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丞相要準時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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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極殿前,大臣陸續到來。

  看到司馬孚的馬車,不少人感覺很是詫異。

  「太傅久未上朝,今日如何來了?」

  「昨日太傅進宮,請求外封諸子,或為此事而來。」

  「丞相欲臣服耶?」

  「狡兔三窟罷了。」

  當司馬孚下車,大臣們立刻結束竊竊私語,上前問好。

  司馬孚一一回應,顯得很是和藹可親。

  大概是知道司馬孚來上朝,司馬昭早早地到了,而見司馬昭到了,鐘鼓立刻響起。

  等等我啊!

  一向拖拉的小蝦米們急忙往宮門狂奔。

  氣喘吁吁地衝進隊列里,大臣們已經排隊進殿,看著遠處狂奔的朝臣,不少人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活該你倒霉。

  當隊伍進殿,被迫遲到的人只能留在殿外。

  「今日如何提前了?」度支郎岑臨說道。

  「司馬老……丞相已至。」客曹郎姚征恨恨地說道:「囂張跋扈至此,置天子如何。」

  「噤聲。」岑臨看了看周圍,發現沒人在意方才鬆了口氣,隨即低聲說道:「豈不懼死?」

  姚征說道:「能死吾,豈能死天下?」

  岑臨點點頭,說道:「囂張跋扈至此,必亡!」

  兩個官場老油條大放厥詞,可見是被氣得不輕。

  無故不上朝是要挨罰的。

  生氣中,人越來越多。

  「現在怎麼辦?」

  「回去等著吧。」

  「要不……」

  「你領頭,我們隨後。」

  有人想衝進去,然而看著長長的台階,終究沒有膽子嘗試。

  本來存在感就不強,說不定都沒人發現自己沒上朝,貿然闖進去,所有人記住自己了。

  「諸君何以頓足於外?」

  諸人回頭一看,原來是高柔來了。

  「見過太保。」姚征行了禮,說道:「今日早朝提前,吾等到達時皆已進殿,因此躊躇。」

  高柔笑道:「開朝時間未至,何慮之有?諸君隨吾進殿。」

  不要說還沒遲到,就算遲到了,高柔也可以大搖大擺地進去。

  年齡大就是可以任性。

  見高柔進來,曹璜主動招呼道:「太保何以姍姍來遲?」

  高柔說道:「非臣不守時,實乃太樂令不守時,當貶。」

  曹璜說道:「少府卿,依太保之言,撤換太樂令。」

  「臣遵旨。」夏侯和應下。

  「太保因一己之私而撤換朝廷命官,何其霸道也!」司馬亮陰陽怪氣地說道。

  高柔並不理他,只看向司馬孚,說道:「久不見太傅,近來可好?」

  「尚好。」司馬孚笑著說道:「只是吾等年老體弱,當安居室內頤養天年,不宜逞能。」

  言外之意,高柔撤換太樂令是以大欺小。

  「吾等豈不如諸葛亮耶?」高柔反問一句,又說道:「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此乃人臣本分,吾等當共勉。」

  「太保所言甚是。」司馬孚點點頭,不再說話。

  撤換太樂令,也就是說司馬昭要準點到而已,影響不大。

  兩人落座。

  曹璜示意大家議事。

  司馬孚說道:「臣請調臣三子野王太守輔出為戊己校尉,七子珪八子衡隨行,以探前往天竺之路。請調臣五子東莞太守晃出三韓監國,六子瑰隨行,鎮狗邪韓,以探往倭國之海路。」

  「請陛下成全。」×3。

  司馬瑰司馬珪司馬衡出列拜道。

  顯然,昨晚上司馬孚已經做出了決定。

  曹璜說道:「太傅踐行外封,拳拳之心,日月可鑑,朕豈可拂之?鴻臚卿。」

  「臣在。」陳坦應下。

  曹璜說道:「令各國開放道路,提供協助,敢有半個不字,擊之!」


  「臣遵旨。」陳坦應下。

  曹璜說道:「戊己校尉張斅,祖父三輩鎮高昌,勞苦功高,然賞賜微薄,國朝愧之良多,今既卸任,遷為秘書監,封高昌鄉侯。」

  「臣遵旨。」裴秀應下。

  見司馬氏準備跑路,群臣心思各異,一時無言。

  散朝。

  陳坦再次召見三韓使者。

  三韓由馬韓、辰韓、弁韓組成,共七十八國,統稱「三韓」。三國皆為部落聯盟,其中馬韓居西部,領五十四部,辰韓位於東部,含十二部,弁韓處南部,亦有十二部。

  馬韓最強,為各部落共主,號辰王。

  三韓使者安全便是自稱辰王使者。

  聽到要給三韓設監國,安全臉色當即變得慘白。

  誰願意頭上多個活爹?

  是的,哪怕只是司馬氏一支族人,三韓也得當爹供著。

  高然弗能賣力地表演舞蹈,是因為司馬丞相說了句話,要是司馬晃司馬瑰出了意外,怕是司馬丞相要擱置帝相之爭,先提兵把三韓殺個雞犬不留。

  見安全半天不吭聲,陳坦不悅地說道:「很為難?」

  安全說道:「三韓國小物寡,慢待監國便也罷了,只恐野性未馴之人衝撞,萬死莫辭。」

  「爾之顧慮,吾知之,然此乃天子丞相合力推行,不容抗拒。」陳坦說道。

  「小人明白。」安全想了下,說道:「請大鴻臚明示,何以設監國?」

  「天子聖誕,萬國皆至而倭國不見,如此無父無君,必征討之!監國便是為此而去,待探明情況,大軍隨後而至。」陳坦說道。

  操,別人沒給你送生日祝福就要滅其國,太霸道了……我為什麼不是魏人?

  安全心思百轉,不知道如何評論。

  「三韓素來恭敬,只要傾力配合,必有嘉獎。」陳坦說道。

  安全連忙說道:「謝大鴻臚。」

  「天子仁德。」陳坦說道:「為宣揚王化,特許各國遣留學生入太學就學,若三韓有功,吾做主給名額一百。」

  「小人叩謝大鴻臚恩德。」安全當場就給跪了。

  陳坦擺擺手,說道:「且去通知辰王。」

  通知!

  安全記住重點,告退離開。

  陳坦再召見西域諸國使者。

  理由一樣:天竺沒送禮,擊之!

  果然是霸道總裁。

  西域諸國使者當即表示全力配合。

  魏國在西域的軍事力量並不強,但就憑長史與校尉便可鎮壓各國,如今司馬氏要帶兵過去,怎麼抵擋?

  安排了西域諸國,陳坦剛要回宮復命,門外忽然進來一人。

  青州刺史,陳佐。

  陳坦驚訝地問道:「兄弟為何忽然至此?」

  「接到兄長信,實在按耐不住,因此輕騎進城。」說著,陳佐端起茶壺咕嘟了幾口。

  陳坦示意陳佐坐下,說道:「兄弟回城,當先拜謁天子,此乃為臣之道。」

  陳佐說道:「了解形勢方能從容應對。」

  陳坦說道:「天子仁厚,兄弟無需憂慮有錯。」

  陳佐問道:「既然仁厚,何以至此?」

  陳坦說道:「本可維持,然謠傳司馬昭病重,其設宴解釋,眾無疑慮,而天子疑其確實患病,憂其鋌而走險,因而局勢日緊。」

  陳佐問道:「可有證據?」

  陳坦說道:「本無證據,然司馬三房忽然請求出走,可見司馬氏將有異動。」

  陳佐猶豫片刻,問道:「小弟是否投司馬昭,以備不測?」

  「縱使天子落敗,司馬昭能奈陳氏何?」陳坦冷哼一聲,又說道:「吾等父祖,皆忠君愛國,仕林楷模,吾等豈能令父祖蒙羞?」

  見陳佐那不屑的眼神,陳坦忍不住給了他一巴掌,說道:「天子雖暗暗戒備,卻未慌亂,可見已有定計,吾等當盡力輔佐。」

  陳佐說道:「既如此,小弟便進宮拜謁天子。」

  「正要向天子復命,同行。」陳坦說道。


  兄弟倆上了車,陳佐問道:「王虔可有異動?」

  王虔,王朗孫,現為安壽亭侯,授平東將軍、假節、監青州諸軍事。

  陳佐輕笑一聲,說道:「王虔差其父祖多矣,可謂徒有虛名,監軍青州皆因姻親之故,對付其……」

  陳佐做了個握拳的動作。

  輕鬆拿捏。

  一個因為姐夫上位的紈絝子而已。

  陳坦搖搖頭,說道:「切勿輕敵,若賈充為其參謀,或為其所趁。」

  「賈充無暇他顧。」陳佐說道:「至任伊始,其便徵召徭役秀船廠,伐木造船,晝夜不息,累死者眾。如今東萊多逃亡,其正彈壓抓捕,難以顧及。」

  陳坦皺著眉頭說道:「以賈充之智,何以至此?」

  陳佐說道:「或是急於響應司馬昭。」

  兩兄弟都沒說要彈一下賈充。

  忠君,人臣本分,哪怕司馬昭心裡不爽嘴上也得說乾的漂亮。彈劾賈充,可是把人得罪死了,萬一司馬昭獲勝,賈充必然爬上高位,到時候死命報復,日子就難過了。

  至於東萊百姓的苦楚,兩人並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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