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突破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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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玄那一步踏出,整個萬載冰墓都仿佛在他的腳下微微沉降。不是力量的炫耀,而是生命層次躍遷後,自身領域與此方天地規則產生的自然共鳴。他甚至不需要刻意運轉靈力,周身就自行流轉著一層薄薄的混沌光暈,將殘餘的星瘴與寒意無聲地排開、消融,仿佛他即是這片空間秩序的制定者。

  被冰槍釘在壁上的星樞,眼睜睜看著楚玄走來,那雙新生的、左眼混沌生滅衍化、右眼寂滅歸墟沉澱的眼眸,讓他那由星辰怨念構築的靈魂都在顫慄。他試圖調動體內星骸核心做最後一搏,卻發現原本如臂指使的星辰之力,此刻竟變得晦澀遲滯,仿佛遇到了某種位格上的絕對壓制,連自爆都難以做到。

  「化神……這就是真正的化神……」星樞嘶啞著,聲音里充滿了不甘與一種近乎絕望的認知。他布局百年,算計萬域,卻沒想到會栽在一個剛剛突破化神的小輩手中,而且是以這種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方式,被純粹的力量和生命層次碾壓。

  楚玄在他面前站定,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看了一眼被凌雪扶著、氣息萎靡但總算穩住傷勢的雪帝凌霜。「前輩傷勢如何?」他問道,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沉穩力量。

  凌雪快速以冰魄核心感應了一下,冰藍眼眸中憂色稍減:「靈力耗盡,神魂震盪,本源受損,需要長時間靜養。但無性命之憂,根基未毀。」她抬頭看向楚玄,眼神複雜,有關切,有震撼,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因力量層次驟然拉大而產生的微妙距離感——此刻的楚玄,氣息浩瀚如星海,與之前那個可以並肩作戰、甚至偶爾需要她支援的元嬰修士,已然是雲泥之別。

  楚玄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在星樞身上。「給你兩個選擇。」他聲音平淡,卻帶著化神修士言出法隨般的沉重壓力,每一個字都如同法則的烙印,敲打在星樞的神魂上,「散盡星骸核心,說出星辰墓場在此界的全部布置、目的,以及你們所謂的『星神』究竟是什麼;或者,我親手抽出你的核心,自己看。」

  星樞臉上肌肉抽搐,試圖露出一個獰笑,卻顯得無比僵硬:「楚玄,你以為贏了我就贏了一切?星辰墓場的深邃,遠超你的想像!我不過是一具先行探路的傀儡罷了!殺了我,只會引來更……」

  他話音未落,楚玄並指如劍,指尖繚繞著混沌與寂滅交織、仿佛能分解萬物本源的氣息,輕輕點向星樞的眉心。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但星樞卻發出了悽厲至極、不似人聲的慘嚎!他感覺自己的星骸核心像是被投入了混沌熔爐,構成他存在本源的星辰烙印與怨念集合體,正在被一股更古老、更霸道的力量強行剝離、解析、抹除!

  「不!我說!我說!」在核心即將徹底崩潰、意識永久沉淪的前一瞬,星樞終於崩潰了,嘶聲喊道,「北荒……北荒皇完顏烈已被徹底侵蝕,成了『星巢』母體!大炎……大炎皇帝趙宏身邊也有我們的人……是議會議長蒼玄!是他主導了一切!他想利用星辰之力重塑萬域,成為新的……啊!」

  就在他即將吐出最關鍵信息時,他眉心處那枚掙扎的星紋猛然爆發出刺目的、帶著不祥血色的紫光,一股遠超他自身力量的、冰冷而充滿毀滅意志的恐怖意念隔空降臨!

  「廢物!」

  冰冷的、毫無感情的聲音直接在眾人識海中炸響。星樞的身體如同充氣般瞬間膨脹起來,皮膚下紫光亂竄,血肉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眼看就要被遠程引爆,連帶著神魂一起湮滅!

  楚玄眼神一冷,正要強行以混沌領域鎮壓——

  「鐺——!」

  定鼎鍾無人自鳴!

  這一次,鐘聲並非針對外界,而是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擁有靈性般的淡金色流光,如同擁有生命的鎖鏈,瞬間沒入星樞即將爆開的頭顱!那狂暴的、試圖自毀的星辰能量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握住,強行壓縮、封印,最終化作一顆龍眼大小、表面布滿細密混沌符文與鐘形烙印的暗紫色晶石,懸浮在半空。而星樞那點殘存的意識與降臨的意志,則在定鼎鐘的力量下被徹底隔絕、湮滅。

  「隔空引爆,意念降臨……好狠辣決絕的手段。」楚玄伸手接過那枚仍在微微震顫、內部仿佛有紫黑色液體流動的晶石,感受到其中被封印的、精純卻充滿毀滅意志的能量,以及被定鼎鍾強行保留下來的、殘缺不全的信息碎片,眉頭微蹙。定鼎鐘的反應,比他更快,也更決絕,仿佛對處理這種「污染」有著某種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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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在星樞被定鼎鍾封印的同一時間,遠在玄楚西境與北荒交界處,一片被偽裝成普通山脈的山谷深處。

  此地已被徹底改造,地面刻畫著巨大的、不斷汲取地脈靈氣與生命力的星軌陣列,空中懸浮著數十個由濃稠星瘴凝聚而成的、如同心臟般搏動的「卵」。最大的那個「卵」中,隱約可見北荒皇帝完顏烈痛苦扭曲的身影,他周身纏繞著暗紫色的能量觸鬚,與身下的星軌陣列融為一體,氣息忽強忽弱,身體正不可逆地向著非人形態轉化,顯然正處於被徹底轉化為「星巢」母體的最後階段。


  山谷邊緣,一個身披北荒將領鎧甲、但眼神空洞泛著紫光的身影(正是之前被提及的北荒將領拓拔雄),猛地抬起頭,望向雪域方向,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驚容與茫然。

  「星樞……被拔除了?連接……斷了?」他(或者說,占據他身體的星辰次級意志)低聲自語,聲音帶著金屬摩擦感,「計劃必須提前……母體……需要更多養分……」

  他猛地揮手,山谷中所有星瘴卵的光芒驟然變得刺目而急促,汲取地脈靈氣與吞噬附近一切生命能量的速度暴漲!「喚醒所有『星骸獸』,目標——玄楚西境炎谷關!不惜代價,撕開缺口,為母體降臨……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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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霜語峽谷。

  石虎剛把最後一個負隅頑抗的星骸傀儡砸成碎片,拄著斧頭大口喘氣,身上添了七八道深可見骨、依舊冒著被星瘴腐蝕黑煙的傷口。林風的情況更糟,幾乎是被趙峰和另一個士兵架著才能站穩,臉色慘白如紙。

  「他娘的,總算清靜了……」石虎話還沒說完,腳下大地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源自極遠方向的震動,伴隨著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源自食物鏈頂端的威壓橫掃而過,那是化神成就的天地賀禮,也是對所有生靈的宣告。

  緊接著,更讓他們頭皮發麻的事情發生了——峽谷兩側,那些原本只是被凌雪冰影分身用法術暫時凍結或擊傷的敵人(北荒蠻騎和雪域叛軍),身體突然齊齊一僵,眼中的紫光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閃爍,然後熄滅!緊接著,他們的身體開始從內部瓦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能量核心,血肉迅速萎縮、乾枯,最終化作一灘灘腥臭粘稠的、殘留著星瘴氣息的黑色淤泥!

  只是幾個呼吸間,剛才還喊殺震天、如同地獄的峽谷,變得死寂一片,只剩下滿地狼藉、殘破兵甲和那令人作嘔的腐爛氣味,證明著方才那場慘烈的戰鬥。

  「這……這是怎麼回事?」趙峰看著眼前詭異的景象,聲音都有些發顫,握著刀的手微微發抖。

  林風強忍著眩暈和體內殘餘星瘴的侵蝕,仔細觀察著那些黑色淤泥,沉聲道:「是……控制他們的核心,或者與核心的連接,被毀了。遠程連接被強行切斷,導致了他們身體的崩潰……看來,陛下那邊……成功了。」

  石虎愣了一下,隨即猛地一拍大腿,扯動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還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峽谷中迴蕩:「哈哈哈!肯定是陛下!是陛下成了!把那幫星渣的頭子給宰了!老子就說嘛!」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北方天際,那巨大的混沌漩渦開始緩緩消散,一股磅礴而溫和的、蘊含著新生氣息的生機之力如同春雨般灑落,滋養著這片飽經摧殘的土地。殘存的玄甲軍士兵們沐浴在這氣息中,只覺得身上的傷痛都減輕了幾分,疲憊的精神也為之一振,體內殘存的星瘴侵蝕也被這股力量緩緩淨化。

  「贏了……我們贏了!」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聲音帶著哽咽和難以置信的狂喜,繼而引發了震耳欲聾的、劫後餘生的歡呼。淚水混合著血水和泥土,從這些鐵血漢子的臉上滑落。

  然而,石虎和林風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一道急促的、帶著蘇明獨特靈紋印記的傳訊符就從南方破空而來,精準地懸停在石虎面前,燃燒起來,化作蘇明那永遠帶著一絲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聲音:

  「石虎,林風,北荒異動。監測到高強度星骸靈能爆發,疑似『星巢』失控,大量星骸獸正衝擊炎谷關。西境防線再度告急。陛下既已功成,著你二人速率可戰之兵,即刻回援西境!不得有誤!」

  歡呼聲戛然而止。

  石虎臉上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壓抑不住的暴躁和憋屈:「操!沒完沒了是吧!剛宰完一批,又來一群!」他看了一眼身後同樣傷痕累累、靈力耗盡的部隊,又看了看北方,猛地一揮手,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在咆哮,「還能動的!跟老子走!回西境,干他娘的星骸獸!林風,你留下!」

  林風掙扎著站直身體:「將軍,我……」

  「你留下!」石虎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帶著重傷的兄弟,還有公主殿下留下的冰影分身,清掃戰場,穩固防線,接應陛下和雪帝!西境那邊,老子去!老子倒要看看,沒了主子的瘋狗,還能撲騰多久!」

  說完,他不再廢話,點齊了還有餘力、尚能一戰的數千人馬,甚至來不及好好包紮傷口,便如同一條受傷卻更加暴怒的玄色狂龍,帶著沖天的煞氣,朝著西境方向席捲而去。

  林風看著石虎遠去的煙塵,又看了看北方那片逐漸恢復清明的天空,緊緊握住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陛下突破了,眼前的危機暫時解除,但真正的風暴,似乎才剛剛開始。星辰墓場……就像隱藏在幕後的瘟疫之源,你不知道它下一次會以何種形式,在何處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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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載冰墓內。

  楚玄自然也感受到了西境傳來的異常靈力波動,以及蘇明那道傳訊。他摩挲著手中那枚封印著星樞核心與部分記憶碎片的晶石,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冰層,看到了西境再度燃起的烽火。

  「蒼玄……星巢……」他低聲重複著星樞臨死前吐露的名字,眼神冰冷。化神之後,他對天地氣運、因果脈絡的感知更加清晰,能隱約感覺到一張更大的網,正在緩緩收緊。

  「西境……」凌雪也聽到了傳訊,臉上浮現擔憂。雪域經此一役,元氣大傷,母親重傷,她必須留下穩定局勢,無法抽身支援。

  楚玄將晶石收起,走到她和雪帝身邊,混沌氣息溫和地渡過去一絲,幫助穩定雪帝的傷勢,也安撫凌雪消耗過度的冰魄核心。「西境之事,交給石虎和蘇明。他們能應付。我們先離開這裡,穩定雪域局勢,消化此次所得再說。」他頓了頓,看向凌雪,語氣放緩,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強大自信,「放心,玄楚,還沒那麼容易被打破。剛剛突破,正好需要些不開眼的東西,來試試手。」

  定鼎鍾在他頭頂微微旋轉,灑下道道祥和的輝光,驅散著墓中最後的陰霾與死寂。混沌領域無聲展開,開始緩慢地淨化、修復此地被星辰之力污染的環境。

  但楚玄心中清楚,化神突破帶來的餘波,才剛剛開始擴散。內部的隱患(蒼玄),外部的威脅(失控的星巢),手中這枚燙手的星辰晶石,以及那隱藏在星辰墓場更深處的所謂「星神」,都預示著,短暫的勝利之下,是更加洶湧的暗流。

  而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那片新生的、看似完美的、封印了「虛無之噬」殘餘力量的混沌冰玄晶壁最深處,一點比塵埃還小、仿佛徹底失去活性的暗紫色光芒,如同最具生命力和隱藏性的寄生蟲,悄然隱沒在混沌與冰玄交織的封印能量本源之中,陷入了最深沉的、連定鼎鍾都未曾察覺的……假死與潛伏。

  萬里之外,玄楚皇宮星樞殿內,正在嘗試接替墨塵部分工作的雲鶴真人,面前那半片用於監控天地異動與深層能量流向的古老龜甲,毫無徵兆地、悄無聲息地化為了齏粉,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仿佛預示著什麼不祥的、更深層次的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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