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鍾會說黃皓
「魏持天子使節鍾會見過蜀漢天子。」鍾會拱手，猶如常人之間的禮節。
廖化喝問道：「大膽狂徒，安敢輕視吾國？」
鍾會說道：「魏國大而強，蜀國小而弱，吾主不願百姓苦楚而來訪，此為仁德，蜀國當以兄長之禮相待。吾持節，以平禮見蜀天子，禮數足夠！」
「大丈夫不拘小節，無需糾結。」劉禪抬手阻止了躍躍欲試的文武，問道：「使者遠來，可有指教？」
「吾為兩國通好而來，為表誠意，吾主手繪南疆地圖相贈。」說著，鍾會取出地圖。
黃皓趕緊讓旁邊的小黃門接過來。
自從費禕遇刺身亡，蜀漢上下便加強了戒備，防止故事重演。
沒有圖窮匕見的打算，鍾會自然不會有意見。
當地圖打開，劉禪定睛一看，不由嘖嘖稱奇。
「此圖山林城池道路俱全，魏天子何處得之？」劉禪問道。
鍾會回道：「吾主生而知之，此圖乃吾主手繪。」
「使者稍待。」劉禪表示了歉意，讓諸臣來看地圖。
諸大臣好奇地圍了上去。
其中一條粗線尤其引人注目。
鍾會笑著說道：「由南中南下，經撣國，折往西方進入笈多國，笈多，中原稱之為天竺，佛教起源之地，其民性溫馴，貴族不善戰，取之易也。」
劉禪眼睛一亮，問道：「魏天子何意？」
劉禪回道：「八月，佛教徒朱士行，號八戒，由洛陽往天竺取經，吾主令其查探記錄沿途消息，以備征討。」
諸葛瞻搖頭說道：「萬里用兵，必敗無疑。」
鍾會說道：「吾主曰，夏初建時，國土囿於中原片隅之地，商周秦漢勠力開拓，始有華夏今日之疆土。萬里之遙，一年進兵百里，不過百年而已，遲早將其納入治下，此乃萬世之功。」
諸葛瞻說道：「魏主雄心壯志，佩服。」
去吧，走西域征服天竺去，別來打擾我！
不少大臣如此想到。
鍾會說道：「吾主求和，便是欲與蜀主會獵於天竺。」
廖化問道：「此路果真可行？」
鍾會說道：「撣國距離南中不遠，貴國自可遣人打探消息。」
劉禪點點頭，說道：「此事倒也不難。」
東漢永元九年至永建六年多次遣使至洛陽朝貢，獻樂及「能變化吐火、自支解、易牛馬頭」的幻人，表演跳丸、都盧尋橦等技藝，使團幻人自稱海西大秦人，後來形成了大秦—天竺—撣國—漢的往來路線。
漢末大亂，撣國失聯。
不管撣國是否滅亡，必然有新的國家在，重新建立聯繫不是難事。
「使者遠道而來，且休息，晚上設宴招待。」劉禪說道。
「告辭。」鍾會轉身離開。
待其離開，劉禪指了指地圖，說道：「將此圖送與大將軍，請大將軍研究撣國，不求出兵，可互通有無。」
立刻有小黃門捲起地圖送給姜維。
姜維沒上朝，主打一個眼不見為淨，但是為了第一時間獲得消息，他也沒有離開成都。
很快，地圖送到了姜維面前。
聽小太監說了朝堂上的對話後，姜維冷笑著說道：「朝野皆厭戰，豈會遠征萬里？魏逆欲以此分我國之兵，白日做夢！」
小太監說道：「大將軍，陛下意在互通有無。」
「吾已知曉。」姜維揮揮手，打發了小太監。
小太監離開，一直站在旁邊的長孫姜戈說道：「祖父，孫兒以為撣國所在可為退路。」
姜維搖頭說道：「遠遁萬里，終不免淪為蠻夷。」
姜戈說道：「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平，忘戰必危。今天下未平，袞袞諸公已然忘戰，不可不備。若事不可為，可退往撣國積蓄實力，圖謀反攻。」
姜維沉默了片刻，說道：「也罷，先尋找道路，探明撣國情況。」
就算不作為後路，能做生意也是不錯的。
就在姜維考慮派誰南下時，鍾會已經到了黃皓府前。
黃皓聞訊，立刻出門迎接。
看到一車禮物，黃皓笑得合不攏嘴。
「使者光臨寒舍，蓬蓽生輝，請入內奉茶。」黃皓說道。
「多謝中常侍。」鍾會把禮單遞過去，說道：「區區薄禮，不成敬意，請中常侍笑納。」
黃皓接過禮單，說道：「使者客氣，實在是客氣。」
鍾會說道：「中常侍何以使者稱小弟耶？」
黃皓一拍額頭，隨即笑著說道：「吾愚鈍，賢弟莫怪。」
鍾會拱手行禮，道：「小弟見過兄長。」
黃皓扶起鍾會，說道：「賢弟客氣，客氣。」
內心滿意極了。
蜀為魏弟，而吾為魏使者兄，爽！
兩人進屋，分賓主落座。
鍾會略略打量屋內富麗堂皇的陳設，便知自己送禮是送對了。
寒暄幾句後，鍾會說道：「今早朝會，公卿俱在，獨不見大將軍，何故？」
黃皓回道：「其一意主戰，吾主恐其於賢弟不利，故令其無需參與朝會。」
鍾會故作驚訝地問道：「姜維此人，竟置生民於不顧耶？」
黃皓說道：「此人暴而無德，奈何為先丞相所舉，陛下不欲辜負先丞相，不得已忍讓。」
「此人必為貴我兩國修好之阻礙。」鍾會皺眉說道：「兄長忠心用事，何不除了此人？」
黃皓搖頭不語。
大家可以放任他蠱惑劉禪胡鬧，畢竟蜀國的狀況擺在這裡，皇帝需要打發時間的手段，免得閒極無聊了要干預軍政。
但是，黃皓要是敢蠱惑劉禪殺姜維，必被人所制。
大家求和是真的打不動了，而不是不打了，沒可能把鎮國大將給拔了。
「小弟初來乍到，不知是否該說。」鍾會開口說道。
黃皓說道：「你我一見如故，但請直言。」
「姜維欲發兵圍剿使團以壞兩國修好之大計，不可使之留於成都，為免其截殺回程使團，當遣之往南中主持探路之事。」
見黃皓眼睛放光，鍾會繼續說道：「其久駐南中，兩國無戰事，皆知其無用矣，可圖之。」
「此計甚妙！」黃皓撫掌讚嘆道：「某當擇機進言，逐之於南中。」
鍾會搖搖頭，說道：「兄長貿然進言，朝野必然生疑。」
黃皓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見，就算說服了劉禪，驅逐姜維去南中的事也不一定能通過朝堂決議，便眼巴巴地看向鍾會。
鍾會說道：「務必使其欲圍殺使團事人盡皆知，如此，自然有人彈劾姜維。」
黃皓嘆道：「若非賢弟提點，吾幾壞大事也！」
鍾會客氣地說道：「兄長憂慮國事，失了方寸而已，即便無小弟多嘴，久之必能想明白。」
這態度，嘖嘖。
黃皓越發滿意姜維的態度。
對付姜維的事說完，鍾會又轉回正事，詢問劉禪對和談的態度。
「吾主意在和，然貴主年幼，吾主略有疑慮。」黃皓說道。
「魏授漢禪讓，據中原之地，實為正統，而蜀帝為漢室後裔，亦稱正統，其中糾葛，聖人復生亦難調和。然國有大小強弱，吾國地域遼闊兵強馬壯，而蜀國偏居一隅勢單力孤，魏為兄，蜀為弟，不可更改，否則吾主難以說服內外。」鍾會說道。
黃皓說道：「賢弟放心，貴國誠意十足，吾等亦不會令貴主失望。」
鍾會拱手說道：「如此，有勞兄長。」
「應有之義，小弟不必如此。」黃皓大包大攬。
問題不大。
國家之間跟江湖混混的關係差不多，拳頭大的就是大哥，年齡不重要。
朝野也不會反對，畢竟不同意魏國條件，鍾會等人也進不了成都。
又談了一陣，眼看天色將黑，黃皓請鍾會一同乘車入宮宴飲。
鍾會說道：「小弟為外使，兄長為內臣，同車而行，怕有妨礙。」
黃皓說道：「吾聞有人慾對使團不利，故請使者同乘以便保護，何錯之有？」
「兄長此言大善！」鍾會說道。
兩人相視而笑。
造姜維謠，從兩人同乘開始，這一刻，這對異父異母異性的親兄弟，無比的默契。
廖化喝問道：「大膽狂徒，安敢輕視吾國？」
鍾會說道：「魏國大而強，蜀國小而弱，吾主不願百姓苦楚而來訪，此為仁德，蜀國當以兄長之禮相待。吾持節，以平禮見蜀天子，禮數足夠！」
「大丈夫不拘小節，無需糾結。」劉禪抬手阻止了躍躍欲試的文武，問道：「使者遠來，可有指教？」
「吾為兩國通好而來，為表誠意，吾主手繪南疆地圖相贈。」說著，鍾會取出地圖。
黃皓趕緊讓旁邊的小黃門接過來。
自從費禕遇刺身亡，蜀漢上下便加強了戒備，防止故事重演。
沒有圖窮匕見的打算，鍾會自然不會有意見。
當地圖打開，劉禪定睛一看，不由嘖嘖稱奇。
「此圖山林城池道路俱全，魏天子何處得之？」劉禪問道。
鍾會回道：「吾主生而知之，此圖乃吾主手繪。」
「使者稍待。」劉禪表示了歉意，讓諸臣來看地圖。
諸大臣好奇地圍了上去。
其中一條粗線尤其引人注目。
鍾會笑著說道：「由南中南下，經撣國，折往西方進入笈多國，笈多，中原稱之為天竺，佛教起源之地，其民性溫馴，貴族不善戰，取之易也。」
劉禪眼睛一亮，問道：「魏天子何意？」
劉禪回道：「八月，佛教徒朱士行，號八戒，由洛陽往天竺取經，吾主令其查探記錄沿途消息，以備征討。」
諸葛瞻搖頭說道：「萬里用兵，必敗無疑。」
鍾會說道：「吾主曰，夏初建時，國土囿於中原片隅之地，商周秦漢勠力開拓，始有華夏今日之疆土。萬里之遙，一年進兵百里，不過百年而已，遲早將其納入治下，此乃萬世之功。」
諸葛瞻說道：「魏主雄心壯志，佩服。」
去吧，走西域征服天竺去，別來打擾我！
不少大臣如此想到。
鍾會說道：「吾主求和，便是欲與蜀主會獵於天竺。」
廖化問道：「此路果真可行？」
鍾會說道：「撣國距離南中不遠，貴國自可遣人打探消息。」
劉禪點點頭，說道：「此事倒也不難。」
東漢永元九年至永建六年多次遣使至洛陽朝貢，獻樂及「能變化吐火、自支解、易牛馬頭」的幻人，表演跳丸、都盧尋橦等技藝，使團幻人自稱海西大秦人，後來形成了大秦—天竺—撣國—漢的往來路線。
漢末大亂，撣國失聯。
不管撣國是否滅亡，必然有新的國家在，重新建立聯繫不是難事。
「使者遠道而來，且休息，晚上設宴招待。」劉禪說道。
「告辭。」鍾會轉身離開。
待其離開，劉禪指了指地圖，說道：「將此圖送與大將軍，請大將軍研究撣國，不求出兵，可互通有無。」
立刻有小黃門捲起地圖送給姜維。
姜維沒上朝，主打一個眼不見為淨，但是為了第一時間獲得消息，他也沒有離開成都。
很快，地圖送到了姜維面前。
聽小太監說了朝堂上的對話後，姜維冷笑著說道：「朝野皆厭戰，豈會遠征萬里？魏逆欲以此分我國之兵，白日做夢！」
小太監說道：「大將軍，陛下意在互通有無。」
「吾已知曉。」姜維揮揮手，打發了小太監。
小太監離開，一直站在旁邊的長孫姜戈說道：「祖父，孫兒以為撣國所在可為退路。」
姜維搖頭說道：「遠遁萬里，終不免淪為蠻夷。」
姜戈說道：「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平，忘戰必危。今天下未平，袞袞諸公已然忘戰，不可不備。若事不可為，可退往撣國積蓄實力，圖謀反攻。」
姜維沉默了片刻，說道：「也罷，先尋找道路，探明撣國情況。」
就算不作為後路，能做生意也是不錯的。
就在姜維考慮派誰南下時，鍾會已經到了黃皓府前。
黃皓聞訊，立刻出門迎接。
看到一車禮物，黃皓笑得合不攏嘴。
「使者光臨寒舍，蓬蓽生輝，請入內奉茶。」黃皓說道。
「多謝中常侍。」鍾會把禮單遞過去，說道：「區區薄禮，不成敬意，請中常侍笑納。」
黃皓接過禮單，說道：「使者客氣，實在是客氣。」
鍾會說道：「中常侍何以使者稱小弟耶？」
黃皓一拍額頭，隨即笑著說道：「吾愚鈍，賢弟莫怪。」
鍾會拱手行禮，道：「小弟見過兄長。」
黃皓扶起鍾會，說道：「賢弟客氣，客氣。」
內心滿意極了。
蜀為魏弟，而吾為魏使者兄，爽！
兩人進屋，分賓主落座。
鍾會略略打量屋內富麗堂皇的陳設，便知自己送禮是送對了。
寒暄幾句後，鍾會說道：「今早朝會，公卿俱在，獨不見大將軍，何故？」
黃皓回道：「其一意主戰，吾主恐其於賢弟不利，故令其無需參與朝會。」
鍾會故作驚訝地問道：「姜維此人，竟置生民於不顧耶？」
黃皓說道：「此人暴而無德，奈何為先丞相所舉，陛下不欲辜負先丞相，不得已忍讓。」
「此人必為貴我兩國修好之阻礙。」鍾會皺眉說道：「兄長忠心用事，何不除了此人？」
黃皓搖頭不語。
大家可以放任他蠱惑劉禪胡鬧，畢竟蜀國的狀況擺在這裡，皇帝需要打發時間的手段，免得閒極無聊了要干預軍政。
但是，黃皓要是敢蠱惑劉禪殺姜維，必被人所制。
大家求和是真的打不動了，而不是不打了，沒可能把鎮國大將給拔了。
「小弟初來乍到，不知是否該說。」鍾會開口說道。
黃皓說道：「你我一見如故，但請直言。」
「姜維欲發兵圍剿使團以壞兩國修好之大計，不可使之留於成都，為免其截殺回程使團，當遣之往南中主持探路之事。」
見黃皓眼睛放光，鍾會繼續說道：「其久駐南中，兩國無戰事，皆知其無用矣，可圖之。」
「此計甚妙！」黃皓撫掌讚嘆道：「某當擇機進言，逐之於南中。」
鍾會搖搖頭，說道：「兄長貿然進言，朝野必然生疑。」
黃皓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見，就算說服了劉禪，驅逐姜維去南中的事也不一定能通過朝堂決議，便眼巴巴地看向鍾會。
鍾會說道：「務必使其欲圍殺使團事人盡皆知，如此，自然有人彈劾姜維。」
黃皓嘆道：「若非賢弟提點，吾幾壞大事也！」
鍾會客氣地說道：「兄長憂慮國事，失了方寸而已，即便無小弟多嘴，久之必能想明白。」
這態度，嘖嘖。
黃皓越發滿意姜維的態度。
對付姜維的事說完，鍾會又轉回正事，詢問劉禪對和談的態度。
「吾主意在和，然貴主年幼，吾主略有疑慮。」黃皓說道。
「魏授漢禪讓，據中原之地，實為正統，而蜀帝為漢室後裔，亦稱正統，其中糾葛，聖人復生亦難調和。然國有大小強弱，吾國地域遼闊兵強馬壯，而蜀國偏居一隅勢單力孤，魏為兄，蜀為弟，不可更改，否則吾主難以說服內外。」鍾會說道。
黃皓說道：「賢弟放心，貴國誠意十足，吾等亦不會令貴主失望。」
鍾會拱手說道：「如此，有勞兄長。」
「應有之義，小弟不必如此。」黃皓大包大攬。
問題不大。
國家之間跟江湖混混的關係差不多，拳頭大的就是大哥，年齡不重要。
朝野也不會反對，畢竟不同意魏國條件，鍾會等人也進不了成都。
又談了一陣，眼看天色將黑，黃皓請鍾會一同乘車入宮宴飲。
鍾會說道：「小弟為外使，兄長為內臣，同車而行，怕有妨礙。」
黃皓說道：「吾聞有人慾對使團不利，故請使者同乘以便保護，何錯之有？」
「兄長此言大善！」鍾會說道。
兩人相視而笑。
造姜維謠，從兩人同乘開始，這一刻，這對異父異母異性的親兄弟，無比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