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司馬昭的小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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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司馬昭依舊在處理文書。

  看到幽州送上來的關於文鴦的捷報,司馬昭很想去睡覺。

  又怕被架空,還是忍著吧。

  忽然,賈充衝進來,叫道:「主公,陳長壽回來了。」

  「哦,如何?」司馬昭帶著期望問道。

  賈充說道:「姜匹夫同意派死士來,具體人選尚未確定,待其來朝後聯絡臣。」

  「好,好啊!」司馬昭的鬱悶一掃而空。

  賈充高興地說道:「主公,待刺客殺了曹奐小兒,可逼迫蜀逆殺姜維,如此,滅蜀再無阻礙。」

  司馬昭贊道:「公閭之連環計,甚合吾意!」

  蜀國求和大計被姜維破壞,上下必恨之入骨,以大軍威壓,大概率能讓劉禪殺了姜維賠罪,到時候蜀軍沒了領頭羊,魏大軍長驅直入……那畫面太美,司馬昭當場笑出了聲。

  冷靜,前提是把曹奐小兒幹掉,不然全是無用功。

  司馬昭揉了揉臉,說道:「公閭以為,如何安排刺客近小兒之身?」

  「其自恃文採風流,必欲秀於蜀使前,可於太學設宴,令蜀使上前敬酒激將,待其沉迷詩酒時,一舉……」

  賈充做了個捅刀子的動作。

  杯酒篇詩,蜀國人未曾親眼看到,懷疑皇帝的水平是正常的,上前挑釁也是合理的,幾杯酒下去,距離拉近了,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讓你秀!

  司馬昭拉住賈充,說道:「後續,全賴公閭主持,若有所需,吾定竭力提供。」

  「主公放心,此事最難在於姜維,如今其已中計,後續不過是檢查時略微放鬆一些而已,決議無礙。」賈充停頓片刻,繼續說道:「殺曹奐者,蜀逆刺客,蜀逆偽大將軍指使!」

  對,跟我司馬昭沒有半文錢關係。

  秀!

  司馬昭拍了拍賈充手背,說道:「君以忠誠事吾,吾及司馬氏必不相負!」

  「臣當為主公謀。」賈充表達了一下忠心,又說道:「上月起,小兒日日二女,使團回歸,尚有月余,兩月間或有得孕者。臣以為小兒死後,可空懸帝位待其子出生。」

  司馬昭眼睛一亮。

  各家獻女一百五十多名,曹璜以門第排列,結合月葵日期,每天寵幸兩個,只要人品不是太差,大概率是能有所收穫的。

  皇帝駕崩無子,要麼兄終弟及,要麼挑個旁系入繼大統,但是,曹璜的情況是人死了孩子還在媳婦肚子裡。

  一般情況下不可能空懸帝位待新君降臨,如今卻不是一般情況。

  司馬昭也怕再來一個扮豬吃虎的傢伙啊。

  「公閭智謀,老成持國,便如此辦。」司馬昭說道。

  「主公英明。」賈充說道。

  假如懷孕的是司馬氏的女子,直接把郭太后給架空。

  裡應外合,這江山還能跑?

  就在司馬昭做著美夢時,曹璜已經氣喘吁吁地躺回了床上。

  一晚兩次,連續大半個月,鐵打的漢子也經不住。

  揉著酸痛的腰杆子,曹璜忍不住哀嘆道:「女人,只會耽誤我鍛鍊身體啊!」

  但是能怎麼辦呢?

  沒有硝石,無法煉丹,只有沉迷美色才能打消司馬昭戒心的樣子,而且這個時候極其重視子嗣傳承,沒有幾個兒子,大家也不能放心。

  勉為其難,鞠躬精粹。

  休息了一晚,精力盡復。

  年輕就是資本。

  上朝。

  看司馬昭依舊是壓軸出現,曹璜暗暗撇嘴。

  世家的傲慢!

  「陛下。」陳坦起身說道:「出蜀逆使節回報,蜀逆偽帝同意尊陛下為兄,並欲遣使回訪。」

  曹璜說道:「所謂做戲要做全套,如今正要與蜀國締結和約,不可再以蜀逆稱之,否則若為蜀使聽了,其必懷疑國朝居心。」

  「臣遵旨。」×若干。

  細節問題,多注意一下。

  陳坦說道:「臣請陛下明示,如何迎接蜀國使者。」


  曹璜說道:「如蜀國做法,以示誠意。」

  見陳坦坐下,曹璜看向鍾毓,問道:「大將軍,國朝滅蜀大計已經傳遍朝野,如何隱瞞?」

  鍾毓說道:「只要朝中不露口風,市井之中皆為謠言,多餘作為,有欲蓋彌彰之嫌。」

  曹璜又環顧群臣,問道:「諸君以為如何?」

  「大將軍所言甚是。」×若干。

  滅蜀已經人盡皆知,但凡蜀國使者留點意就能發現端倪,但是只要高層不這樣說,就能用「無稽之談」搪塞過去。畢竟,外封才是朝野更關注的大事。

  曹璜轉了話題,說道:「連日來,幽州捷報頻傳,累計斬首三千,俘獲十萬眾,繳獲牛馬羊近百萬,冀州牛馬價格大跌,且幽州獻馬五千匹,馬仆兩千戶,不日進京。太尉,如何嘉獎?」

  高柔說道:「護鮮卑中郎將智勇雙全,屢戰屢勝,臣以為可加平北將軍,待其擊滅慕容鮮卑與高句麗,封爵。」

  曹璜問道:「丞相以為如何?」

  司馬昭回道:「所破者皆小部落,不值一提,臣以為當待其破慕容鮮卑與高句麗而後論功。」

  能給皇帝添堵的機會,司馬昭絕不錯過,然而心態比以前平和太多了。

  要是昨天,曹璜先問鍾毓高柔再問他,必然來一句「彼其娘之」,今天全不當回事。

  誰還跟個死人置氣呢?

  曹璜想了想,說道:「太尉議幽州諸將功。」

  「臣遵旨。」高柔應下。

  「幽州獻馬與仆,朕欲設御馬苑安置,御馬苑者,皇家馬場,設監、丞、書記,隸屬太僕……」曹璜看向武陔,問道:「太僕以為如何?」

  增加權力的事當然要接著。

  太僕武陔起身道:「臣必不負陛下信重。」

  曹璜問道:「卿以為,何人可為御馬苑監?」

  武陔想了片刻,說道:「虎賁左陛長典慎用事忠誠,為人公允,又有勇力能懾服諸馬仆,可為御馬苑監。馬仆,皆有鮮卑來,其心未定,臣以為可由其首領出任御馬苑丞,以使其安心用事。高安鄉侯夏侯廙才學出眾,有其祖風,可為御馬苑書記。」

  「善,便如此安排。」曹璜滿意地笑了。

  幽州送來兩千戶馬仆,最少能拉出三千騎兵,而且是毫無雜質的,可以輕易收其忠心。

  也就是說,除了虎賁軍之外,皇帝又有了一支足夠忠誠的軍隊。

  武陔推薦舊將集團的人出任御馬苑監與書記,可見其心向皇帝,這同樣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

  見皇帝滿臉都是笑容,司馬昭暗暗不屑。

  笑吧,等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看你還怎麼笑。

  就在司馬昭暢想未來時,夏侯和起身拜道:「啟奏陛下,臣奉旨收購硝石,司隸僅得百餘斤,其十斤值帛一匹,價格高昂,臣請罷之。」

  那哪行?

  不就是錢帛嘛,老子掏了!無論如何,修仙不能停。

  司馬昭起身拜道:「陛下求長生,臣坐等福澤,願供給錢帛!」

  高柔忍不住說道:「丞相,長生實乃無稽之談!」

  司馬昭信心十足地說道:「陛下生而知之,必能成功!」

  華嶠說道:「陛下節慾克己,每日研究丹方不過半個時辰,權當放鬆身心,若有所得,功莫大焉。臣願襄助錢糧,只求功成後陛下賜臣丹屑。」

  淮南王劉安煉丹有成,服用後飛升,沒想到其家中雞犬舔舐殘留丹屑跟著升上了天,這便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王充將之記載書中,本意是用來諷刺裙帶關係,沒想到華嶠如此厚顏無恥,竟用以奉承皇帝。

  沒等大臣們反對,曹璜說道:「懂朕者,丞相也!朕不能辜負丞相拳拳之心,少府,即日起,煉丹所需由丞相供給。」

  夏侯和呆了一下,不情不願地應下。

  什麼價格貴難搜集都是託辭,歸根結底就是不想讓皇帝沉迷無謂之事,奈何丞相忽然和皇帝穿一條褲子……其心可誅。

  見大家都挺無語的樣子,曹璜微微一笑,宣布散朝。

  留下夏侯和。

  沒有旁人,夏侯和直言不諱地說道:「以陛下聰慧,不會不知長生仙丹乃無稽之談,臣不明白,陛下何以一意孤行?」

  「空穴來風必有因,長生之術流傳至今,未必虛無縹緲,以朕之智慧,未必不能重現之。」

  曹璜停頓片刻,繼續說道:「朕於司馬氏而言,向來咄咄逼人,若無些許雅好,丞相如何安寢?」

  「臣淺薄。」夏侯和主動認錯。

  曹璜拍了拍夏侯和,說道:「曹與夏侯雖非同姓,實為同族,休戚與共,當共勉之。」

  夏侯說道:「臣明白,必不教司馬老賊陰謀得逞。」

  曹璜嘿嘿一笑,說道:「卿將煉丹所耗作價十倍報於丞相。」

  夏侯和無語地看向皇帝。

  「如此,丞相方能開懷啊。」曹璜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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