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拳壓內門,陸真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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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拳壓內門,陸真傳

  晌午天光正烈,斜映入殿。

  「我願接戰。」

  短短几個字,讓殿中氣氛,陡然變得微妙起來。

  蘇秋鴻的眼神微微一凝,這一次,少了幾分先前的輕視與質疑,多了幾分探究。

  片刻後,她眸光微頓,瞬間恍然:「是我想差了,妖霧林那等危機四伏之地,身負絕佳根骨,自然需做些遮掩,以免木秀於林,遭人覬覦。」

  陸林生看著不像是個傻子,若當真是煉皮境的修為,不可能如此從容。

  她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一絲瞭然:「你如今修為是?」

  「初入辟海。」陸林生不再掩飾,心念微動,周身偽裝如潮水般褪去。

  一剎那間,他周身骨肉隱現金玉之光,先前那層塵垢盡數消散,洗鍊如璞玉,神華內斂。

  強悍沉凝的氣血波動隱隱透體而出,雖被刻意收斂,卻仍如潛龍在淵,深不可測。

  竅海道罡涌動之音如潮,罡氣圓融的氣息,再無遮掩。

  察覺到陸林生的氣機,一旁的夜玉松亦是眸光劇震。

  他想過陸林生的修為可能很強,但未曾想到,他居然已經跨過了開闢竅海那一關。

  「辟海境,十五歲的辟海。」

  蘇秋鴻眼中掠過難以掩飾的震驚,即便是在天血聖地,三十歲前能跨入辟海便已是真傳道種。

  十五歲————

  這已超出了她慣常的認知範疇。

  震驚之餘,她臉上終於露出了三分切實的笑意,看向夜玉松:「此前的確是我失言,尹上使,不愧天眼之稱,此等璞玉,確是我天血聖地之幸。」

  但她旋即正色,對陸林生道:「不過,規矩終究是規矩,每一任新晉真傳,無論是通過大比晉升,還是如你這般特例,都需走這一步,武道真傳,非僅看修為,實戰,心性,應變,缺一不可。」

  她微微搖頭,嘴角含笑,語氣卻帶著提點:「你莫以為身為辟海,面對一眾最高不過雷音圓滿的內門弟子,便是穩操勝券,我天血聖地,傳承悠久,最不缺的便是擁有逆行伐上手段的天驕人傑,以往,也並非沒有新晉真傳過於托大,雖為辟海,但卻被人以弱勝強,打下擂台的記載,內門之中,亦有底蘊深厚,秘法驚人者,你需謹慎應對。」

  話落的一瞬,她驟然起身,周身氣息引而不發,卻自有一股威嚴。

  她抬手,並指如劍,朝著大殿之外,遙遙打出一道赤金神光。

  神虹破空,快如閃電,跨越萬里虛空,轉瞬即逝,隱入青冥之中。

  過了片刻,一聲渾厚蒼涼的鐘響,自聖地深處,徐徐盪來。

  鐘聲悠揚,響徹整片聖地。

  鐺—

  鐘鳴九響,餘音裊裊,代表著有真傳之位更迭。

  蘇秋鴻不再耽擱,抬手朝著身前的虛空輕輕一划。

  虛空通道浮現,對面隱約傳來喧譁的人聲與磅礴的氣血波動。

  陸林生回頭,看向站在原地未動的夜玉松。

  夜玉松身形未動,只是平靜道:「我還要去接引其餘人,如今萬神殿對各域邊界看得極緊,封鎖嚴密,修為若未至一定境界,隨意跨界,極易被其察覺鎖定,引來劫殺,這等接引之事,只能由我等來做。」

  話落,他取出一枚血色符籙,遞到陸林生手中,觸手微溫,如同暖玉。

  「若是遇險,或覺有性命之危,將其捏碎,趕來的或許不是我,但神宮那面,很快便會有人循跡前來助你。」

  一旁的蘇秋鴻瞥了一眼那符籙,微微搖頭,語氣中帶著慣有的自信與傲然:「夜特使多慮了,若在我天血聖地山門之內,還能讓我門中真傳遇險,那整個武煌域,乃至天罡,恐怕便沒有安全之地了。」

  聞言,夜玉松眸光微黯,聲音低沉了幾分:「蘇長老,如今時局,恐怕不會安全太久了,諸神暴虐無道,幾處大域已然失控,神靈為求進補,穩固神位,大肆收割生靈血魂,吞噬地脈靈機,早已不是新鮮事,烽煙將起,誰也難言絕對安全。」

  他不再多言,望向陸林生,頷首道:「善自珍重,聖地之中,亦非淨土,修行路上,當步步謹慎。」

  陸林生神色肅然,對著夜玉松鄭重躬身一禮:「多謝夜前輩一路照拂,引路之恩,晚輩銘記。」


  他心知,若無夜玉松,單憑自己,莫說安然穿越妖霧林,抵達武煌域,恐怕連日常修行都要時刻提心弔膽,擔心莫名殺劫。

  夜玉松微微頷首,身影轉瞬消失不見。

  蘇秋鴻因夜玉松方才那番話,眸光微凝,陷入短暫的沉思,臉上輕鬆的笑意淡去幾分。

  沉吟幾息,她收斂心緒,轉身率先跨入空間通道:「隨我來。」

  陸林生緊隨其後。

  一步跨出,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方巨大到難以想像的演武場,地面鋪陳靈玉,層層法陣籠罩,其上布滿了深淺不一,新舊交錯的劃痕凹坑。

  演武場四周,是一片空曠的廣場。

  此刻廣場四周,已聚集起密密麻麻的人影,更有無數顏色各異的遁光,自聖地各處,如同百川歸海般飛射而來,落在四周。

  「已有十餘年,未曾有真傳新晉了,不知是哪位師兄終於破境。」

  「我看多半是江師兄,兩年之前,他便已雷音圓滿,一直在積蓄底蘊,打磨竅穴,想來是厚積薄發,一舉跨入辟海了。」

  「也可能是丁師姐,她入雷音圓滿也有一年有餘,以她的天賦,或許也已悄然開闢了竅海。」

  「好久未曾有這般大戲可看了,希望能多來幾位師兄師姐上擂挑戰,若有能逆行伐上,以弱勝強者,說不準咱們今日能見證新晉兩位真傳的盛事!」

  三十歲前,跨入辟海,便等於鎖定了真傳名額,但以往也非沒有新晉真傳過於心急,根基未穩,便來接受挑戰,結果敗於底蘊深厚的內門天驕之手,成了他人踏腳石的先例。

  不過敗了也無妨,只要年齡未超,仍有第二次接受挑戰的資格。

  看台上議論紛紛,眾多內門弟子,甚至一些執事長老都投來熱切目光,隱隱有些激動。

  很快,擂台四周,已是人影幢幢,喧囂鼎沸。

  蘇秋鴻帶著陸林生,直接出現在擂台上空,她凌空而立,衣袂飄飛,威壓如水銀瀉地,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喧囂。

  所有目光,齊刷刷聚焦在半空中那兩道身影上,尤其是蘇秋鴻身旁那位面容年輕,氣息沉凝的黑衣少年身上。

  蘇秋鴻環顧四周,沉聲開口:「今有弟子陸林生,天賦卓絕,經聖地裁定,特擢升為真傳。」

  此話一出,台下微微騷動。

  「新晉真傳,需經演武台之試,以證其名,以服其眾。」

  蘇秋鴻目光掃過下方躍躍欲試的眾多內門弟子,尤其在幾人身上略微停留,嘴角微勾:「新晉真傳,陸林生,骨齡十五,修為,辟海境初期。」

  話音落下,整個演武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呼。

  「十五歲?!辟海初期?!」

  「就是太陰聖地那位號稱萬年不遇,天生太陰靈體的聖女,跨入辟海境時也足足二十歲了!」

  「這等天驕,是何時入我聖地的?為何在內門之中從未聽聞?竟潛藏得如此之深?」

  「十五歲辟海————何等駭世天資,是哪一類天生神體或是道胎?!」

  嘩—

  最初的震撼過後,更多內門弟子眼中燃起的,卻是熊熊戰意與熾熱微光。

  十五歲,意味著修行時日尚短,戰鬥經驗,秘法掌握,臨場應變,或許遠不如那些在雷音境打磨了數年,乃至近十年的內門強者。

  修為境界是高,但綜合戰力,未必不可逾越。

  這幾乎是他們這些內門頂尖弟子,唯一有可能挑戰真傳,取而代之的絕佳機會!

  畢竟,等這位陸真傳在辟海境站穩腳跟,完全消化了真傳資源,差距只會越拉越大。

  整個天血聖地,內門外門弟子何止百萬?

  但真傳弟子,算上今日這位,也僅有十四人!

  每一個真傳,都代表著未來無可限量。

  此前那十三位真傳,早已在武煌域闖下赫赫威名,被尊為天血十三星。

  如今,這星辰,又要多上一顆了。

  蘇秋鴻看著台下瞬間變得火熱甚至有些躁動的氣氛,眸中生出幾分笑意,不再多言,與陸林生一同降落在擂台中央。

  「新晉真傳陸林生,在此接受挑戰,凡聖地內門弟子,骨齡三十以下,皆可上台,規則如前,敗者無咎,勝者若符條件,可遞補真傳。」


  她朗聲宣布,隨即身形一晃,退至擂台邊緣的高處觀禮台,將主場交給了陸林生。

  擂台之上,陸林生一身黑衣,獨自立於中央,神色平靜,目光掃過台下那一張張或激動,或審視,或躍躍欲試的面容,無悲無喜。

  短暫的寂靜後。

  咻—

  一道身影如蒼鷹掠空,穩穩落在擂台之上,來人身材高大,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氣血旺盛,目光銳利,他抱拳一禮,聲音洪亮:「內門弟子,吳畏,骨齡二十九,修為雷音境大成,請陸真傳指教!」

  他眼中有著難以掩飾的緊張,但更多的是則是亢奮。

  二十九歲,雷音境大成,在內門已屬佼佼者,但距離三十大限已近,若不能抓住這次機會,此生恐怕真傳無望。

  眼前這位陸真傳雖然境界高,但年紀實在太小了————

  這或許是他此生僅有的機會!

  「陸師兄,得罪了!」

  雖然年紀稍小,但吳畏仍舊稱了一聲師兄。

  陸林生的天賦遠勝於他,今日即便勝了,也是以大欺小,於他而言,並不光彩。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氣血開始鼓盪,皮膚下隱隱有罡氣流轉,已然做好了全力一搏的準備。

  陸林生看著他,同樣抱拳,平靜還禮:「陸林生,骨齡十五,辟海境初期。」

  禮數周全,姿態從容。

  吳畏眼神一厲,低喝聲如悶雷:「休怪吳某以大欺小,得罪了。」

  話音未落,他腳下猛地一蹬,擂台地面微微一沉,身形如炮彈衝出,右拳之上,凝聚厚重土黃道罡,隱有山嶽虛影顯化,直取陸林生中門!

  一剎間,拳出如山傾,有開山裂谷之威!

  然而,其拳鋒剛遞至半途,眼前驟然一花。

  陸林生的身影似動非動,恍惚間,吳畏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沛然巨力,落在了胸膛之上。

  嘭——

  悶響如重錘擂鼓。

  吳畏前沖之勢戛然而止,護體道罡如紙帛破碎。

  他只覺胸口一悶,眼前發黑,整個人如斷線紙鳶,倒飛而出,划過數百丈,重重砸落擂台。

  落地之後,他掙扎欲起,卻一時間氣血翻騰,筋骨酥麻,好似雷霆過體,竟提不起半分氣力,唯余滿臉愕然與難以置信。

  他甚至未看清對方如何出手的!

  擂台四周,死寂如淵。

  落針可聞。

  一招,不,甚至半招未滿。

  雷音境大成,便已敗北。

  高台上,蘇秋鴻眸中精光乍現,嘴角微勾。

  陸林生收拳而立,目光平靜掃向台下:「下一位,請上台。」

  短暫死寂被驟然點燃的戰意打破。

  咻—

  又一道身影躍上擂台,是位身姿矯健,面容清冷的女子,同樣年約二十七八。

  「內門弟子丁芷,骨齡二十八,雷音境圓滿,請賜教。」

  她正是方才眾弟子猜測之中,有望晉升真傳的丁師姐。

  比起吳畏,她更為謹慎,登台瞬間,身法已然展開,如清風繞體,遊走不定,抽出一柄軟劍,劍鋒冰藍道罡吞吐,氣機森然。

  然而,其身法再妙,於陸林生神念籠罩之下,亦是軌跡清晰,如掌上觀紋。

  陸林生依舊立於原地,只在丁芷身法變換,欲從側後突襲的剎那,反手一拳,後發先至。

  拳速不快,但卻似一剎間算盡她所有變化,精準穿過劍罡縫隙,印在其鼻樑之上。

  噗——

  輕響伴隨細微骨裂之聲。

  丁芷護體道罡應聲而碎,悶哼一聲,鼻樑劇痛酸澀,淚水不受控地狂涌,眼前金星亂舞,踉蹌倒退數步,終是重心失衡,仰面栽倒擂台邊緣,鼻血長流,狼狽不堪。

  這已是陸林生留手的結果。

  又是一拳,雷音境圓滿,擅身法與詭擊的丁芷,同樣未撐過一招。

  台下死寂漸被倒吸冷氣之聲取代,一些原本摩拳擦掌的內門弟子,面色凝重。


  不過真傳之位的誘惑,足夠大到壓下任何懼意,更何況,不過是挨一頓打。

  「我來!」

  「試我刀鋒!」

  「請陸師兄指教!」

  道道身影前赴後繼躍上擂台,陸林生始終立於擂台中央,步履未移分毫。

  面對諸般攻勢,他只簡簡單單出拳,抬掌,落指。

  每一擊皆樸實無華,唯有最純粹的速度與力量,還有精準的時機把握。

  「嘭!」「噗!」「咚!」「咔嚓!」

  道罡破碎,混雜著骨裂聲不絕於耳。

  轉眼,一個時辰過去。

  擂台上,陸林生黑衣整潔如初,氣息平穩悠長,周身那層淡金護體微光,偶在攻擊臨身時一閃而逝,便將開山裂石的道罡攻擊輕易彈開,未損其分毫。

  煞血金身的強度,對於雷音境而言,還是有些過於誇張了。

  擂台之下,橫七豎八躺倒了一圈,內門弟子,不下三四十人,個個鼻青臉腫,或捂胸抱臂,神情或茫然,或駭然。

  其中不乏於內門之中,聲名赫赫,被視作真傳有力競爭者的頂尖人物。

  整個演武場,逐漸鴉雀無聲。

  高台之上,蘇秋鴻望著台下那片慘狀,眼中滿是化為難以言喻的驚喜。

  「十五歲,辟海初期————此等掌控力,此番,當真是為我天血聖地送來了一塊了不得的瑰玉。」

  她緩緩起身,目光掃過寂靜的演武場,聲音再次傳遍每個角落—

  「時限未至,挑戰繼續,可還有人,欲上擂一試?」

  台下,一片死寂。

  實力差距,大到令人絕望。

  那不僅僅是修為境界的壓制,更是全方位,徹頭徹尾的碾壓。

  等了約莫一盞茶時間,再無一人上台。

  蘇秋鴻微微頷首,朗聲宣布:「既無人再戰,本座宣布——

  「新晉真傳陸林生,演武台之試,過關!」

  「自即日起,陸林生,便為我天血聖地第十四位真傳。」

  話落,蘇秋鴻掃視四方,緩聲頌念:「天血聖諭:真傳,即承聖地顏面,系宗門之旌旗,如有妄言謗辱,惡意中傷,乃至兵刃相向,犯上忤逆者,無論尊卑親疏,一概以門規究治。」

  「真傳蒙詬,猶踐聖地門庭,真傳受戕,如裂宗門肺腑,凡我弟子當念,真傳之榮,即聖地之光,真傳之損,即宗門之殤,同澤同裳,榮損共之,離心離德,法劍誅之。」

  「其有欺真傳年幼,謗真傳德薄,侵真傳權柄者,三刑司當依《血典》第七條,第十九章論處,輕者鞭笞裂脈,重者煉魂鎮淵,此諭既出,九殿共監,山河為證!」

  話音落下,短暫的寂靜後,擂台之下,包括受傷的一眾內門弟子,紛紛起身,躬身一禮,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與恭賀聲:「賀,陸師兄,晉位真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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