陽般熾烈的混沌光芒!封面上的無字之處,浮現出無數流轉的、蘊含著至高混沌奧義的古老道紋!這些道紋與楚玄的道基產生強烈共鳴,仿佛喚醒了一絲沉睡萬古的意志,引動了深藏於隕仙谷地底、那布設了萬古卻已殘破不堪的「萬化歸墟大陣」的一絲微薄卻無比精純的殘餘力量!

  一道雖然細微、卻凝練到極致、帶著無上鎮壓與淨化之意的混沌光柱,自日誌中沖天而起,如同逆流而上的魚,悍然撞向那隻冷漠俯視的寂滅巨眼!

  「轟隆——!!!」

  無法形容的巨響仿佛要震碎人的耳膜,整個隕仙谷地動山搖,仿佛末日降臨!無形的、蘊含著規則層面碰撞的衝擊波席捲開來,將昏死的吳桐三人和重傷的林風都如同落葉般掀飛出去!藏典閣的殘垣斷壁在這衝擊下發出哀鳴,紛紛坍塌!

  混沌與寂滅,兩種終極力量在這片上古戰場,展開了時隔萬載的、更加激烈的碰撞!

  光芒散盡,那隻寂滅巨眼虛幻了不少,光芒黯淡,但其冰冷的意志依舊死死鎖定著楚玄。而楚玄,則半跪在地,以光芒同樣黯淡了許多的日誌支撐著身體,大口咳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仿佛風中殘燭,顯然剛才的對抗耗盡了他的一切,新融合的力量幾乎潰散。

  寂滅巨眼緩緩轉動,毀滅的意志再次凝聚,更加陰沉,更加暴戾。它似乎認定了楚玄這塊最難啃、卻也最美味的「硬骨頭」。

  就在這萬分危急、楚玄幾乎再無反抗之力的時刻——

  一道清冽如冰泉碎裂、卻又帶著斬斷一切猶豫的決絕殺意的女聲,如同劃破永夜的第一道極光,驟然響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甚至壓過了谷中的死寂與怨恨低語:

  「敢傷他,問過我手中這柄『冰魄』否?!」

  聲音未落,一道橫貫天際的、純粹由極致寒氣與某種不朽劍意凝聚而成的冰藍光束,仿佛自九天之外而來,撕裂鉛灰色的、令人窒息的天幕,帶著凍結靈魂、寂滅萬物的恐怖寒意與無匹鋒芒,精準無比、毫無花巧地轟擊在那隻正準備給予楚玄最後一擊的寂滅巨眼正中心!

  「咔嚓……轟!」

  令人牙酸的凍結聲與沉悶的爆炸聲幾乎同時響起!巨眼表面瞬間覆蓋上厚厚的、閃爍著無數玄奧符文的玄冰,然後在那極寒與寂滅的雙重法則衝擊下,轟然炸裂成漫天飛舞的、散發著森然寒氣的暗紫色冰晶!

  一道窈窕的、周身環繞著冰藍光暈、仿佛與周遭死寂環境格格不入的身影,手持一柄仿佛由萬載不化玄冰與星辰核心共同雕琢而成的長劍,衣袂飄飄,如同九天降下的玄女,又像是掌控冰雪的戰神,穩穩地擋在了楚玄身前,目光如冰似雪,冷冷地望向寂滅巨眼崩碎的方向,以及那深處更加濃郁的黑暗。

  正是雪域公主,凌雪!

  她終究還是突破了議會的重重封鎖與隕仙谷外圍的險惡環境,循著冥冥中與楚玄那一絲微妙的聯繫以及冰魄核心對寂滅之氣的天然感應,一路追到了這絕地深處!

  楚玄看著眼前那熟悉的、此刻卻如同冰原戰神般散發著無畏與強大氣息的背影,染血的嘴角,艱難地勾起了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卻無比真實的、安心的弧度。

  援軍,終於到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