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都在等待
時間，在無聲的煎熬中緩慢流逝。
簡陋的木屋中，老邁的奧托·灰須巫師學徒，布滿皺紋的額頭滲出汗珠。
他枯瘦的手指緊緊按在面前一塊銘刻著無數繁複符文、中心鑲嵌著幾顆黯淡魔晶的青銅陣盤上。
陣盤微微發燙，正持續抽取著他本就不多的法力和陣盤內儲存的能量，維持著籠罩整個廢墟的龐大幻陣。
「應該送到了……按腳程，那個黑鐵騎士應該早就把消息帶給那個所謂的『星輝騎士』了……」
奧托喃喃自語，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陣盤上代表能量儲備的刻度。
他心中默默估算著時間。
以星輝騎士的恐怖體魄和速度，全力趕路的話，從島嶼中心到這最南端的碼頭，四百里的距離，最多四個小時就該到了！
他甚至特意在天亮前就啟動了幻陣，就是為了避免傳信騎士半路遇上目標，導致對方提前警覺。
「除非……傳信的人出了意外？迷路了？或者……」
一個更糟糕的念頭浮現，
「那個星輝騎士根本不在乎王國的態度，也不在乎他手下這個艾倫子爵的死活？」
這個想法讓奧托的心沉了下去。
他只是一個蹉跎了大半生、勉強達到巫師學徒巔峰的老傢伙。
這次被家族派回這貧瘠的故鄉，肩負著為家族開拓世俗基業的任務，幾乎耗盡了他畢生積蓄才換來了這個珍貴的『蜃樓幻影』陣盤。
這陣盤能捕捉並放大特定區域殘存的時光印記，構建出逼真的幻象，是唬人、藏匿的利器，但維持它運轉的消耗……實在令人肉痛！
陣盤自帶的幾顆低級魔晶，頂多再支撐一天！
每分每秒，燒掉的可都是他辛苦攢下的家底啊！
奧托的思緒飄回半年前的王都。
去年，王國的稅務快船確實來過一次。
他們本想按慣例收取高山島的稅賦，卻得知了驚天噩耗：
島嶼先是被某個路過的邪惡巫師當作試驗場，用恐怖瘟疫收割了大部分人口；
緊接著又被一個實力強橫、來歷不明的星輝騎士趁虛而入，占據了全島！
王國的守護者也不過是星輝騎士級別，根本不可能為了一個偏遠貧瘠、人口凋敝的島嶼去得罪同階強者。
當時稅務官的想法是安撫艾倫這個僅存的「伯爵子嗣」，讓他低調苟活，別惹事生非，然後就即刻攔截貨船並一道返回。
然而，事情在今年發生了轉折。
一個自稱來自「灰塔」外圍、名叫馬爾科的正式巫師突然造訪王國。
他野心勃勃，想在世俗建立自己的家族根基，開口就索要一個伯爵國！
這無異於虎口奪食，新舊貴族們自然極力反對。
就在僵持不下時，一位心懷叵測的老貴族「無意」間提到了高山島。
「那地方夠大，長六百里，寬三百里，就是……有點小麻煩，被一個野路子星輝騎士占了。」
馬爾科巫師的眼睛立刻亮了！
如此廣袤的「無主」之地！
簡直是天賜良機！
他當即表現出濃厚的興趣，詳細詢問了島嶼情況。
當確認對手「僅僅」是一個星輝騎士後，馬爾科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區區騎士，螻蟻罷了！」
他立刻向國王施壓，要求獲得對高山島的宣稱權，並索要了一支由王國精銳組成的「護衛隊」以及三條大型運輸船，三條中型帆船，作為前期投入。
他甚至等不及後續物資、人員的到來，就帶著這支隊伍和被國王委派輔助的奧托，在經驗豐富但心懷忐忑的老水手帶領下，耗費了整整半年，才穿越風暴和迷霧，抵達了偏僻、貧瘠的高山島。
靠岸後，馬爾科巫師展現了他雷厲風行的一面。
他根本沒打算談判或探查虛實。
他直接命令隨行的黃金騎士隊長帶著精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控制了碼頭附近唯一的「領主」艾倫子爵及其殘存的幾個護衛。
一番簡單的審問，證實了情報。
島上人口確實稀少得可憐，資源也匱乏。
但那個占據島嶼的「星輝騎士」是真實存在的，而且似乎擁有某種神秘莫測的手段。
馬爾科巫師對此嗤之以鼻。
他命令奧托：
「老傢伙，把你的看家本領拿出來！用幻陣把這片廢墟給我『復原』成一座像樣的城堡！我要在這裡『接待』那位騎士先生，給他一個『體面』的投降機會！」
然後就興沖沖的帶著三艘運輸船前往了北方的島嶼群。
這就是為什麼碼頭上只剩下三艘代表「官方」的中型帆船。
它們是用來「展示身份」和「接收降書」的。
時間從清晨拖到正午，又到日影西斜。
奧托的耐心和法力都在快速消耗。
「大人，目標還未出現，是否……」
黃金騎士隊長低聲詢問，他更習慣真刀真槍的戰鬥，對這種躲在幻象後等待的感覺十分不耐。
「沉住氣！優秀的獵手，必須比獵物更有耐心！」
奧托強作鎮定，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
「我讓外面幻象里的『僕人』活動起來，顯得自然點！大家吃點乾糧，繼續等！」
然而，內心的焦躁如同藤蔓般纏繞。
四個小時！
黃金騎士都該跑兩個來回了！
為什麼還沒來？
「難道迷路了？被魔獸襲擊了？還是……他根本不在乎？」
奧托越想越心慌。
撤下幻陣？
萬一剛撤對方就到了，豈不是前功盡棄？
不僅白白浪費了珍貴的魔晶和法力，更會在馬爾科大人面前顏面掃地！
而且這「蜃樓幻影」陣盤啟動一次不易，需要耗費時間捕捉並穩定區域的「時光印記」。
城堡中心那個詭異的、吞噬一切氣息的巨大深坑，讓原本清晰的印記變得極其稀薄和混亂，這次能成功啟動已經是僥倖，下一次未必還能捕捉到足夠支撐幻象的印記了！
夜幕降臨。
奧托咬咬牙：
「點起篝火！讓『城堡』亮起燈火！做飯的炊煙升起來！顯得自然！他或許……是夜裡才到？」
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命令幻象中的「城堡」亮起溫暖的燈火，炊煙裊裊，試圖營造出「主人正等待貴客深夜來訪」的假象。
木屋裡的人們在疲憊和緊張中苦熬了一夜，啃著冰冷的乾糧，聽著外面幻象里虛假的喧囂，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他們苦心等待、並試圖伏擊的目標，此刻正懸浮在數千米高的冰冷雲層之上。
張小凡早已替換上了他標誌性的魚鱗甲，將防護拉滿。
他如同最耐心的鷹隼，收斂了所有氣息，藉助雲層的掩護，冰冷的目光穿透夜幕，牢牢鎖定著下方那片虛假的「燈火輝煌」。
他並非懼怕。
以他如今一階巫師的實力，加上不弱於一階巫師的星核鬥氣，正面碾壓那個躲在幻陣後的巫師學徒和黃金騎士易如反掌。
他在等。
等對方主動撤去幻陣！
「如此精妙的幻陣，能捕捉時光印記進行復現……好東西啊。」
張小凡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強行攻破，很可能損壞陣盤核心。
他要的是完整的、可以研究甚至為己所用的戰利品。
他在等奧托支撐不住撤陣的那一刻。
那時，才是他給予致命一擊、並順手接收這份「大禮」的最佳時機。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
下方幻陣中的「城堡」燈火依舊，卻掩不住其內在的空洞與虛假。
高空之上，身披星輝魚鱗甲的獵手，早已磨刀霍霍。
簡陋的木屋中，老邁的奧托·灰須巫師學徒，布滿皺紋的額頭滲出汗珠。
他枯瘦的手指緊緊按在面前一塊銘刻著無數繁複符文、中心鑲嵌著幾顆黯淡魔晶的青銅陣盤上。
陣盤微微發燙，正持續抽取著他本就不多的法力和陣盤內儲存的能量，維持著籠罩整個廢墟的龐大幻陣。
「應該送到了……按腳程，那個黑鐵騎士應該早就把消息帶給那個所謂的『星輝騎士』了……」
奧托喃喃自語，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陣盤上代表能量儲備的刻度。
他心中默默估算著時間。
以星輝騎士的恐怖體魄和速度，全力趕路的話，從島嶼中心到這最南端的碼頭，四百里的距離，最多四個小時就該到了！
他甚至特意在天亮前就啟動了幻陣，就是為了避免傳信騎士半路遇上目標，導致對方提前警覺。
「除非……傳信的人出了意外？迷路了？或者……」
一個更糟糕的念頭浮現，
「那個星輝騎士根本不在乎王國的態度，也不在乎他手下這個艾倫子爵的死活？」
這個想法讓奧托的心沉了下去。
他只是一個蹉跎了大半生、勉強達到巫師學徒巔峰的老傢伙。
這次被家族派回這貧瘠的故鄉，肩負著為家族開拓世俗基業的任務，幾乎耗盡了他畢生積蓄才換來了這個珍貴的『蜃樓幻影』陣盤。
這陣盤能捕捉並放大特定區域殘存的時光印記，構建出逼真的幻象，是唬人、藏匿的利器，但維持它運轉的消耗……實在令人肉痛！
陣盤自帶的幾顆低級魔晶，頂多再支撐一天！
每分每秒，燒掉的可都是他辛苦攢下的家底啊！
奧托的思緒飄回半年前的王都。
去年，王國的稅務快船確實來過一次。
他們本想按慣例收取高山島的稅賦，卻得知了驚天噩耗：
島嶼先是被某個路過的邪惡巫師當作試驗場，用恐怖瘟疫收割了大部分人口；
緊接著又被一個實力強橫、來歷不明的星輝騎士趁虛而入，占據了全島！
王國的守護者也不過是星輝騎士級別，根本不可能為了一個偏遠貧瘠、人口凋敝的島嶼去得罪同階強者。
當時稅務官的想法是安撫艾倫這個僅存的「伯爵子嗣」，讓他低調苟活，別惹事生非，然後就即刻攔截貨船並一道返回。
然而，事情在今年發生了轉折。
一個自稱來自「灰塔」外圍、名叫馬爾科的正式巫師突然造訪王國。
他野心勃勃，想在世俗建立自己的家族根基，開口就索要一個伯爵國！
這無異於虎口奪食，新舊貴族們自然極力反對。
就在僵持不下時，一位心懷叵測的老貴族「無意」間提到了高山島。
「那地方夠大，長六百里，寬三百里，就是……有點小麻煩，被一個野路子星輝騎士占了。」
馬爾科巫師的眼睛立刻亮了！
如此廣袤的「無主」之地！
簡直是天賜良機！
他當即表現出濃厚的興趣，詳細詢問了島嶼情況。
當確認對手「僅僅」是一個星輝騎士後，馬爾科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區區騎士，螻蟻罷了！」
他立刻向國王施壓，要求獲得對高山島的宣稱權，並索要了一支由王國精銳組成的「護衛隊」以及三條大型運輸船，三條中型帆船，作為前期投入。
他甚至等不及後續物資、人員的到來，就帶著這支隊伍和被國王委派輔助的奧托，在經驗豐富但心懷忐忑的老水手帶領下，耗費了整整半年，才穿越風暴和迷霧，抵達了偏僻、貧瘠的高山島。
靠岸後，馬爾科巫師展現了他雷厲風行的一面。
他根本沒打算談判或探查虛實。
他直接命令隨行的黃金騎士隊長帶著精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控制了碼頭附近唯一的「領主」艾倫子爵及其殘存的幾個護衛。
一番簡單的審問，證實了情報。
島上人口確實稀少得可憐，資源也匱乏。
但那個占據島嶼的「星輝騎士」是真實存在的，而且似乎擁有某種神秘莫測的手段。
馬爾科巫師對此嗤之以鼻。
他命令奧托：
「老傢伙，把你的看家本領拿出來！用幻陣把這片廢墟給我『復原』成一座像樣的城堡！我要在這裡『接待』那位騎士先生，給他一個『體面』的投降機會！」
然後就興沖沖的帶著三艘運輸船前往了北方的島嶼群。
這就是為什麼碼頭上只剩下三艘代表「官方」的中型帆船。
它們是用來「展示身份」和「接收降書」的。
時間從清晨拖到正午，又到日影西斜。
奧托的耐心和法力都在快速消耗。
「大人，目標還未出現，是否……」
黃金騎士隊長低聲詢問，他更習慣真刀真槍的戰鬥，對這種躲在幻象後等待的感覺十分不耐。
「沉住氣！優秀的獵手，必須比獵物更有耐心！」
奧托強作鎮定，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
「我讓外面幻象里的『僕人』活動起來，顯得自然點！大家吃點乾糧，繼續等！」
然而，內心的焦躁如同藤蔓般纏繞。
四個小時！
黃金騎士都該跑兩個來回了！
為什麼還沒來？
「難道迷路了？被魔獸襲擊了？還是……他根本不在乎？」
奧托越想越心慌。
撤下幻陣？
萬一剛撤對方就到了，豈不是前功盡棄？
不僅白白浪費了珍貴的魔晶和法力，更會在馬爾科大人面前顏面掃地！
而且這「蜃樓幻影」陣盤啟動一次不易，需要耗費時間捕捉並穩定區域的「時光印記」。
城堡中心那個詭異的、吞噬一切氣息的巨大深坑，讓原本清晰的印記變得極其稀薄和混亂，這次能成功啟動已經是僥倖，下一次未必還能捕捉到足夠支撐幻象的印記了！
夜幕降臨。
奧托咬咬牙：
「點起篝火！讓『城堡』亮起燈火！做飯的炊煙升起來！顯得自然！他或許……是夜裡才到？」
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命令幻象中的「城堡」亮起溫暖的燈火，炊煙裊裊，試圖營造出「主人正等待貴客深夜來訪」的假象。
木屋裡的人們在疲憊和緊張中苦熬了一夜，啃著冰冷的乾糧，聽著外面幻象里虛假的喧囂，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他們苦心等待、並試圖伏擊的目標，此刻正懸浮在數千米高的冰冷雲層之上。
張小凡早已替換上了他標誌性的魚鱗甲，將防護拉滿。
他如同最耐心的鷹隼，收斂了所有氣息，藉助雲層的掩護，冰冷的目光穿透夜幕，牢牢鎖定著下方那片虛假的「燈火輝煌」。
他並非懼怕。
以他如今一階巫師的實力，加上不弱於一階巫師的星核鬥氣，正面碾壓那個躲在幻陣後的巫師學徒和黃金騎士易如反掌。
他在等。
等對方主動撤去幻陣！
「如此精妙的幻陣，能捕捉時光印記進行復現……好東西啊。」
張小凡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強行攻破，很可能損壞陣盤核心。
他要的是完整的、可以研究甚至為己所用的戰利品。
他在等奧托支撐不住撤陣的那一刻。
那時，才是他給予致命一擊、並順手接收這份「大禮」的最佳時機。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
下方幻陣中的「城堡」燈火依舊，卻掩不住其內在的空洞與虛假。
高空之上，身披星輝魚鱗甲的獵手，早已磨刀霍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