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6 章 錨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瓦爾斯摸了摸羅莎莉亞的腦袋,他對羅莎莉亞的觀感一直很不錯。

  不僅懂事、能幹,而且還會站在別人的立場考慮問題,十分體貼。

  如果說羅莎莉亞有什麼問題,那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空心化」或者「去人格化」。

  羅莎莉亞把自己當作瓦爾斯的「附庸」,完完全全的附庸。

  她以瓦爾斯的成就為榮,細心的完成瓦爾斯交代的所有任務,從心底里崇拜瓦爾斯,並願意為瓦爾斯光明的未來,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聽起來似乎很不錯,是無數領導者夢寐以求的天選奴隸。

  可惜,瓦爾斯沒有把她當成是奴隸。

  羅莎莉亞和菲爾德、利安德、安布羅斯他們不一樣,瓦爾斯把羅莎莉亞當作是家人和「情人」,是瓦爾斯的感情錨點之一,活著的錨點。

  瓦爾斯可以不表現自己的情感,但是不能沒有情感。

  在瓦爾斯的心中,祖父霍爾卡的地位是獨一檔的。

  他教會了瓦爾斯很多,卻從來沒有要求過瓦爾斯什麼。

  連他最看重的「家族」,霍爾卡也只是讓瓦爾斯盡力而為,可以隨時捨棄。

  毫不誇張的說,霍爾卡是瓦爾斯的引路人。

  霍爾卡之下,則是陪伴瓦爾斯成長的凱西亞、克里斯、瓦爾斯的父母,以及羅莎莉亞、派克、瑪莎和露西亞。

  再往下則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人物,比如家族的後輩巴爾巴德等,學姐泰拉,菲爾德和利安德等比較有能力的下屬。

  從位置上講,羅莎莉亞在瓦爾斯心中的地位並不低。

  真正讓她落後於露西亞、瑪莎的——是價值,她的價值遠低於她們,雖然他在瓦爾斯的心中有一定的分量,但是她太弱了。

  羅莎莉亞即便是拼盡全力的在為瓦爾斯付出,也比不過露西亞煉製的頂級藥劑,比不過瑪莎的天賦。

  最令人可惜的,恰恰如此。

  羅莎莉亞的「價值低」,並不是因為她的潛力已經耗盡,也不是因為她沒有足夠多的時間和資源來提升自己。

  相反的,

  只要她願意,瓦爾斯完全捨得花費一小筆魔石,來培養一個優秀的高階貼身管家。

  問題是她不願意。

  她把瓦爾斯的成就看作是自己的成就,所有的努力也都是為瓦爾斯努力,完全就是瓦爾斯的附屬人格。

  瓦爾斯確實到達了她幻想的未來,可她的實力卻沒有跟著瓦爾斯一起進步。

  她不在瓦爾斯的未來,可她不在乎。

  如果羅莎莉亞的實力,真的能通過附庸瓦爾斯來得到提升,或許瓦爾斯就應該反過來稱呼她為主人了。

  這種逆天的心靈天賦,根本就不可能出現,虛假的寄生努力想要成真,付出的代價遠比現實要多得多。

  「羅莎莉亞,一個人有欲望、有情感是很正常的,巫師也是如此。

  追求真理追求真理,每一個巫師都要追求真理,追求的真理是不同的。

  你的真理是『瓦爾斯變得更好』,你以為你在追求著自己的真理,但是你忽略了一個問題。

  只有你變得更強、掌握的知識和技能更多,真理才離你越近。

  你現在沒有追求自己的真理,你是在追求我的真理,一個二階巫師是沒有資格追求我的真理的。

  我的真理是『絕對的自由』,不僅要擁有說不的權力,而且是最大的自由,可以隨意侵犯他人自由的自由,完全不受限制的最大自由。

  如果你想要幫助實現我的真理,那你就要變得足夠強大、優秀。

  你能明白嗎,羅莎莉亞?」

  抬起羅莎莉亞的下巴,瓦爾斯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

  這番話既是對她說的,也是瓦爾斯對自己說的。

  瓦爾斯堅定的認為,

  追求絕對的自由沒有錯,多元宇宙從來都不是善良或者邪惡的,善良不會給多元宇宙帶來和平,邪惡也不會毀滅她。

  總有一些實力強大的野心家,想要在璀璨的星海實現自己的宏偉藍圖。

  瓦爾斯對這些東西沒有興趣,但卻不得不陷入一個又一個的他人的野心。


  弱小的自由不是自由,是可以隨意被人拿捏的,這種痛苦遠超肉體的極限,可以在精神上徹底毀滅一個生靈。

  「人是無『性』的,羅莎莉亞。

  多元宇宙沒有原罪,也沒有美德。

  有的只是強大的魔鬼和神明,魔鬼鼓吹生靈的邪惡,神明要求生靈忠誠。

  人應該有權力決定一切,甚至決定自己什麼時候死亡。

  但可惜的是,總有強大的神明想要控制我們的命運和想法。

  那些弱小的巫師真的想追求真理嗎?

  他們沒有天賦也沒有資源,暗淡的未來甚至都不需要花費魔石去請一位預言師推算,所有人都看得見。

  即便如此,他們也必須順著『潮流』。

  大巫師說要追求真理,那麼下面的巫師不管現實如何,都要追求真理,仿佛巫師已經跟真理掛鉤。

  沒有人應該怎麼樣,羅莎莉亞。

  你的極限遠不止於此,動起來,羅莎莉亞,給家族的巫師們做個表率。

  如果你的真理就是『瓦爾斯』,那我現在命令你羅莎莉亞,你一定要成為一名偉大的巫師。」

  呆站在原地,羅莎莉亞就像是一個精緻的瓷娃娃。

  瓦爾斯的話則是一柄錐子,用力的敲打在她的表面,露出裡面的空蕩蕩。

  「訓斥」羅莎莉亞也是堅定自己,瓦爾斯輕輕的離開她,準備前往陰影高塔。

  如果羅莎莉亞能把他的話聽進去,那瓦爾斯就會收穫一個更加精美、且富有內涵的瓷娃娃。

  沒有失敗,

  就算是為了瓦爾斯最後的那一句命令,羅莎莉亞也會把她包裝的更完美。

  貴族、平民、奴隸,這些看似沒用的出身和經歷,實則影響了所有巫師。

  羅莎莉亞正在為她的童年買單,農奴的女兒成為了一名二階巫師,也許她的女兒會是貴族,但她永遠都是農奴!

  露西亞又何嘗不是?平民的思維現在還和魔鬼一樣,一直糾纏著她。讓她看不清未來。

  她的「懶惰」和「隨意」,掩蓋不住她的空洞。

  一切的行為背後都有跡可循,太多的巫師活在「巫師文明」這張虛構的大網裡,其實他們只是文明的垃圾,不自知而已。

  為了像「巫師」而巫師,其實已經失去了探索真理的資格。

  在這場名為「真理」的遊戲中,只有少數的巫師才是玩家,剩下的都是陪玩、「被玩家」。

  ……

  「想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瓦爾斯院長。」

  約瑟夫坐在瓦爾斯的對面,打趣道。

  作為燈塔的「代理」塔主,約瑟夫賦予了瓦爾斯自由進出陰影高塔前七層的權限。

  二、三、五層,都有陰影高塔專門布置的會議廳,瓦爾斯和約瑟夫就在第五層,裝潢最華麗的樓層。

  「如果有選擇的話,我可以一直待在巫塔內不出去。」

  瓦爾斯意有所指,說道。

  肩膀放鬆靠在沙發上,瓦爾斯問道:

  「您找我有什麼事,現在的燈塔應該以穩定為主吧?」

  開門見山,瓦爾斯忙,約瑟夫只會比瓦爾斯更忙,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找他。

  「一百年,阿爾瓦羅塔主閉關已經一百年了。

  根據我的推算,他很有可能成為燈塔的下一個大巫師。

  所以,一些事情必須提前跟你說了。」

  約瑟夫雙手交叉,弓身看向瓦爾斯。

  「大巫師?這算是半好消息吧。

  您說。」

  瓦爾斯微微瞪了瞪眼睛,說道。

  成為大巫師的前提是領悟規則,可巫師位面的陰影規則就那麼多,阿爾瓦羅成為了五階陰影大巫師,那就代表著約瑟夫成為五階大巫師的難度更大了。

  所以,瓦爾斯才說這是半個好消息。

  鋪開一張地圖,約瑟夫指著地圖對瓦爾斯說道:

  「我之前跟你說過,暴風大陸原本跟中央大陸是有貿易往來的。


  只不過燈塔近萬年在位面內的影響力都不算很強,所以才被海族阻斷了貿易路線。

  海族並不是不讓我們進行貿易,他們只是想從中分一杯羹。

  如果僅僅只是這樣,那燈塔完全可以容忍他們的行為。

  令人憤怒的是,海族內部對燈塔的態度不一,有的會襲擊燈塔的船隊,有的希望跟燈塔進行貿易,有的想要收稅。

  幾十個海族生存在兩個大陸之間,燈塔就要處理幾十個麻煩。

  燈塔的應對方式也很簡單,在遇到不合理的要求時,使用武力。

  在默認半神強者不出手的情況下,燈塔打通了兩條前往中央大陸的航線。

  上次的域外戰爭損失了本土太多的四階巫師,而且燈塔需要和外界交流,不能落後於文明的發展。

  現在的情況和阿爾瓦羅塔主在位時還有所不同,域外戰爭摧毀了燈塔內錯綜複雜的派系,對外貿易沒有來自內部的阻力。

  四階巫師之中,又有你和費奧南多這兩個天才,完全可以應對海族巫師的挑釁。

  正是恢復航線的不二時機!」

  結尾小小的升調,約瑟夫有些激動的說道。

  瓦爾斯看著龐大的海圖,中央大陸雄居在位面的正中間,面積至少是暴風大陸的二十倍以上。

  除了暴風大陸,海圖的邊緣還有六個相當龐大的大陸,最次也和暴風大陸的面積相當。

  陸地面積廣闊,巫師位面的海洋同樣深不可測。

  在海圖的西北角,瓦爾斯就看到了一個標記,負 98177 米,這是巫師位面已知的最深的海溝。

  除了深,海洋的面積占整個巫師位面的百分之五十八。最近的兩個大陸之間,都隔著上萬海里。

  大陸之間遙遠的距離,讓傳送陣的花銷變得巨大無比,根本沒有建造的必要。

  「我當然記得,

  所以您的計劃是什麼?準備恢復哪一條航線?」

  點點頭,瓦爾斯對著約瑟夫問道。

  「聯絡黃金商會,以及大陸南邊的幾個家族和組織。

  重開海路不僅是燈塔收益,他們也能跟著沾光,自然要讓他們也付出一些代價。

  重開東線航路,東線經過的海族領地最少,先試試海族的反應。

  東線上共有 17 個大型島嶼, 2 個巨型島嶼。

  這些島嶼有一半被海族占領,剩下的一半分布著一些巫師組織,也是燈塔的貿易對象、補給點。

  光明島,這是東線上的最後一個大型島嶼,再往東北就是中央大陸。

  光明島距離中央大陸大概 3200 海里,雖然燈塔的海圖上畫還著一些中小型島嶼,但時間過去數千年,這些島嶼是否還存在,位置變動等,都是不確定的。

  所以,我沒有把它們計算在內,需要你們重新繪製新的海圖。」

  比比劃劃,約瑟夫對著瓦爾斯激情演講道。

  約瑟夫對於發展燈塔有很深的執念,這是他花費數百年構建的計劃,海圖上有他留下的多處筆記,疑似親自去過。

  「如果真如您所說不會有海族的半神強者出手,那麼我是願意一試的。」

  瓦爾斯稍微思考了一下,說道。

  有費奧南多跟他搭檔,瓦爾斯對兩人的實力還是自信的,至少打不過可以跑。

  「當然不會有,阿爾瓦羅塔主如果進階成功,那麼祂最少也可以在位面內逗留數十年,除非海族都瘋了,不然他們會乖乖遵守規則的。」

  約瑟夫不屑的笑了笑,一位留在位面內的大巫師,就是他決心改革的最大底氣。

  「那我完全沒有異議。」

  瓦爾斯也笑了,他親眼見過燈塔的五階大巫師出手,那種威勢根本就不是四階巫師可以抵抗的。

  「所以計劃是在阿爾瓦羅塔主進階後實施嗎?」

  瓦爾斯向約瑟夫確定道。

  「沒錯,

  如果你還有什麼事情要處理,幸運的是還有時間。

  一個五階大巫師的誕生,最少也需要三百年的時間。」

  約瑟夫肯定道,他一瞬間就明白了瓦爾斯的意圖。

  瓦爾斯鬆了一口氣,現在距離阿爾瓦羅塔主閉關才過去一百年。

  也就是說,他還有兩百年的時間,最少兩百年,去處理一些其他要緊的事情。

  ……

  …………

  上一章補了,可以重新看一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