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出馬四家,趙三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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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水市,長白山腳下,有一個小鎮。

  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鎮子上最有名的,是每十五天一次的「趕山集」。

  當然,這裡所謂的趕山,可不是去摸人參,而是各種各樣的山貨。

  姜晝和諸葛茗來到這個鎮子的時候,正好趕上趕山集結束。

  一個個攤主們麻利的收拾著殘局。

  姜晝在一個賣榛蘑的攤子前停下了腳步。

  攤主是一位四十多歲,手腳麻利的大姐,見到有人來,停下了收拾包袱的動作,仰頭笑道:「來晚啦,剩下的全是殘的。小伙你要奪少?要是不多,俺家自家吃的分你們點。」

  「姐姐好。」

  看著眼前的俊小伙乾脆的一聲姐姐,攤主臉上的笑容從禮貌性微笑變成了開懷的笑容。

  但很快,姜晝的下一句話,讓她笑容僵住。

  「我們想見馬家老奶奶,您給指個路?」

  姜晝說著,摸出證件,手指一彈,打開在攤主的面前。

  看著上面紅通通的戳子,攤主大姐神色嚴肅了下來。

  她細細的打量著眼前的一男一女,原本普普通通的眼睛裡,緩緩浮現出一抹黑炁。

  「修者,官家的?」

  「顯而易見。」

  姜晝笑著點點頭,饒有興趣的瞥了一眼大姐身上那常人不可見的,有著一股子野性的黑炁。

  這是一位「弟馬」,也就是俗稱的出馬弟子。

  「我得打個電話。」

  攤主大姐沉默了一會後如此說道。

  「麻煩您了。」

  姜晝禮貌的點點頭。

  靈氣復甦不過兩年,在此之前,所謂的出馬弟子,不過是一個玄學身份,一個薩滿文化傳承者的符號。

  而即便在靈氣復甦之後,出馬弟子有了真正的「仙家」跟隨,但到底是曾經身為普通人的性格占據了大多數。遇到官家人提出的要求,第一反應還是配合。

  或者說,山海關外的這馬關金趙四家,對門下弟子的約束也確實很到位。

  也正因為如此,上面的態度才更傾向於先談再說。

  三四分鐘後,攤主去而復返,神色有些複雜的看著眼前的俊小伙和俏姑娘。

  「跟俺來吧,老祖宗說了,在村里見你們。」

  攤主說著,草草的收拾起包裹,然後扛上了旁邊的一個電動小三輪。

  『滴滴……』

  片刻後,小三輪開動,姜晝和諸葛茗面對面的坐在小三輪的兩側。

  諸葛茗神色有些古怪。

  在她的預想里,自己和姜晝應該會和出馬四家有一番勾心鬥角甚至明爭暗鬥,才能見到真正的話事人。

  而在這個過程里,也不該少了應有的禮節和往來。

  但事實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一個在集市上擺攤的馬家媳婦兒,兩三句話,亮了個證件,打了個電話,然後就登上了小三輪。

  沒有勾心鬥角明槍暗箭,沒有豪華車隊的下馬威。

  整體透著一股子樸實。

  小三輪倔強的運轉著電機,承受著比往常更大的壓力骨碌碌前行。

  半個小時之後,小三輪到了一個村子裡。

  這個村子最靠近長白山。

  攤主大姐騎著小三輪,帶著姜晝和諸葛茗來到了一個院子前。

  這院子充滿著農村獨有的氣息,獨門獨戶獨院,紅漆的鐵門,自己攪和的水泥鋪的一個斜台階,透著幾分簡陋。

  門上掛著尉遲和秦瓊,門樓最上面是『家和萬事興』五個大字。

  吱呀……

  就在姜晝剛剛下車之後,門被從裡面打開。

  一個六十來歲,裹著貂皮大衣的老頭叼著旱菸袋推開門,看了一眼攤主大姐,說道:「保喜家的,你先回去,這兩位客人交給俺。」

  攤主大姐先是喊了一聲「二掰掰」,然後誒了一聲,騎著小三輪拐進了一旁的小路。

  老頭送走了攤主大姐,這才看向了姜晝和諸葛茗。


  「馬家,馬正金。」

  姜晝笑著抬手行禮,道:「大岳太和宮,姜晝,這位是龍門的諸葛茗,我們兩個來給官家跑個腿兒,有冒犯的地方,您見諒。」

  見姜晝如此態度,馬正金臉上的表情舒緩了許多,雪三省人的老性子了,吃軟不吃硬。

  「進來吧,老祖宗等著呢。」

  馬正金側過身子,讓開了大門。

  姜晝應了一聲,背手卻給諸葛茗打了一個站下的手勢。

  而後,才笑呵呵的邁步上前。

  一步,兩步,三步,到門檻,停下。

  黑炁蒸騰了起來,陰冷的,仿佛蛇一般的陰影扭曲著攀附,裹住了姜晝,冷嗖嗖的陰氣直往骨頭縫裡鑽。

  姜晝神色不動,內丹心法運轉,硬生生靠著紮實的性命修為抗住,繼續邁步。

  一步走出,黑炁消散。

  「您老身上這位,脾氣不太好呀。」

  姜晝笑呵呵的對一旁的馬正金說。

  馬正金不回答,只是悶頭前行,神色之中有幾分尷尬。

  常三爺出手了,可他卻提前不知情。

  想到了某個可能,心裡陡然沉了幾分。

  姜晝招呼了一聲諸葛茗,一塊走了進去。

  越過描畫著流水生財的影壁,便是一個碩大的院子,沒有鋪磚,就是紮實的黃土,以及角落裡被潑了髒水,顯得烏兮兮的雪堆。

  生活氣很足。

  姜晝好奇的看著,跟著馬正金來到了房間前,掀開厚實的棉布門帘,裡面冒出來好大一股煙味。

  房間裡面是一個大堂,正對著房門的兩把太師椅,兩側林林總總十來個座位。

  坐在椅子上的,最年輕的一位都有五十,而在這些椅子後面,還站著不少的年輕人,三十多二十多的都有。

  每一個位置上都有人。

  除了最上首的兩個太師椅,只有左邊那個,坐著一位穿花布棉襖的老太太。

  老太太一頭白髮,臉上皺紋遍布,嘴角萎縮,已經老的不成樣子。

  手裡拄著一個拐棍,眨巴著腦袋,似是假寐。

  隨著姜晝走進來,一屋子的目光都看向了他,大半人嘴裡都叼著菸頭。

  姜晝毫無所覺,上前,拱手行禮,聲音洪亮。

  「馬老奶奶!小兒姜晝,給您見禮了,您老身子骨還硬朗?」

  話落,一片沉默。

  姜晝也不尷尬,只是笑眯眯的保持著躬身的姿勢。

  過了一會,那老太太才眨巴著眼睛抬起頭,咧開沒有幾顆牙的嘴巴,笑呵呵的點點頭。

  「好,就是有些老毛病,這腰啊腿啊的,不經用嘍。怕是就這幾年的事兒。」

  姜晝笑呵呵的說道:「關外的黑土地養人,您老還得看個百十場好雪呢。」

  「你們瞅瞅人家這小伙子,長的俊,嘴還甜,都學學。」

  馬老奶奶拄著拐棍,笑呵呵的指著姜晝誇讚。

  「您捧了。」

  姜晝撓撓頭,突然道:「老奶奶,不敢勞煩您老,您派個小的,跟我聊聊?」

  突如其來的話,讓在場四家人都愣了一下。

  馬老奶奶卻笑著點點頭,扭頭喊了一聲:「三元。」

  話落,隔壁臥室里走出一人,身形有些消瘦,穿一身得體西裝,看年紀還不到三十,到了近前,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徑直坐在了另一張太師椅上。

  在場眾人,對此引以為常。

  姜晝挑了挑眉毛。

  馬老奶奶笑呵呵說道:「老婆子兒子死的早,自我往下,領頭的是老關家的保合,那小子進老林子趕棒槌去了。」

  「再往下一輩,最出落的,就是這老趙家的三元兒,你們年紀差不多,能聊到一塊。」

  說著,似乎是才想起來,拐杖歪了歪,指了指一旁沉默不語的男人。

  「對了,他的趙,是冒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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