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048章 峰迴路轉,活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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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金騎士……如此年輕?」 蜥蜴人巫師似乎這時才真正「看」清了張小凡。那無形的精神感知如同冰冷的觸鬚,瞬間掃過張小凡的身體,評估著他的力量核心。一股微弱卻精純的黃金色鬥氣光芒,在張小凡慌亂無措的掙扎中隱隱透出,印證了蜥蜴人的判斷。這讓它冰冷的豎瞳里掠過一絲真正的詫異。「在這片貧瘠之地,倒是罕見。」

  張小凡不敢有絲毫隱瞞,或者說,他此刻的思維根本來不及編織謊言,只能順著本能將早準備好的說辭倒出來:「我……我是在這座島上出生的!原本是新徵召的城堡護衛,跟著一位男爵大人……後來北邊的蠻人打過來了,男爵大人就……就失蹤了,城堡也亂了……再後來,我們隊長……他給我灌了一罐味道很怪的藥劑……再醒來,我就被派到這片山脈,任務是監視倖存者峽谷……就是這幾個月,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鬥氣突然就……就自己猛漲,連續突破,就成了現在這樣……」 他的話語混亂,夾雜著真實的恐懼和對那段離奇經歷的迷茫。

  蜥蜴人巫師的精神感知敏銳地捕捉著張小凡精神波動的漣漪。前面關於出身、男爵、蠻人入侵的部分,帶著強烈的情緒烙印,真實不虛;而後面關於隊長、藥劑和莫名其妙破鏡的部分,精神波動卻顯得跳躍,仿佛他自己也未能完全理解,或者……刻意迴避了某些關鍵。

  它在心中冷笑:半真半假的小把戲。那個所謂的「隊長」是否存在都存疑。不過,它並不打算深究。它此刻的猶豫,並非源於對少年謊言的好奇,而是源於更深沉的忌憚。

  它冰冷的思緒在飛速運轉。資源、戰爭、巫師, 這座島嶼本就貧瘠,魔獸資源被他們大量收割,恢復至少需要數百年光陰。讓它忌憚的是北邊的巫師勢力,那些傢伙行事乖張,毫無底線,任何微小的挑釁都可能成為他們傾巢而出的藉口。而它的主人,尊貴的卡薩雷斯大君,乃是一頭強大的五階巨龍,此刻卻陷入了深沉的沉眠。僅憑它自身三階巫師的力量,若真引來人類巫師的「關注」,覆滅幾乎是唯一的結局。

  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人類黃金騎士,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能培養出如此年輕的黃金騎士,其背後的勢力(無論是那個「隊長」還是更上層的存在)投入的資源必然珍貴。殺了他,痛快是痛快,但極可能成為點燃火藥桶的那顆火星。放了他?又顯得太過軟弱,且無法保證他不會泄露此地的秘密。

  一個折中的方案在它冰冷的腦海中成型。

  蜥蜴人巫師緩緩收回部分精神感知,但那股無形的禁錮力量依舊存在,將張小凡懸吊在半空,如同蛛網上的飛蟲。它俯視著少年驚恐未定的臉,那深綠的鱗片在夕陽餘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人類,」 它低沉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可願……為我效力?」

  「啊?」張小凡猛地一激靈,以為自己聽錯了。巨大的轉折讓他腦子一片空白。峰迴路轉?還是更深的陷阱?他本能地結巴起來:「這……我……我……」 拒絕?對方一個念頭就能碾死自己。答應?誰知道這蜥蜴人要他做什麼?會不會是去當炮灰?或者更可怕?

  「你不願意?」 蜥蜴人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寒冰刮過,四周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幾分。那股無形的壓力驟然增強,讓張小凡的骨頭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不!不!我願意!」張小凡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尖叫著喊出來。但他殘存的一絲狡猾或者說求生欲,讓他不敢表現得太過順從,那樣反而顯得虛假。他強忍著恐懼,牙齒打顫地擠出後半句,聲音細若蚊吶,帶著卑微的試探:「……只、只是……大人,我……我能得到什麼好處嗎?」 說完,他立刻緊緊閉上眼睛,身體蜷縮,仿佛等待著雷霆一擊。這姿態,像極了被逼到牆角、明知不該卻仍忍不住乞求一塊骨頭的流浪狗。

  「哈!」

  一聲短促、乾澀、帶著濃濃嘲諷意味的笑聲從蜥蜴人喉嚨里滾出。它看著張小凡那副又怕死又貪心的可憐模樣,冰冷的豎瞳里反而掠過一絲釋然。

  「貪婪……果然是刻在你們人類骨子裡的本性!」它非但沒有動怒,心中那最後一絲疑慮反而消散了。敢在生死關頭向它這個掌控者索要好處?這恰恰證明了這少年的「有恃無恐」——要麼是背後真有人撐腰,要麼就是純粹的愚蠢貪婪。無論哪種,都比他之前表現出的單純恐懼更符合一個「有來歷」的年輕強者的形象,也更方便被它掌控利用。這貪婪,成了他保命的護身符。

  蜥蜴人巫師的目光從張小凡身上移開,重新投向那片狼藉的沙灘。最後一頭魔獸也被拖拽著消失在巨船幽深的艙口,再無值得它出手的獵物。

  「看來,這次收割……是該結束了。」它嘶啞的低語仿佛是對這片被榨取殆盡的土地宣判。指尖隨意一彈,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暗綠色光芒激射而出,精準地沒入那艘懸浮的巨船。船身上繚繞的、仿佛活物般蠕動的詭異煙霧驟然一滯,如同被凍結的墨汁,隨即緩緩內斂、消散,顯露出船體古老而猙獰的金屬輪廓。巨船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仿佛一頭饜足後準備蟄伏的凶獸。

  沙灘上只剩下弱小的獸類在恐懼的餘韻中倉惶奔逃。

  它甚至沒有低頭,只是隨意地揮了揮布滿細密鱗片的手爪。禁錮著張小凡的無形之力瞬間消失,少年如同斷線的木偶,「噗通」一聲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塵土揚起,膝蓋和手肘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但這痛楚遠不及那雙自上而下俯視著他的、熔岩般的豎瞳帶來的萬分之一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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