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山嵇復交,蜀使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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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風呼嘯,雪花飄飄。

  阿旺用力拽著衣襟,努力讓自己保持溫暖。

  然而皮襖破破爛爛,實在難以保暖。

  這一刻,他無比後悔投降,早知道要凍死在路上,不如殺一個回本,當然,讓他奪刀反殺監押的軍兵也是沒這個本事。

  「到了~」

  聽到軍兵呼喝,阿旺精神一振,抬頭看去,一個莊子出現在眼前。

  「前方丁鹽莊,房舍已經備好,加快速度。」

  軍兵一聲吆喝,諸人加快了速度。

  六十戶,二百人,加上二十個軍兵,扶老挈幼,很快到了莊子門口。

  入眼一間大門敞開的房子裡,一排灶大火正旺,鍋里熱氣開水咕嘟嘟個不停。

  看著就很暖和的樣子。

  「往後走,按指揮進房子裡去。」

  阿旺收回目光,隨著軍兵到了一間房子裡。

  暖和。

  「二十人一間,待來年開春後繼續建房。爾等職責,乃是挑海水來煮鹽,前方灶火晝夜不能停,需得有人時時填煤,煮鹽之時,熱氣由煙囪傳入各屋……」

  軍兵解釋的比較凌亂,阿旺卻是聽懂了。

  用煤煮鹽,同時以煙氣取暖。

  這設計真是一舉兩得。

  就在胡虜紛紛落戶時,薊城裡,嵇康看到了前來匯報工作的山濤。

  若是往前幾個月,嵇康就當沒看到山濤,此時卻主動叫了一聲「巨源兄」。

  山濤受寵若驚地說道:「吾以為賢弟會無視於吾。」

  嵇康說道:「賢兄幡然悔悟,棄暗投明,小弟何忍與兄絕交?」

  山濤說道:「當初仕司馬,實乃曹氏暗弱不堪扶持,不得已而為之。今上生而知之又能奮發進取,承蒙感召,因而棄司馬。」

  嵇康拉著山濤說道:「你我勠力同心,助燕王早日掌控幽州,大事可成也。」

  「一定!」山濤點頭應下,心中感慨萬千。

  當初山濤由選曹郎調任大將軍司馬師從事中郎時,想薦舉嵇康代其原職,嵇康收到消息後,寫信拒絕了山濤的薦引並絕交。

  萬萬沒想到,如今兩人同在曹宇麾下用事。

  「兄長回薊城,可是有要事?」嵇康問道。

  山濤回道:「自胡虜安置以來,山林中野人紛紛來投,短短兩月,人數過萬,吾欲以之屯田,故請燕王設典農校尉並調撥農具糧種。」

  嵇康問道:「些許小事,何須兄長奔波?」

  山濤看了看周圍,低聲說道:「某發現三韓高句麗盛產人參與皮革,想與燕王合作牟利。」

  嵇康問道:「此乃有利地方之事,為何鬼鬼祟祟?」

  山濤說道:「可得利巨萬,不敢不謹慎。」

  哦,怕別的世家來摻合。

  嵇康懂了。

  說著,到了燕王府門口,恰好碰到了劉伶。

  看兩人手拉手,劉伶撫掌大笑道:「兩位重歸於好,方不負竹林生之名。」

  「慚愧。」山濤說道:「若非陛下點撥,恐怕吾依舊執迷不悟。」

  「今為天子臣,莫言過去事。」嵇康拍了拍山濤。

  寒暄幾句,三人一起進去找曹宇。

  曹宇正在爐子上烤肉吃。

  嵇康抱怨道:「臣等四處奔波,大王倒是安閒。」

  「群賢畢至,吾有何憂?」曹宇反駁一句,招呼三人坐下,隨即問起山濤來意。

  山濤說道:「臣欲出使三韓高句麗,令其首領以朝貢為名搜集人參皮毛等貴重物,幽州以錢帛或其他貨物交換。」

  曹宇不解地問道:「為何假託朝貢之名?」

  山濤回道:「三韓首領得朝貢之名,必壓榨百姓,無需兩年,民怨沸騰,王師入境,可勢如破竹。」

  「此計甚妙!」嵇康讚嘆道。

  山濤的意思是只與三韓高句麗的首領做生意,然後看看那些首領會不會去白嫖百姓。

  對權力者來說,徵發徭役加派賦稅不過一句話的事,根本不需要付出代價,既然這樣,首領會把貨款發出去嗎?


  大概率不會。

  於是,幽州不但能得到人參皮毛等貨物,還能使高句麗三韓上下離心,等大軍過去,必無往而不利。

  當然,計謀能不能成,取決於高句麗三韓的首領貪不貪。

  此時,西方的于闐國王宮裡,國王散瞿羅摩二世撫摸著裴芝送上來的天子文集,雙眼放光。

  「卻不想天使竟送如此寶書,定當世代相傳。」散瞿羅摩二世說道。

  裴芝說道:「吾等出行三月有餘,想來天子已有新篇章,大王可遣使入朝求取。」

  散瞿羅摩二世說道:「吾早有此意,然聽聞中原分裂,征戰不休,是故踟躕。」

  裴芝說道:「三國分裂,連年征戰,只是邊境紊亂而已。西域長史府猶在,而吾等奉詔出使,可知中原吾所言非虛。」

  「吾當遣使入貢。」散瞿羅摩二世表明了決心,又問道:「敢問先生,此寶書作價幾何?」

  談錢傷感情!

  裴芝大氣地說道:「大王心慕王化,吾豈能污之以俗物?」

  「先生豪氣!」散瞿羅摩二世贊了一句,喝道:「來人,安排天使及隨從以上房,糧草燃料不得有缺。」

  這不比賣書賺的多?

  裴芝連忙表示感謝。

  散瞿羅摩二世表示不用在意,又說晚上請大家吃飯。

  裴芝欣然接受。

  如今天氣太冷,沒法繼續往西去,要在于闐待到開春,跟散瞿羅摩二世搞好關係是有必要的。

  退出王宮後,裴芝找到了朱士行。

  朱士行正沉浸在《大品般若經》中。

  與歷史上單打獨鬥不同,此次西行不但有皇帝的贊助,還有西域長史府的全力協助,因此朱士行不用從頭學習于闐語與梵文,直接就可以通過翻譯來品讀經文。

  「大師。」裴芝說道:「陛下令吾等往天竺去。」

  朱士行感嘆道:「猶記得天子囑託小僧不要逗留于闐,今日至此,方知天子實乃生而知之。」

  他確實想留在于闐的,不過天子提前說了,只能繼續西行。

  好在如今天氣極冷,要等到開春才能出發,還有時間。

  此時,蜀國使團已經出了秦嶺。

  看著飄飄灑灑的雪花,張峻感嘆道:「此等景象,實乃生平僅見。」

  鍾會說道:「若先生願意,可長居洛陽,年年可賞雪景。」

  「雪景雖好,何以寄情?」張峻反問道。

  鍾會笑了笑,沒搭話。

  現在不願意,等以後收復蜀地,可就由不得他們了。

  張峻看了片刻,上車趕路。

  雪不小,好在沒有封路,進長安歇了一晚,往東過潼關,不過四天時間,到了洛陽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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