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道統擴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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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玄楚邊境,界碑之外。

  林風一行人站在了熟悉的土地與未知的叢林交界處。身後,是玄楚律法籠罩、秩序井然的疆土,國運大陣的氣息溫暖而厚重;前方,是瀰漫著潮濕霧氣、充滿原始生命力的南蠻域,空氣中濃郁的草木清香夾雜著泥土腐爛和未知花果的奇異甜膩,靈機活躍卻駁雜混亂,如同未經馴服的野馬。

  「好濃郁的生機……但也好混亂的靈機。」一名陣堂弟子深吸一口氣,眉頭微蹙。他手中的羅盤指針在劇烈晃動。

  墨塵長老手持一件更精密的法器,感知著地脈:「此地靈脈走向天然自成體系,與外域迥異,甚至有些節點的排布……暗合古陣。布陣時需加倍小心,不可生搬硬套宗門所授,首要任務是建立與北境國運大陣的微弱連接,確保信息能傳回。」

  林風點頭,他運轉混沌道基,眼中泛起淡淡銀輝。在他「視覺」中,眼前的叢林不再是單純的景物,而是無數色彩斑斕、屬性各異的氣流交織成的巨大網絡。綠色的生命精氣、褐色的地脈靈氣、還有各種代表著不同部落信仰或強大生靈的獨特氣運光斑,在其中流動、碰撞、湮滅。

  「好奇特的感覺,」林風低語,他能感到自己的混沌道基在此地異常活躍,仿佛飢餓的人看到了美食,竟有些蠢蠢欲動,「這裡的『道』,更野性,更貼近本源,若能梳理引導,其反哺的國運必然醇厚。」

  他選定了一個氣運相對平和、且有一條細小但純淨的木屬性靈脈流經的方向:「我們朝這邊走。大家跟緊,注意警戒,也注意觀察,儘量不要破壞這裡的草木,感受它們的氣息。」

  隊伍小心翼翼地深入叢林。起初還算順利,但很快,他們就遇到了麻煩。

  並非猛獸襲擊,而是「路」本身。腳下的土地變得鬆軟泥濘,帶刺的藤蔓會突然如活物般纏繞腳踝,散發著致幻花粉的巨大花朵在暗處搖曳,散發出甜膩到令人頭暈的香氣。更詭異的是,他們明明按照星位和羅盤指引前進,卻總會在某個區域莫名地繞回原處,甚至連墨塵長老的感知都受到了些許干擾。

  「是天然迷陣!而且有活物操控的痕跡!」一名弟子驚叫,他試圖布置一個簡易的導向陣,卻發現靈力輸出如泥牛入海。

  林風抬手讓隊伍停下,他閉上眼,全力催動混沌道基。銀輝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不再僅僅是感知,而是嘗試著去包容、去理解、去融入這片土地的靈機秩序。他仿佛能聽到叢林的低語,感受到草木的呼吸。

  「不是死陣,是這片叢林自身的『呼吸』與『意志』。」林風睜開眼,指向不遠處一株看似普通的歪脖子古樹,以及樹下幾叢隨著他們移動而微微轉向的發光苔蘚,「是它們,它們的生命波動與地脈結合,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領域,在排斥和誤導我們。強行破開會傷及根本,引來更強烈的反噬。」

  他走到那古樹前,並未動用靈力攻擊,而是將手掌輕輕貼在樹幹上,運轉混沌道基,模擬出與古樹自身靈波相近的頻率,更帶著一絲混沌包容、滋養的意味。一股溫和的、如同春雨般的靈力緩緩渡入,並非征服,而是問候與請求。

  片刻後,古樹微微顫動,散發出的排斥性靈波悄然減弱,那些發光的苔蘚,光芒也穩定下來,不再閃爍不定,甚至微微偏向,為他們指示了一個隱約的方向。

  「好了。」林風鬆了口氣,額角有細微的汗珠,「它暫時認可了我們的氣息。繼續前進,但要更小心,保持敬畏。」

  弟子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欽佩。他們這才真正理解,為何陛下要派林風師兄前來。這種對異種道統的感知、包容甚至引導能力,遠比單純的武力更適用於此地,這或許就是混沌道基在「道統擴張」中的真正威力。

  又前行了半日,眼前豁然開朗。一片被巨大榕樹籠罩的空地出現在眼前,空地上矗立著一些簡陋卻充滿蠻荒風格的木石建築。然而,空地上空無一人,只有一些尚未熄滅的篝火餘燼,表明這裡剛剛還有人。

  「有血腥味。」墨塵長老忽然皺眉,身影一閃已到空地邊緣。

  林風也聞到了,他眼神一凜,示意隊伍散開戒備。他循著氣味,走到空地邊緣的一片灌木叢後,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一縮。

  兩名穿著玄道宗內門服飾的弟子倒在血泊中,氣息奄奄。他們身上並無明顯外傷,但臉色青紫,周身纏繞著一股充滿怨恨、帶著刺鼻草木腥氣的墨綠色能量,那能量如同活物,正不斷侵蝕他們的生機,甚至隱隱試圖污染他們微弱的護體靈力。

  「是前日派來遞交文書、先行聯絡的師弟!」一名弟子驚呼,聲音帶著憤怒與悲痛。

  林風立刻蹲下,檢查傷勢,臉色凝重:「好詭異的毒素和詛咒,混合了某種…枯萎和怨恨的意志,與這片叢林的生機截然相反,像是被污染了。」他嘗試輸入一道混沌靈力,那墨綠色能量卻如同跗骨之蛆,反而順著他的靈力試圖反噬,帶著一種瘋狂的惡意。


  「讓我來。」墨塵長老上前,拂塵掃過,清心淨氣的道術光芒籠罩傷員,暫時壓制了墨綠色能量的蔓延,但無法根除,那能量層級不高,卻極其頑固刁鑽。「此乃南蠻巫咒,與某種被污染的靈植怨念結合,非其本族秘法或更精純的生機之力,難以徹底化解。」

  就在這時,四周的叢林中,響起了密集而輕微的腳步聲,如同鬼魅。無數雙帶著警惕、敵意,甚至一絲恐懼的眼睛,從樹葉的縫隙間顯露出來。

  一個身材高大、皮膚呈古銅色、臉上畫著綠色圖騰、身披獸皮的中年漢子,手持一柄鑲嵌著不知名獸牙的木杖,走了出來。他目光銳利如鷹,死死盯住林風等人,尤其是在看到墨塵長老試圖救治傷員時,眼神中的敵意更盛,仿佛被觸犯了某種禁忌。

  「外域人!」他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口音,木杖重重頓地,發出沉悶的響聲,「你們的人,褻瀆聖植,引發『靈植之怒』!現在,你們又帶來更多……是想徹底毀了我們赤瞳部落的根基嗎?」

  他身後,更多的部落戰士現身,手中握著淬毒的吹箭、纏繞著藤蔓的長矛,殺氣騰騰。空氣中,那混合了血腥與草木腥氣的味道,愈發濃郁,令人作嘔。

  衝突,比預想中來得更快,更猛烈。

  林風緩緩站起身,將受傷的師弟護在身後,面對赤瞳部落首領的質問,他沒有立刻辯解,也沒有顯露敵意,只是平靜地迎上對方的目光,周身混沌道基的銀輝自然流轉,將他與周圍充滿敵意的環境微妙地隔開,形成一個不具攻擊性卻難以侵犯的領域。

  「在下林風,玄道宗弟子,奉玄楚國陛下之命,特來拜會赤瞳部落。」他聲音清晰,不卑不亢,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鎮定,「我等懷揣善意而來,願與貴族共參大道,尋共生共榮之路。至於我這兩位師弟之事,其中必有誤會。首領可否告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何為……褻瀆聖植?」

  他的鎮定和言語中的「共參大道」、「共生共榮」,讓那名為蠻烈的赤瞳首領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敵意並未消退。他能感覺到這個年輕人身上那股奇異的力量,似乎與叢林有著某種共鳴,這讓他既警惕又困惑。

  「誤會?」蠻烈冷笑,指著傷員,又指向空地中央那棵最為巨大的榕樹下——那裡有一株形態奇特、通體翠綠如玉的小樹,此刻正顯得有些萎靡,幾片葉子邊緣已現焦黃,散發出的靈光也黯淡不穩,「他們擅自靠近我族聖樹『祖靈根』,引得聖樹靈光黯淡,葉片枯黃!不是褻瀆是什麼?聖植若有三長兩短,我赤瞳部落便與你們不死不休!這片叢林,就是你們的埋骨之地!」

  林風順著蠻烈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那株「祖靈根」的瞬間,他體內的混沌道基,竟不由自主地加速運轉起來,傳來一種混合著渴望與排斥的複雜情緒。他眼中銀光大盛,在那「祖靈根」上,他「看」到了一股極其精純、磅礴的生命本源,但這本源此刻正被一股更深沉、更隱晦的灰敗、死寂氣息纏繞、侵蝕著!

  那不是普通的靈植枯萎,更像是一種……源自本源的「病症」,或者說,「污染」。這污染的氣息,與他之前在叢林外圍感受到的那一絲不協調的晦暗靈機隱隱呼應。

  林風心中一動,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讓所有部落戰士都緊張地舉起了武器,毒矛與吹箭對準了他。

  「首領,」林風無視那些鋒利的矛尖,目光誠懇地看向蠻烈,同時暗中向墨塵傳音,「長老,那聖植的問題恐怕不小,根源並非我師弟靠近那麼簡單,我感知到其本源被一股陰寒死寂之力侵蝕,師弟們身上的詛咒,或許只是被波及。」

  他接著對蠻烈朗聲道:「我或許……能治好你們的聖植。」

  蠻烈一愣,隨即怒極反笑:「狂妄!連我族大祭司都束手無策,你一個外域小子,憑……」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林風抬起了手,並非攻擊,而是攤開掌心。一縷精純的、蘊含著無限生機與包容意味、同時又帶著一絲混沌歸源氣息的靈氣,如同混沌初開的第一縷光,在他掌心緩緩凝聚、搖曳。這靈氣與周圍叢林的生機既相似又不同,帶著一種更高層級、更本源的秩序感。

  那靈氣出現的瞬間,周圍充滿敵意的蠻荒靈機,竟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和……親和?而那株萎靡的「祖靈根」,仿佛感受到了同源卻又更強大的力量,極其輕微地……但確實無疑地顫動了一下,一絲微弱的渴望意念傳遞出來。

  蠻烈和他身後的部落戰士,清晰地看到了聖植的異動。

  所有的敵意和喧囂,在這一刻,驟然凝固。

  叢林深處,只剩下林風平和而堅定的聲音在迴蕩:

  「是與不是,何不讓我一試?若治不好,我林風,願憑首領處置。但若我能緩解聖植頑疾,還請首領告知,這『祖靈根』,究竟從何時開始出現異常?近期,部落附近,可有什麼不尋常的事情發生?」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蠻烈身後那個穿著繁複羽毛祭袍、一直沉默寡言、眼神陰鷙的老者——部落大祭司。林風的混沌道基,從那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絲與祖靈根內部那股灰敗死氣同源,卻又極力隱藏的……腐朽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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