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皇帝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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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城的雪忽然停了。

  不是漸止,是像有人一刀割斷了雪幕。鉛灰天穹漏下病態的昏黃光暈,照得屋檐冰凌如懸針。楚玄站在城垛上,覺得空氣稠得噎嗓子——這不是寂靜,是彌留的喘息。

  「主公!」探馬滾下鞍時摔碎了門牙,血沫子噴在雪地上像潑散的硃砂,「京城……京城戒嚴了!說是聖躬違和……」

  楚玄沒回頭。他正盯著掌心:三枚銅錢自行立起,在皮膚上陀螺般旋轉——國運大陣正在瘋狂示警。西北帝師營地方向升起九道黑氣,狀若巨蟒纏向京城。

  「不是病。」他碾碎銅錢,「是帝師開始抽龍脈了。」

  話音未落,東南天空驟現金橋。十八匹天馬拉著的玉輦破雲而至,簾幕掀處露出張枯槁的臉——竟是本該在深宮養病的大炎皇帝趙恆!

  「楚……愛卿……」皇帝的聲音像漏風的破囊,每個字都帶著臟腑碎末的氣味,「朕……來討杯茶吃。」

  玄城死寂。守軍弓弩齊指,卻無人敢動——皇帝雖形如骷髏,腰間卻繫著傳國玉璽。那玉璽正汩汩抽取他的生機,金龍鈕首雙眼淌血。

  楚玄躍下城頭,靴底碾碎冰面:「陛下要喝茶,何須親涉雪原?」

  「再不來……就喝不上了。」皇帝咳嗽著笑,露出牙床上搖動的黑斑,「國師說……朕的陽壽……只夠泡一壺茶了。」

  輦中突然鑽出個總角孩童,捧著紫砂壺脆生生道:「父皇說,要取北境極寒之地的雪水泡茶——」小手直指楚玄心口,「還要借武王的混沌道基溫壺!」

  楚玄瞳孔驟縮。那孩子眉眼與皇帝年輕時一般無二,但瞳仁深處遊動著帝師的血符!

  「太子殿下?」王猛失聲。這孩童竟是傳聞中早夭的嫡長子!

  皇帝愛憐地撫摸孩童頭頂:「國師妙手回春……把朕的孩兒從閻王殿拽回來了……」說著突然劇顫,七竅溢出黑煙,「楚卿……朕拿江山換你這壺茶……可好?」

  玉璽應聲爆亮,九龍虛影撲向楚玄!與此同時,孩童手中的紫砂壺竟化作噬魂黑洞,瘋狂抽取國運大陣的能量!

  「不是沖我來的。」楚玄暴退間心念電轉,「帝師要借皇帝之手污染國運大陣!」

  灰焰自掌心騰起,卻斬不斷九龍虛影——那竟是真龍天子最後的生機所化!傷龍氣即傷北境國運!

  「主公!」凌雪冰杖點地,霜紋卻遭玉璽金光反噬,「玉璽在燃燒陛下壽元……停手他會當場崩逝!」

  楚玄忽然撤去護體劫力,任九龍貫胸而過。血噴濺在孩童臉上,孩子咯咯直笑:「父皇!他比茶好玩!」

  「是啊……好玩……」皇帝眼神渙散,枯爪卻死死攥住玉璽,「國師說……喝過這茶……朕就能見著太祖了……」

  楚玄在劇痛中感應龍氣流向——帝師竟將龍脈與皇帝心脈縫合,一旦龍氣潰散,北境地脈將徹底崩塌!

  「蘇文……」他咳著血笑嘆,「你料對了……帝師果然留著這手……」

  北斗陣圖自心口亮起,第七星位飛出道焦黑影跡——竟是蘇文殘魂所化的算籌!算籌如蝶紛飛,瞬間布成星羅棋局,將九龍虛影定在半空!

  「陛下。」楚玄踏血而行,「您可知太祖當年如何駕崩?」

  皇帝一怔:「太祖……北伐蠻族時重傷……」

  「是重傷。」楚玄指尖點向孩童,「但致命傷來自這裡——被煉成屍傀的太子殿下!」

  孩童突然發出蒼老尖嘯,麵皮撕裂露出帝師五官:「楚玄!你竟敢毀我百年布局!」

  楚玄卻看向皇帝:「您現在喝的茶,與太祖臨終那盞同出一源。」灰焰卷過紫砂壺,壺中赫然泡著幾片枯指甲——正是太祖遺骸上的鎮魂甲!

  皇帝猛地佝僂成團,嘔出大灘黑水。黑水中蠕動著無數細小的金蟲,蟲身刻著皇家血脈咒文!

  「帝師用血脈咒操控趙氏皇族百年。」楚玄碾碎金蟲,「您每飲一口茶,就是在啃噬太祖屍身!」

  孩童帝師厲笑著撲來,卻被星羅棋局困住:「蠢貨!揭穿此事,趙恆必心脈俱碎!」

  皇帝果然開始全身滲血,龍袍碎成襤褸。傳國玉璽咔咔裂響,北境大地隨之震顫!

  「是……但心脈碎前……」皇帝突然昂首,眼中迴光返照般清明,「足以做件事……」

  他竟徒手挖進胸腔,摳出血淋淋的龍心!玉璽受此刺激,爆出最後熾光!


  「楚玄……接璽!」皇帝將龍心按向玉璽,「朕以趙氏最後血脈……禪位於你!」

  禪讓二字出口,九天雷暴轟然劈落!孩童帝師發出不甘的嘶吼,身形在雷光中消融:「不可能!血脈咒未破豈能禪讓!」

  「因為……」皇帝笑著咽氣,「朕飲茶時……偷偷摻了漠北狼毒啊……」

  玉璽裹著龍心飛向楚玄。接觸剎那,北境山河虛影貫入他識海——帝師悽厲的詛咒同時炸響:「楚玄!縱得玉璽,你也承不起這百萬民怨!」

  楚玄踉蹌跪地,感覺每一寸筋骨都在被龍氣撕扯。虛空浮現無數血色人臉,皆是趙氏皇族百年虐殺的冤魂:「暴君!償命!」

  「不是暴君。」楚玄忽然引掌拍向天靈,「是新君。」

  劫力盡數灌入玉璽,竟將其煉成灰濛濛的方印——傳國玉璽與混沌道基融合了!血色冤魂遇灰芒如雪消融,化作精純願力反哺大地。

  帝師的殘念在消散前尖笑:「好……好……且看你這新君……如何應對京城的『驚變』……」

  話音方落,東南金橋驟現裂痕。橋那頭傳來震天喊殺聲——太子黨竟已控制京城,正率軍殺向玄城!

  楚玄拄印起身,看灰芒自方印流淌全身,修復著龍氣造成的創傷。王猛急步上前:「主公!京城軍馬已過黑風隘!」

  「無妨。」楚玄抹去唇邊血漬,「帝師漏算了一事。」

  他翻掌亮出方印底部——那裡本該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卻變成了蘇文以血蝕出的八字:

  **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

  風雪突然復甦,鵝毛雪片裹住金橋裂痕。橋那頭的喊殺聲漸漸被風雪吞沒。

  只有楚玄聽見了玉璽深處最後縷龍氣絮語:「小心……雪域……」

  他望向凌雪。女子正默默修補冰魄杖,眉心新生的冰紋里,有一道暗紅血絲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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