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鐵皮防彈，鋼筋堡壘【二合一】
陳遙回到幾乎被搬空的家。
這時，鄰居堂伯送了些點心的過來。
至於陳遙父母為什麼沒有回來，堂伯以為是死了，不敢細問太多，一臉歉疚地說：
「任何時候，大伯都能管你一口吃的，但魚塘的事，你爸媽不在家，大伯一個人也保不住你，有些事強求不得，切記安全第一！」
陳遙知道，堂伯兒子在花城打工，女兒和女婿在滬城打工，今晚肯定是回不來了。
「大伯放心，我不會為難你的，你和大爺爺大奶奶在家也要注意安全！」
「唉，你大爺已經走了，大奶奶估計也撐不過今晚了。」
「節哀。」
送走堂伯後，陳遙立即行動了起來。
「現在，村里唯一可能對我有威脅的，就是老村長家裡的那把獵槍了。」
「七八十年代的獵槍，也許早就沒用或打不准了，打不准就會近距離瞄準，或者乾脆只用於恐嚇，只要在十米之內出現，我就能先發制人，奪走這把寶貴的獵槍。」
「前提是，我得看到那把獵槍，若是對方在十米之外打黑槍就麻煩了。」
陳遙找到家裡存放稻穀的鐵質儲糧倉。
從上面剪了些帶狀鐵皮，裹在胸腹上。
整整裹了兩層！
外面再套上一身寬鬆的黑色T恤。
雖然影響行動敏捷性，但能勉強防彈。
隨後，他的神念投入內景，跟爸媽說起了老村長與魚塘的事。
陳高峰聽了頓時火冒三丈：
「這些老東西，上萬斤魚，我一輩子的心血，說充公就充公？」
氣得他恨不得親自出來血拼一場，直到他發現兒子格外平靜。
才意識到兒子現在的力量，一人足以碾壓老村長全家所有人。
這才平復心緒，苦口婆心地說：
「兒啊，你得保護好魚塘，這些魚可是末日最有營養的東西！
你每天都要多吃，要鍛鍊身體才行。」
陳遙從小吃魚，早就吃膩了，但在末日環境下，魚類確實能提供最優質的蛋白質。
在優先蓋好鋼筋堡壘後，他還得想辦法在內景世界裡挖魚塘，儘量把魚全養起來。
「爸，你放心，沒人能動咱家的魚！」
「好好好！」
陳高峰心情大好，搭了個簡易灶台，親自下廚，給老婆兒子燒了一鍋胖頭魚大餐。
看著晶瑩的魚肉和奶白色的魚湯，陳遙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沒吃午飯。
分了一小鍋魚湯出來外顯出來。
燙些家常蔬菜……
美味難以言喻！
陳遙吃飽喝足，大感幸福生活來之不易。
「沒想到，老爸的手藝真不錯。」
陳高峰自信說：
「那當然，你爹我啊，除了賺錢不太行，其餘什麼都會一些，在普通社會我是人人嫌棄的失敗者，到了末日，我可是王者。」
王月娥白了他一眼：
「我可沒嫌棄你！」
老媽的嘮叨，陳遙也聽到耳朵起繭子了。
其中有些話，聽著也確實刺耳。
不過，他這輩子還從沒見過不罵老公的女人，沒必要再苛責老媽。
陳高峰放下碗筷，興奮地說：
「該蓋房子了吧？有你用意念控制建材和各種工具，咱爺倆一天就能蓋好！」
陳遙就喜歡老爸的這種幹勁。
「我要在內景中央蓋一個密封的混凝土堡壘取代現在的石堡，關鍵時外顯自保。
堡壘後方要預留一個橫開的暗門，由內部三道鐵栓上鎖，只能從內部打開。
堡壘里要能放一張床，一台摩托車，一艘小漁船，最好還能放個載人飛行器，遇到緊急情況時，能海陸空通航！」
陳高峰以前在工地幹過，提議道：
「按方形算的話，裡面得有三米見方，一米厚的鋼筋混凝土，總計四米高的立方體，應該夠放一張床和一些小型交通工具了。」
「除此之外，堡壘的外面還要插滿磨尖的鋼筋，把堡壘變成刺蝟。」
「這個不難。」
「另外，還要給你和老媽蓋個簡易房子，一室一廳一廚一衛，不要太大，做好基本的私密和保暖就行了。」
「蓋在你的堡壘旁邊也行嗎？」
陳遙點了點頭。
只要有鋼筋堡壘外顯保護他自身，就等於間接保護了所有人。
「當然，只要我不外顯你們的房間，就沒有任何危險，蓋在哪裡都無所謂。」
「好，開干！」
陳高峰立即行動起來。
眼下，建築工具和建築材料都不缺。
缺的是人力。
陳高峰自己負責重活。
陳遙則負責做一些危險的活。
王月娥吃飽喝足，又吃了點抗生素和抗病毒的藥，後續沒了灰霧刺激，她的身體也慢慢緩了過來，跟著幫忙做一些輕工。
「爸，媽，你們注意安全，別太用力，危險的我都能搞定的！」
「我們一家人好久沒在一起做事情了。」
王月娥感嘆道。
累，並快樂著。
一家三口一直忙到晚上八點。
終於建成了一座四米邊長、外表倒插著無數鋼筋的立方堡壘。
連地面也是一米厚的混凝土！
至於混凝土風乾，給鋼筋磨尖，給堡壘內牆刷漆等後續工序，還得慢慢來。
為了給新的堡壘騰地方，陳遙被迫丟掉內景中央的五塊巨石。
挪不動，只能丟進垃圾空間。
陳遙意識投射進黑暗的堡壘中央，方圓兩米的絕對防禦為他帶來滿滿的安全感。
「要是有一套全身盔甲就更棒了！」
這樣想著，陳遙對疲憊的父母說：
「今天很累了，你們進不去密封的鋼筋混凝土堡壘，你們將就著在露天的床上休息，明天再蓋更多的房子。」
「你注意安全！」
陳高峰累的直接躺在地上了。
在王月娥的攙扶下，他才沖了個澡，爬上了露天放置的大床。
「今晚只能湊合著睡了，我會控制好溫度的，不會凍到你們。」
王月娥抬頭看天，有些心疼地說。
「兒子你也要注意休息，別硬撐！」
「放心，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
陳遙雖然累，但還得看魚塘。
他在魚塘邊簡單搭了個草棚。
又把自己的小竹床搬到了草棚里。
再拉一根五十米長的電線，從家裡接電。
這才躺在床上，休息一會兒。
夏夜悶熱，連青蛙叫聲都變得無比沉悶。
陳遙在水吹著電扇，也還算涼爽。
有十米內景映射監控，有兩層堡壘防禦，他也不怕人偷襲或野獸襲擊。
時間，來到了晚上九點。
目前為止，陳灣村電沒斷，網沒斷，自來水也沒斷，也算是不小的奇蹟了。
陳遙一邊給手機充電，一邊看看最近半天的新聞。
網上充斥了大量的悲觀言論，說今晚會有惡魔降臨，人類會就此滅絕云云……
九洲的末日進度，各不相同。
南州、北洲、非洲等欠發達地區，下午就已經斷電、斷網了，到現在也沒有視頻或消息放出來。
歐州、美洲、澳洲斷了電，還沒斷網，家家都有小型發電機，一個個都在吭哧吭哧地建避難所。
南極洲只有幾十個科考站，還有科學家在搞直播，研究灰霧在極寒氣溫下的影響。
中洲是九洲盟總部中心城的所在地，人口少，軍隊多，科技發達，資源豐沛，目前仍秩序井然。
無人機持續直播秩序井然的市容，直播生物試驗室研究灰霧對各類生物的影響，給全人類信心。
有傳言說，九洲聯盟至少會主持建立九個大型避難所，一洲一座，理工科與社會管理類人才將優先入住，儘可能保證人類火種。
陳遙隱約嗅到了陰謀論的味道。
「該不會人類高層早就知道末日會來，提才前組建的九洲聯盟吧？」
如果更陰謀一點，那就是人類自己做實驗搞出的灰霧了……
眼下，考慮這些世界的秘辛也沒用。
「等我的內景能覆蓋全球了，藍星上還會有秘密嗎？」
陳遙首要目標是活下來，然後升級！
具體怎麼升級，還得等九洲盟最新的科研成果，或是遇到異能者。
「陳沖說他兒子陳達覺醒了異能，正在趕回來的路上，雖不知真假，但我也要做好應對的措施，一旦秩序崩潰，我就把魚撈完。」
東洲屬於儒家文化圈，天生秩序種，哪怕被九洲盟抽走了大量的軍隊和核心科技，依然保持秩序與尖端生產力。
工廠加班加點地生產各類末日物資，各地執法隊都在招收志願者，勉強維持了基本的社會秩序，沒有完全崩潰。
起碼，當街殺人放火的歹徒，會被低空巡邏的無人機群直接擊斃。
至於小偷小搶，或是在人跡罕至的地方作案，執法隊也無能為力。
目前，東洲各地全力保障基本生存，貨幣體系已經事實性崩潰了。
沒人接受現金交易，都在以物易物。
甚至，連黃金都沒人要了。
糧食、肉類、水果蔬菜才是硬通貨。
其中儲存更久的乾貨，價值也更高。
陳遙大致算了下。
他目前所囤積物資的總價值，別說去城裡換一套房，就算是換一棟樓都有人同意。
正在這時！
微信震動。
是他的室友陸有為。
「陳子，還活著嗎？」
陳遙回想與陸有為的關係，朋友以上，死黨以下，中間隔了一層難以逾越的壁障。
這個壁障名為階級。
陸有為住別墅，時不時拿出來顯擺一下，住寢室純屬是體驗生活。
陳遙跟別人不一樣，從來不慣著他。
「爹比你年輕一歲，死不了的！」
陸有為感嘆道：
「唉，末日來臨，攻守易型，我在你這個魚塘主面前，確實是兒子了。
真羨慕你家住在農村啊，人少資源多，有山有水，吃喝不愁。
城裡失控發瘋的精神病太多了，還有趁機打砸搶零元購的，超市和菜市場被哄搶一空，我快要吃不上飯了。
來個視頻，讓我看看你的魚塘主生活。」
陳遙拒絕了他的視頻邀請。
「爹沒空，正參加魚塘保衛戰呢，斧頭對獵槍，刺激的很，我怕嚇到你。」
「唉，我家別墅外面有好多人盯著，全家人躲到地下室了，不敢出去買東西，也買不到東西，銀行存款根本沒用，金錢在權力面前一根毛都不值，還不如多把斧頭。
如果你哪天回城，記得找我，我把我家黃金都給你，換點獵槍、斧頭、電鋸什麼的，我還有個漂亮妹妹，他超喜歡你。」
「放心，我肯定會回城的，但得等到城裡人死了九成之後才會冒險，只要你能活到那時候，我一定會救你和你妹妹的！」
「死九成，你好狠心吶……不是，你該不會真以為這點灰霧滅絕人類吧？」
「沒看過那些末日文嗎？人類應該不會滅絕，但會死很多很多人。剩下的人類要麼住進避難所，要麼變異，與喪屍、怪物共存，要麼覺醒異能，不知道還能不能算是人類了。」
「你別把小說當真好不好！」
「小說為了保證故事性，既沒有很樂觀，也沒有很悲觀，而現實，往往會走極端。」
「……」
陸有為不再說話了。
陳遙又看看微信群。
親戚群里，滿屏都是死亡通知。
幾乎每隔一個小時，就會死一位老人或病人，一個個發微信說要明天去參加葬禮。
陳遙心想，大家還是活到明天再談葬禮的事吧，話到嘴邊，只是打出一行字：
「今晚要注意安全。」
沒人回話，氣氛格外凝重。
陳遙又看了眼班群。
班群里一片哀嚎，幾乎成了求助群。
求救，求物資，甚至是求同學包養。
陳遙，成了求包養的對象。
「末日住城市也太恐怖了！」
「窮人一個個都瘋了，搶著犯法進監獄，生怕去遲了監獄沒位置。」
「殺人放火的還好，會被天上的巡邏無人機直接擊斃，那些零元購、或是調戲婦女的，無人機也只能用橡皮子彈射擊。」
「最恐怖的是情緒失控的，前一秒還是正常人，下一秒突然暴走要吃你。」
「很多人因為堵車，乾脆把車丟路上不要了，造成路上越來越堵。」
「市里堵的水泄不通，電瓶車太慢，很容易被路人襲擊，還得是摩托車。」
「可二環內禁摩，想買摩托車得去二環外面，外面全是瘋子，我能活著抵達嗎？」
「現在出門只能步行，遇到完全的失控的瘋子，菜刀、匕首或是棒球棒都沒用。」
「要是霧再大一些，看起來是住在便捷的現代化城市，每個小區都會成為孤島。」
「你們說，霸都有人造太陽，是東洲最有可能搗鼓出可控核聚變的城市，有沒有可能會是東洲建立避難所的最佳選地？」
「你想多了，霸都甚至都不是江南省的省府，科研島的人造太陽早被轉到中洲去了。」
「問題是你能活到可控核聚變實現的那一天嗎，可控核聚變能讓你不受灰霧感染嗎？」
「你們誰有當志願者的門路嗎？」
「志願者還要門路？」
「不然呢，志願者雖然有些危險，但管吃管住，表現好的，將來建了避難所，還有優先入住的權利，我聽說有些人有門路，不過得先交一百斤大米才能安排。」
「你別被人給騙了！」
「班上有誰住鄉下嗎？有田地的那種！」
「到了末日，才知道城市不如農村，農村地多人少，能自給自足，還有斧頭、電鋸這樣的重型武器，城市只能買到菜刀和棒球棒。」
「我記得，陳遙是魚塘主……」
「陳遙，你還活著嗎？」
陳遙沒有回答。
當年因為魚塘主的事可沒少被同學蛐蛐，甚至有人直接喊他張翰，搞得他滿頭油膩。
陸有為幫陳遙回答道：
「陳塘主正在為保衛魚塘而戰，大家給他加油，以後就能跟他混了！」
不一會兒，班上好幾個嘴上都說陳遙帥、找男朋友卻只選家裡有錢男生的漂亮女生，此刻都不約而同向他發來了私信。
「陳遙，你那邊怎麼樣了？」
「突然發現，我們是同縣的哦，我家離你家好近，如果有摩托車一兩個小時就能到。」
「我從小也在家養魚，雖然是魚缸，但每次爸爸都把魚養死了，只有我能把魚養活超過一年，我可能有養魚的天賦哦！」
陳遙已讀不回。
後面的私信越來越誇張了。
「其實我一直很喜歡你，我不介意你家沒有房子，你能不能接我去你家？」
「讓我給你做牛做馬都行……我還有個妹妹，你喜歡的話可以一起跟著。」
「我還有個十八歲的弟弟，是體育生，身體特別好，人又乖巧聽話，可以幫你一起保護魚塘，不會讓歹人欺負！」
「……」
陳遙通通已讀不回。
一個魚塘就讓你們眼饞成這樣，要是知道我有內景世界，豈不是一個個要搶著當我的腿毛掛件了？
眼下，內景空間太小，陳遙只會收納強者為己所用。
想要懸壺濟世，或大建後宮，至少要等內景世界空間足夠大，形成一定規模的社會秩序才有可能。
一步步來，眼下還是安全第一！
陳遙繼續看新聞。
重點觀察異能者。
確實有很多人推測會覺醒異能，或者聲稱自己有異能，抑或是看見別人施展出異能。
但到目前為止，網上還沒有具體的視頻或照片流出。
倒是AI合成的視頻一大把。
「有可能還沒到覺醒的時候，也可能覺醒了，但被官方隱藏了。」
晚上十點一過。
野獸襲擊人類的新聞越來越多。
世界各地都有。
動物園裡的老虎、獅子等大型野獸相繼發狂，竟能撕開圍欄，逃離了動物園。
不止獸性大發，體型變大，力量暴漲，甚至還會變聰明。
獅子、老虎會集結不同種族的野獸，鑽進各類建築，有意躲避天上的無人機。
而且，這些野獸似乎覺醒了一定的自愈能力，無人機上攜帶的槍枝，只能打傷它們，子彈少了根本打不死。
最後，執法隊只能派出自殺式無人機，把野獸當坦克一樣炸，才能徹底消滅。
這讓陳遙想起白天遇到的野豬。
借風吹草動偷襲，頭被劈成了兩半還能豬突猛進，砍成了八份肌肉還在抽搐……
「動物的變異機率似乎比人類高的多，動物變異後似乎會變聰明，人變異了會發狂，智商反而變低了。
變異的人類大多本身就有些精神問題，焦慮，抑鬱，壓力太大，或是有什麼執念。」
陳遙猜測，灰霧可能先通過影響精神，繼而改變基因，影響體質，像是開基因鎖。
從這個角度看，灰霧不是滅世災厄，而是進化的催化劑。
這是這種進化，會伴隨大量的死亡。
新聞上，微博上，抖音里，微信里，無論是外洲還是東洲，無論是城市還是鄉村，無論是有錢人還是窮人，每時每刻都在死人。
扛不住灰霧的老人和病人，被變異人殺死的人，被變異野獸吃了的人，因為交通事故或摩擦死的人，因為保護私產被打死的人……
數之不盡。
陳遙看的觸目驚心，卻也無能為力。
「我自己都還沒變異，只是開了個金手指而已，暫時還沒資格無差別救人，最多只能救對我有用的人。」
到了晚上十二點。
電沒斷，網沒斷，甚至有鎮執法隊的無人機在天上巡邏。
不過，無人機飛得很高，閃爍著紅光，很可能是為了監控人群與野獸的變異情況。
村里死了很多人，但更多人還活著。
快要失控的人，都被家人綁了起來。
陳遙有些欣慰。
正準備睡覺，突然收到張爍的語音：
「小遙哥，我、我家出大事了！」
「別急，慢點說。」
「我姐殺人了……然後就瘋了。」
這時，鄰居堂伯送了些點心的過來。
至於陳遙父母為什麼沒有回來，堂伯以為是死了，不敢細問太多，一臉歉疚地說：
「任何時候，大伯都能管你一口吃的，但魚塘的事，你爸媽不在家，大伯一個人也保不住你，有些事強求不得，切記安全第一！」
陳遙知道，堂伯兒子在花城打工，女兒和女婿在滬城打工，今晚肯定是回不來了。
「大伯放心，我不會為難你的，你和大爺爺大奶奶在家也要注意安全！」
「唉，你大爺已經走了，大奶奶估計也撐不過今晚了。」
「節哀。」
送走堂伯後，陳遙立即行動了起來。
「現在，村里唯一可能對我有威脅的，就是老村長家裡的那把獵槍了。」
「七八十年代的獵槍，也許早就沒用或打不准了，打不准就會近距離瞄準，或者乾脆只用於恐嚇，只要在十米之內出現，我就能先發制人，奪走這把寶貴的獵槍。」
「前提是，我得看到那把獵槍，若是對方在十米之外打黑槍就麻煩了。」
陳遙找到家裡存放稻穀的鐵質儲糧倉。
從上面剪了些帶狀鐵皮，裹在胸腹上。
整整裹了兩層！
外面再套上一身寬鬆的黑色T恤。
雖然影響行動敏捷性，但能勉強防彈。
隨後，他的神念投入內景，跟爸媽說起了老村長與魚塘的事。
陳高峰聽了頓時火冒三丈：
「這些老東西，上萬斤魚，我一輩子的心血，說充公就充公？」
氣得他恨不得親自出來血拼一場，直到他發現兒子格外平靜。
才意識到兒子現在的力量，一人足以碾壓老村長全家所有人。
這才平復心緒，苦口婆心地說：
「兒啊，你得保護好魚塘，這些魚可是末日最有營養的東西！
你每天都要多吃，要鍛鍊身體才行。」
陳遙從小吃魚，早就吃膩了，但在末日環境下，魚類確實能提供最優質的蛋白質。
在優先蓋好鋼筋堡壘後，他還得想辦法在內景世界裡挖魚塘，儘量把魚全養起來。
「爸，你放心，沒人能動咱家的魚！」
「好好好！」
陳高峰心情大好，搭了個簡易灶台，親自下廚，給老婆兒子燒了一鍋胖頭魚大餐。
看著晶瑩的魚肉和奶白色的魚湯，陳遙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沒吃午飯。
分了一小鍋魚湯出來外顯出來。
燙些家常蔬菜……
美味難以言喻！
陳遙吃飽喝足，大感幸福生活來之不易。
「沒想到，老爸的手藝真不錯。」
陳高峰自信說：
「那當然，你爹我啊，除了賺錢不太行，其餘什麼都會一些，在普通社會我是人人嫌棄的失敗者，到了末日，我可是王者。」
王月娥白了他一眼：
「我可沒嫌棄你！」
老媽的嘮叨，陳遙也聽到耳朵起繭子了。
其中有些話，聽著也確實刺耳。
不過，他這輩子還從沒見過不罵老公的女人，沒必要再苛責老媽。
陳高峰放下碗筷，興奮地說：
「該蓋房子了吧？有你用意念控制建材和各種工具，咱爺倆一天就能蓋好！」
陳遙就喜歡老爸的這種幹勁。
「我要在內景中央蓋一個密封的混凝土堡壘取代現在的石堡，關鍵時外顯自保。
堡壘後方要預留一個橫開的暗門，由內部三道鐵栓上鎖，只能從內部打開。
堡壘里要能放一張床，一台摩托車，一艘小漁船，最好還能放個載人飛行器，遇到緊急情況時，能海陸空通航！」
陳高峰以前在工地幹過，提議道：
「按方形算的話，裡面得有三米見方，一米厚的鋼筋混凝土，總計四米高的立方體，應該夠放一張床和一些小型交通工具了。」
「除此之外，堡壘的外面還要插滿磨尖的鋼筋，把堡壘變成刺蝟。」
「這個不難。」
「另外，還要給你和老媽蓋個簡易房子，一室一廳一廚一衛，不要太大，做好基本的私密和保暖就行了。」
「蓋在你的堡壘旁邊也行嗎？」
陳遙點了點頭。
只要有鋼筋堡壘外顯保護他自身，就等於間接保護了所有人。
「當然，只要我不外顯你們的房間，就沒有任何危險，蓋在哪裡都無所謂。」
「好，開干！」
陳高峰立即行動起來。
眼下，建築工具和建築材料都不缺。
缺的是人力。
陳高峰自己負責重活。
陳遙則負責做一些危險的活。
王月娥吃飽喝足，又吃了點抗生素和抗病毒的藥，後續沒了灰霧刺激，她的身體也慢慢緩了過來，跟著幫忙做一些輕工。
「爸，媽，你們注意安全，別太用力，危險的我都能搞定的！」
「我們一家人好久沒在一起做事情了。」
王月娥感嘆道。
累，並快樂著。
一家三口一直忙到晚上八點。
終於建成了一座四米邊長、外表倒插著無數鋼筋的立方堡壘。
連地面也是一米厚的混凝土！
至於混凝土風乾，給鋼筋磨尖，給堡壘內牆刷漆等後續工序，還得慢慢來。
為了給新的堡壘騰地方，陳遙被迫丟掉內景中央的五塊巨石。
挪不動，只能丟進垃圾空間。
陳遙意識投射進黑暗的堡壘中央，方圓兩米的絕對防禦為他帶來滿滿的安全感。
「要是有一套全身盔甲就更棒了！」
這樣想著，陳遙對疲憊的父母說：
「今天很累了，你們進不去密封的鋼筋混凝土堡壘，你們將就著在露天的床上休息，明天再蓋更多的房子。」
「你注意安全！」
陳高峰累的直接躺在地上了。
在王月娥的攙扶下，他才沖了個澡，爬上了露天放置的大床。
「今晚只能湊合著睡了，我會控制好溫度的，不會凍到你們。」
王月娥抬頭看天，有些心疼地說。
「兒子你也要注意休息，別硬撐！」
「放心，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
陳遙雖然累，但還得看魚塘。
他在魚塘邊簡單搭了個草棚。
又把自己的小竹床搬到了草棚里。
再拉一根五十米長的電線，從家裡接電。
這才躺在床上，休息一會兒。
夏夜悶熱，連青蛙叫聲都變得無比沉悶。
陳遙在水吹著電扇，也還算涼爽。
有十米內景映射監控，有兩層堡壘防禦，他也不怕人偷襲或野獸襲擊。
時間，來到了晚上九點。
目前為止，陳灣村電沒斷，網沒斷，自來水也沒斷，也算是不小的奇蹟了。
陳遙一邊給手機充電，一邊看看最近半天的新聞。
網上充斥了大量的悲觀言論，說今晚會有惡魔降臨，人類會就此滅絕云云……
九洲的末日進度，各不相同。
南州、北洲、非洲等欠發達地區，下午就已經斷電、斷網了，到現在也沒有視頻或消息放出來。
歐州、美洲、澳洲斷了電，還沒斷網，家家都有小型發電機，一個個都在吭哧吭哧地建避難所。
南極洲只有幾十個科考站，還有科學家在搞直播，研究灰霧在極寒氣溫下的影響。
中洲是九洲盟總部中心城的所在地，人口少，軍隊多，科技發達，資源豐沛，目前仍秩序井然。
無人機持續直播秩序井然的市容，直播生物試驗室研究灰霧對各類生物的影響，給全人類信心。
有傳言說，九洲聯盟至少會主持建立九個大型避難所，一洲一座，理工科與社會管理類人才將優先入住，儘可能保證人類火種。
陳遙隱約嗅到了陰謀論的味道。
「該不會人類高層早就知道末日會來，提才前組建的九洲聯盟吧？」
如果更陰謀一點，那就是人類自己做實驗搞出的灰霧了……
眼下，考慮這些世界的秘辛也沒用。
「等我的內景能覆蓋全球了，藍星上還會有秘密嗎？」
陳遙首要目標是活下來，然後升級！
具體怎麼升級，還得等九洲盟最新的科研成果，或是遇到異能者。
「陳沖說他兒子陳達覺醒了異能，正在趕回來的路上，雖不知真假，但我也要做好應對的措施，一旦秩序崩潰，我就把魚撈完。」
東洲屬於儒家文化圈，天生秩序種，哪怕被九洲盟抽走了大量的軍隊和核心科技，依然保持秩序與尖端生產力。
工廠加班加點地生產各類末日物資，各地執法隊都在招收志願者，勉強維持了基本的社會秩序，沒有完全崩潰。
起碼，當街殺人放火的歹徒，會被低空巡邏的無人機群直接擊斃。
至於小偷小搶，或是在人跡罕至的地方作案，執法隊也無能為力。
目前，東洲各地全力保障基本生存，貨幣體系已經事實性崩潰了。
沒人接受現金交易，都在以物易物。
甚至，連黃金都沒人要了。
糧食、肉類、水果蔬菜才是硬通貨。
其中儲存更久的乾貨，價值也更高。
陳遙大致算了下。
他目前所囤積物資的總價值，別說去城裡換一套房，就算是換一棟樓都有人同意。
正在這時！
微信震動。
是他的室友陸有為。
「陳子，還活著嗎？」
陳遙回想與陸有為的關係，朋友以上，死黨以下，中間隔了一層難以逾越的壁障。
這個壁障名為階級。
陸有為住別墅，時不時拿出來顯擺一下，住寢室純屬是體驗生活。
陳遙跟別人不一樣，從來不慣著他。
「爹比你年輕一歲，死不了的！」
陸有為感嘆道：
「唉，末日來臨，攻守易型，我在你這個魚塘主面前，確實是兒子了。
真羨慕你家住在農村啊，人少資源多，有山有水，吃喝不愁。
城裡失控發瘋的精神病太多了，還有趁機打砸搶零元購的，超市和菜市場被哄搶一空，我快要吃不上飯了。
來個視頻，讓我看看你的魚塘主生活。」
陳遙拒絕了他的視頻邀請。
「爹沒空，正參加魚塘保衛戰呢，斧頭對獵槍，刺激的很，我怕嚇到你。」
「唉，我家別墅外面有好多人盯著，全家人躲到地下室了，不敢出去買東西，也買不到東西，銀行存款根本沒用，金錢在權力面前一根毛都不值，還不如多把斧頭。
如果你哪天回城，記得找我，我把我家黃金都給你，換點獵槍、斧頭、電鋸什麼的，我還有個漂亮妹妹，他超喜歡你。」
「放心，我肯定會回城的，但得等到城裡人死了九成之後才會冒險，只要你能活到那時候，我一定會救你和你妹妹的！」
「死九成，你好狠心吶……不是，你該不會真以為這點灰霧滅絕人類吧？」
「沒看過那些末日文嗎？人類應該不會滅絕，但會死很多很多人。剩下的人類要麼住進避難所，要麼變異，與喪屍、怪物共存，要麼覺醒異能，不知道還能不能算是人類了。」
「你別把小說當真好不好！」
「小說為了保證故事性，既沒有很樂觀，也沒有很悲觀，而現實，往往會走極端。」
「……」
陸有為不再說話了。
陳遙又看看微信群。
親戚群里，滿屏都是死亡通知。
幾乎每隔一個小時，就會死一位老人或病人，一個個發微信說要明天去參加葬禮。
陳遙心想，大家還是活到明天再談葬禮的事吧，話到嘴邊，只是打出一行字：
「今晚要注意安全。」
沒人回話，氣氛格外凝重。
陳遙又看了眼班群。
班群里一片哀嚎，幾乎成了求助群。
求救，求物資，甚至是求同學包養。
陳遙，成了求包養的對象。
「末日住城市也太恐怖了！」
「窮人一個個都瘋了，搶著犯法進監獄，生怕去遲了監獄沒位置。」
「殺人放火的還好，會被天上的巡邏無人機直接擊斃，那些零元購、或是調戲婦女的，無人機也只能用橡皮子彈射擊。」
「最恐怖的是情緒失控的，前一秒還是正常人，下一秒突然暴走要吃你。」
「很多人因為堵車，乾脆把車丟路上不要了，造成路上越來越堵。」
「市里堵的水泄不通，電瓶車太慢，很容易被路人襲擊，還得是摩托車。」
「可二環內禁摩，想買摩托車得去二環外面，外面全是瘋子，我能活著抵達嗎？」
「現在出門只能步行，遇到完全的失控的瘋子，菜刀、匕首或是棒球棒都沒用。」
「要是霧再大一些，看起來是住在便捷的現代化城市，每個小區都會成為孤島。」
「你們說，霸都有人造太陽，是東洲最有可能搗鼓出可控核聚變的城市，有沒有可能會是東洲建立避難所的最佳選地？」
「你想多了，霸都甚至都不是江南省的省府，科研島的人造太陽早被轉到中洲去了。」
「問題是你能活到可控核聚變實現的那一天嗎，可控核聚變能讓你不受灰霧感染嗎？」
「你們誰有當志願者的門路嗎？」
「志願者還要門路？」
「不然呢，志願者雖然有些危險，但管吃管住，表現好的，將來建了避難所，還有優先入住的權利，我聽說有些人有門路，不過得先交一百斤大米才能安排。」
「你別被人給騙了！」
「班上有誰住鄉下嗎？有田地的那種！」
「到了末日，才知道城市不如農村，農村地多人少，能自給自足，還有斧頭、電鋸這樣的重型武器，城市只能買到菜刀和棒球棒。」
「我記得，陳遙是魚塘主……」
「陳遙，你還活著嗎？」
陳遙沒有回答。
當年因為魚塘主的事可沒少被同學蛐蛐，甚至有人直接喊他張翰，搞得他滿頭油膩。
陸有為幫陳遙回答道：
「陳塘主正在為保衛魚塘而戰，大家給他加油，以後就能跟他混了！」
不一會兒，班上好幾個嘴上都說陳遙帥、找男朋友卻只選家裡有錢男生的漂亮女生，此刻都不約而同向他發來了私信。
「陳遙，你那邊怎麼樣了？」
「突然發現，我們是同縣的哦，我家離你家好近，如果有摩托車一兩個小時就能到。」
「我從小也在家養魚，雖然是魚缸，但每次爸爸都把魚養死了，只有我能把魚養活超過一年，我可能有養魚的天賦哦！」
陳遙已讀不回。
後面的私信越來越誇張了。
「其實我一直很喜歡你，我不介意你家沒有房子，你能不能接我去你家？」
「讓我給你做牛做馬都行……我還有個妹妹，你喜歡的話可以一起跟著。」
「我還有個十八歲的弟弟，是體育生，身體特別好，人又乖巧聽話，可以幫你一起保護魚塘，不會讓歹人欺負！」
「……」
陳遙通通已讀不回。
一個魚塘就讓你們眼饞成這樣，要是知道我有內景世界，豈不是一個個要搶著當我的腿毛掛件了？
眼下，內景空間太小，陳遙只會收納強者為己所用。
想要懸壺濟世，或大建後宮，至少要等內景世界空間足夠大，形成一定規模的社會秩序才有可能。
一步步來，眼下還是安全第一！
陳遙繼續看新聞。
重點觀察異能者。
確實有很多人推測會覺醒異能，或者聲稱自己有異能，抑或是看見別人施展出異能。
但到目前為止，網上還沒有具體的視頻或照片流出。
倒是AI合成的視頻一大把。
「有可能還沒到覺醒的時候，也可能覺醒了，但被官方隱藏了。」
晚上十點一過。
野獸襲擊人類的新聞越來越多。
世界各地都有。
動物園裡的老虎、獅子等大型野獸相繼發狂，竟能撕開圍欄，逃離了動物園。
不止獸性大發，體型變大，力量暴漲，甚至還會變聰明。
獅子、老虎會集結不同種族的野獸，鑽進各類建築，有意躲避天上的無人機。
而且，這些野獸似乎覺醒了一定的自愈能力，無人機上攜帶的槍枝，只能打傷它們，子彈少了根本打不死。
最後，執法隊只能派出自殺式無人機，把野獸當坦克一樣炸，才能徹底消滅。
這讓陳遙想起白天遇到的野豬。
借風吹草動偷襲，頭被劈成了兩半還能豬突猛進，砍成了八份肌肉還在抽搐……
「動物的變異機率似乎比人類高的多，動物變異後似乎會變聰明，人變異了會發狂，智商反而變低了。
變異的人類大多本身就有些精神問題，焦慮，抑鬱，壓力太大，或是有什麼執念。」
陳遙猜測，灰霧可能先通過影響精神，繼而改變基因，影響體質，像是開基因鎖。
從這個角度看，灰霧不是滅世災厄，而是進化的催化劑。
這是這種進化，會伴隨大量的死亡。
新聞上，微博上，抖音里，微信里，無論是外洲還是東洲，無論是城市還是鄉村，無論是有錢人還是窮人，每時每刻都在死人。
扛不住灰霧的老人和病人，被變異人殺死的人，被變異野獸吃了的人，因為交通事故或摩擦死的人，因為保護私產被打死的人……
數之不盡。
陳遙看的觸目驚心，卻也無能為力。
「我自己都還沒變異，只是開了個金手指而已，暫時還沒資格無差別救人，最多只能救對我有用的人。」
到了晚上十二點。
電沒斷，網沒斷，甚至有鎮執法隊的無人機在天上巡邏。
不過，無人機飛得很高，閃爍著紅光，很可能是為了監控人群與野獸的變異情況。
村里死了很多人，但更多人還活著。
快要失控的人，都被家人綁了起來。
陳遙有些欣慰。
正準備睡覺，突然收到張爍的語音：
「小遙哥，我、我家出大事了！」
「別急，慢點說。」
「我姐殺人了……然後就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