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娘家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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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那邊說話的動靜,讓高翠蘭那邊姐妹幾個閒聊聲都小了幾分。

  尤其是剛才聊得火熱的張娟兒和高翠花,瞬間停下了嘴裡的話,抓起炕上簍子裡的一把毛嗑,眼神時不時地向一直沒說話的林振東掃過去。

  臉上不約而同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最後目光落在眼前和大姐他們聊得火熱的高翠蘭和高翠曼身上。

  高翠花知道高翠蘭不好忽悠,那張嘴就算是十個她都說不過,眼神落在一身知識青年打扮的高翠曼身上,滿是肥肉的臉上堆起客套的熱情。

  偷偷給張娟兒使了個眼神,主動開口道:「翠曼你真是的,當初姐也是糊塗了,你咋還真生氣了。咱們姐五個從小到大哪能沒有摩擦,還半年多都沒回家,還真想一直麻煩翠蘭啊!」

  這種話一般人基本上會為了她娘過生日,表面上和和氣氣地說都過去了。

  落在高翠曼身上卻一點兒不好使,她從小到大就是一個犟眼子,要不然也不能不吃不喝好幾天對抗相親,上輩子更是活生生被人打死,都不願意回家求助一趟。

  高翠曼原諒不了這個為了一百塊錢就要把自個賣了的二姐,沒好氣地白了一眼,「呵,那你可是真糊塗,我把你賣給西頭那個老鮥夫,被人打死了,你再和我說小摩擦試試,等你死了後再原諒我唄!」

  一想到那天晚上從鎮上回來,在荒無人煙的路上堵著自個的男人,高翠曼心裡就更恨,尤其是這個高翠花。

  天知道那是啥火坑,要不是姐夫從這個火坑裡把她拽出來,給她工作、給她一個可以一輩子住的地方,要不是四姐果斷地舉起手槍,果斷的扣下扳機,她不敢想眼前這個自稱是自個親姐姐的高翠花,會不會徹底毀了她的人生。

  這也是她一直賴在姐夫家,即使有空都不願意回來一趟的根本原因,她恨,但她更怕。

  在這個家裡,沒有人會保證她的安全,即使是她爹娘。

  但在靠山屯的後山,她可以完全把自個交給姐姐、姐夫,不怕被賣、不怕被騙、更不怕被親人再次背刺。

  此話一出,屋子裡的氣氛瞬間凝滯。

  那邊剛想要開口的二姐夫,話被堵在喉嚨里,瞅著劍拔弩張的姐妹倆,一時間找不到繼續往下說的話茬。

  「你咋這么小心....」高翠花下意識想要回懟,話還沒說完,胳膊被一旁的弟媳婦兒拉了下。

  另一頭牌桌上的高英俊把手裡的牌一扔,打斷高翠花的話,沖外屋地高喊一聲,「沒意思,不打了不打了,娘,飯好了沒,啥時候吃飯啊!」

  「餓死鬼啊,老娘一個人忙活,還想多快,這才幾點,多嘮會兒嗑唄!」老丈母娘在外屋地罵了句。

  「咱別在這兒干坐著了,都去幫娘忙活忙活,娘今兒生日還給咱一大家子做飯,成啥了。」

  高翠蘭率先起身,擼起的確良花襯衫的袖子,衝著姐幾個說了句,直接走去外屋地,「娘,有啥忙的,我幫你干!」

  「還得我四閨女,知道心疼人兒。」外屋地老丈母娘高聲喊了句,點誰不言而喻。

  緊接著高翠婉和高翠薇都跟著下地,高翠花磨磨蹭蹭的最後一個過去,張娟兒作為老高家傳宗接代的寶貝,一個孕婦自然不用幹活,大大咧咧的靠在炕柜上,掏出一把紅棗埋頭吃著。

  見到這一幕,林振東算是明白高翠蘭為啥以前在老高家,除了高英俊之外,最受老丈人和丈母娘待見,就這眼力見兒和行動力絕對沒話說。

  或許這也是高翠蘭以前回家借糧,每次都能借到的原因。

  無論老丈人和丈母娘對高翠曼咋樣,反正是對她不差,從他媳婦兒挑的這些禮品能看出來,雖然高翠蘭看不上高翠花和高英俊,但對爹娘還是有孝心的。

  沒一會兒,老丈人高衛國拎著一隻剛剝了皮的兔子,瞅著躺在炕上吃花生的高英俊,指著鼻子臭罵道:「完犢子玩意兒,坐沒坐樣,站沒站樣兒,幹啥啥不行,吃飯第一名!

  有這功夫兒多和你姐夫學學,他奶奶的,老子把你養活這麼大,咋你生孩子還得老子給你養活咋滴。」

  「爹,你別生氣,上周來我就說了,要是英俊真想找個活兒,大家都能搭把手,這樣你上炕坐會兒,有啥活兒我去幫你干。」沈剛擺出一副老大樣子,在中間和稀泥。

  高衛國瞪了眼油鹽不進的小兒子,一擺手,「哪有到家裡讓女婿幹活的,沒啥事兒,就是剛才被這癟犢子氣得,你們安心坐著,外屋地給她們忙活就行了。」


  林振東見到老丈人把野兔拿回外屋地,眉頭一挑,把一切都盡收眼底。

  三姐夫家裡不差錢,有正經的來錢兒道,一直靠在炕頭牆上沒參與,這裡頭應該沒他的事兒,主要就是這個做人參生意的大姐夫和高英俊這邊的事兒。

  高英俊真像高衛國說得那麼不堪嗎?

  不見得!

  剛才眼瞅著氣氛不對,高英俊衝著屋外那一嗓子把屋裡氣氛重新打破,喊老丈人進屋演了這麼一出,再加上大姐夫的順水推舟,這工作的事兒又提了起來。

  高英俊平時不幹活確實是真的,但不見得幹啥啥不行。

  當了一輩子的既得利益者,心眼子可一點兒不少,起碼比這屋裡大部分人看得清形勢。

  林振東抬頭看了一眼大姐夫,他現在心裡有些好奇,這麼賣力撮合、從進屋開始就立老大哥、不差錢、能擺事兒人設的大姐夫,究竟要從他這兒得到啥。

  要說大姐夫天生熱情,可卻不見對三姐夫像對他這麼有針對性的熱情。

  見到老丈人回來坐在地上的木凳子上,沈剛清了清嗓子,扭頭瞅著高英俊,語重心長地問道:「正好你幾個姐夫都在這兒,娟兒也在這兒聽著,英俊吶,大姐夫想問問你,你究竟咋想的,以後想要干點啥?

  總不能等孩子出生了,你還是這麼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爸媽都這麼大歲數了,到老了干不動了,到時候你咋整?」

  側躺在炕上吃花生的高英俊,聽到這話心頭一動,起身順著話茬嘆了口氣,「姐夫,我也不知道我能幹啥,就尋思能離家近點兒,陪陪爹娘、老婆孩子,不求大富大貴,能像個工人一樣穩定掙點兒錢就行。

  之前我去鎮上找過,人家一聽我是農村來的泥腿子,一個個都那個眼神瞅我,我就不尋思出去了。以前在家還能掙掙工分,但這幾年包產到戶後,收成不好,就沒活幹了,哎!」

  高翠薇的男人靠在牆角,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縱觀全局。

  本來他不想來的,又遠又破,還一堆糟心事兒,不過現在看來還真來對了,這齣兒戲挺有意思!

  沈剛聞言挪了挪屁股,到窗戶根兒底下,趴在窗台上『刺啦』一聲劃著名了火柴,點上一根老丈人的捲菸,吧嗒吧啦抽了兩口,朝外面吐出煙圈。

  回頭瞅了眼懷著孕的弟妹張娟,一臉為難的說道:「我倒是尋思能帶帶你,正好現在趕上改革開放,這人參統購減少,自由市場上的人參生意還不錯。

  但這玩意是個跑腿子的活兒,天天不著家,從萬家屯到永安縣、隔壁磐石之類的縣鎮,再到吉市都得到處跑,錢是能掙,在家裡這塊可能不太行。」

  高英俊聞言偷偷撇撇嘴,要是以前他還真能被忽悠住,但自從頭兩天去鎮上鬼混,見到大姐夫沈剛賣人參的模樣,他就知道這人嘴裡沒一句實話。

  跟他一起做生意不賠死就算好的了,之所以開了這個話茬,不過是想要順水推舟,探探四姐夫林振東的口風。

  就像林振東猜得那樣,高英俊可一點兒都不傻,這種裝糊塗、利用別人給自個謀劃利益的事兒,他可太懂得怎麼操作了。

  屋裡漸漸安靜下來,大家都沒說話,只有張娟咔噠咔噠嗑瓜子、吃餑餑的聲兒。

  沈剛瞅著林振東無動於衷,一直保持著一種若有似無的笑容、事不關己的樣子,眉頭一皺,

  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問道:「三妹夫,你家也是永安縣的,有啥路子沒,大家都是一家人幫著一起想想辦法。」

  熱鬧看得正起勁的三女婿聞言愣了下,沒想到這裡頭還有自個的事兒,但見到沈剛一直有意無意瞄著林振東的眼神,眼裡露出一抹瞭然。

  手一攤搖頭道:「我能有啥路子,這兩年我尋思給我婆娘弄個臨時工崗位,到現在都沒機會。現在大環境不好,各大廠子都裁撤了不少臨時工,鎮上一大批沒事兒乾的回城知青,難吶!」

  他本著一個誰都不得罪的態度,撇乾淨自個後,也沒把話題繼續往林振東身上引。

  這僅僅見過一面的四妹夫,看著可不一般,那眼神他總覺得這四妹夫已經看透了這裡頭的小伎倆,能不得罪就不得罪的好。

  「二妹夫,你呢!」沈剛又給沒腦子的二妹夫遞了個話茬。

  「我家啥樣你也知道,這事兒你還是得問問四妹夫,不是說他家要開店兒,指定缺人手,正好英俊和翠花都沒啥事兒,不如幫著乾乾活,都是自家人也放心。」他依舊一如既往地急迫,但這種急迫在現在這時候確實恰當好處。


  矛頭瞬間指向了林振東,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進屋後沒咋說過話的林振東身上。

  林振東撲棱撲棱手上的花生皮,剛要開口說話,草珠子門帘從外屋地被掀開,手上全是水的高翠曼走進來,毫不顧忌地回懟道:「高英俊以前掙工分都趕不上我一個女的,高翠花更是吃的肥頭大耳,一整就想偷懶,把這兩人放在店裡幫忙還是搗亂,二姐夫,你心裡沒數兒嗎?」

  她從剛才就感覺不對勁兒,在外屋地淘米的時候,她四姐讓她豎著耳朵聽著點兒屋裡,就知道她猜得沒錯。

  聽到高翠花她男人的那番話,高翠曼果斷地從外屋地進屋。

  她怕她姐夫是個男人抹不開面兒,她姐和她姐夫是兩口子,她姐拒絕指定會被她爹娘認為是她姐夫指使的,只有她出面,才順理成章。

  她不怕她爹娘和高英俊兩口子咋想她,上次都要給她賣了,還管這事兒,回家給她娘過生日還是她四姐勸了好久才答應的。

  此話一出,屋內氣氛再次凝滯,瀰漫起一股子尷尬和互相看不對付的情緒。

  「老爺們說話,你一個女的摻和啥,爹,就是你在家慣得,你瞅瞅她現在啥樣兒了,以後這樣哪個好男人敢娶她。」高英俊眼瞅著成功一半了,被高翠曼這個死丫頭出來破壞,心情相當糟糕,全網熱讀《重回1983:漁獵長白山》,作者一薪壹億傾心之作,盡在。扭頭給他爹使了個眼色。

  高衛國輕咳一聲,沉聲道:「翠曼,咋不懂事兒了,你弟弟說得對,去外屋地和你娘她們做飯去,你二姐夫就是隨口提了句,振東還沒話呢!」

  高翠曼瞥了一眼她爹,心裡已經明白過來,她爹還是向著弟弟,估計是通過氣。

  「哦,那你們慢慢說,對了,忘了和你們說,那滷味兒攤子是我和四姐夫家合夥開的,淨利潤至少得分我一半,開店後四姐就不咋管店裡的事兒,全都是我自個一個人負責。」她擦了擦手,盯著炕上躺著的高英俊,語氣平淡。

  隨後目光落在林振東身上,偷摸給了個眼神,語氣強硬地說道:「姐夫,你也說了以後滷味兒店都是我自個管,掙錢虧錢咱倆都對半分,我應該也有一點兒用人的權利。

  我現在就明說了,我不同意高翠花和高英俊這倆來店裡添亂,也不可能心平氣和與差點兒把我推入火坑的人一起做生意。」

  高翠曼轉頭瞅著一直重男輕女的爹,失望的輕笑一聲,「您還不知道吧,之前高翠花給我介紹的相親對象失蹤了,我要是真嫁過去,不說那人打不打人,就算不打人,嫁過去不到一個月就是個寡婦,你說那家人會咋對我,為了一百塊錢、打著為我好的旗號,把我推進火坑,呵!」

  說完高翠曼一扭搭掀開草珠子門帘,緊接著外屋地傳來一陣陣微弱的抽泣聲和幾個姐妹的安慰聲。

  高衛國聽到這話,目光看向林振東露出詢問的神色,「咋回事兒?」

  林振東聳聳肩點頭,無奈地說道:「我有個朋友在崔家屯,上次去鎮西頭門市房聽說他爹娘還在那兒鬧呢!人好像沒了。爸,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我自個也有女兒有兒子,這有時候一碗水端不平沒事兒,但不能因為保一碗水滿滿登登,把另一碗水連碗都砸了。」

  「哎!」高衛國長嘆了口氣,瞪了一眼二女婿,透過草珠子門帘望著外屋地抽抽搭搭的小女兒,臉上露出一絲愧疚。

  屋裡再次安靜下來。

  沈剛卻沒一點錯失機會的無奈,反而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從高翠婉那兒了解到老高家發生的事兒後,再加上之前他讓高翠婉去和這姐妹倆嘮嗑兒,就知道工作這事兒指定成不了。

  既然工作成不了,一起做生意這事兒就有了由頭,接下來就是他發揮的時候了。

  過了一會兒,沈剛吧嗒兩口最後的煙屁股,隨手扔到院子裡,轉過頭看著默不作聲的五個老爺們和一旁事不關己的張娟兒。

  他從窗台那邊坐回大炕中間,拍了拍高英俊的腿以示安慰,瞅著老丈人高衛國說道:「爸,這事兒怪不得翠曼,她也得緩緩,過了心裡這道坎兒就好了。剛才我尋思了下,實在不行咱在松河鎮附近弄個專賣人參的攤子。

  萬家屯人參園那可是明末清初傳承下來的,裡頭出品的人參質量都是嘎嘎的,我現在也是做的這生意,不行我們兄弟姐妹合夥做一做。

  我作為翠婉的男人,盡一份兒家裡老大的責任,帶著大家賺點兒錢。大不了我和翠婉往這邊多跑跑,以後你們老兩口也能多見見閨女。」


  「人參?那得不少錢吧!」老二高翠花丈夫聽到能賺錢,眼中露出一絲好奇。

  人參在東北的名聲不用宣傳,貴和有營養已經深入每個人的心裡。

  一般人不捨得買這種玩意,自然不知道裡頭的道道兒,更不敢想有比白蘿蔔還便宜的人參。

  「那確實,不過你不用擔心,人參這邊我出大頭,你們各家出點兒,到時候和剛才翠曼說的一樣,按照淨利潤分成。」

  沈剛得意地一揮手,大包大攬下人參生意中的『大頭』,接著說道:「人參這玩意有好的壞的,和咱爺們抽的煙一樣,萬家屯人參園的人參就是人參中的紅塔山,精品中的精品。

  當然,像中華那種特供的咱肯定是弄不來,不過弄點兒大前門、牡丹之類差不多的人參,我還是有點兒人脈。」

  他說到這兒,拿起一旁的搪瓷缸喝了口水,假裝是潤潤嗓子,實則觀察著林振東和老丈人高衛國的表情,這也是他今天主要攻略的兩個目標。

  見到老丈人向前傾斜身姿,耳朵豎起來,瞥了眼一旁的林振東,見他眼神一直落在自個身上,仿佛在好奇什麼。

  沈剛借著搪瓷缸缸口擋住嘴角勾起的弧度,清了清嗓子,接著忽悠:

  「你們也知道,我家離萬家屯那邊挺近,就隔了幾個屯子。以前年輕時候,大隊上往公社裡交公糧,幫過萬家屯的幾個兄弟一把,一來二去處的還算是不錯,才能夠憑藉著我的面子,從萬家屯裡頭搞到人參進貨渠道。

  頭幾天在鎮上遇見過翠蘭和翠曼,聊過兩句,聽說四妹夫家開店兒後就不租那個攤子了。我尋思著要不我把那攤子租下來,還能借用下四妹夫家客流量引引流,大家一家再出點兒錢,把這人參攤子的生意做起來。

  到時候我和三妹夫肯定是來不了,四妹夫家又有別的買賣,就讓英俊在那兒看著攤子,就像是打工一樣到時候給他算工資。貨源啥的我都能給你搞定,英俊口條不錯,賣東西應該沒問題,剩下淨利潤,按照每家出資和貢獻咱按比例分。」

  高英俊聽到這話一骨碌從炕上坐起來,一拍手,「那感情好,賣東西這玩意我擅長,指定比咱屯供銷社那娘們幹得好。要不是她爹是支書,當年那位置說不定是誰的呢!」

  雖然他不看好沈剛那人參生意能掙錢,但畢竟能給自個一個賺錢的工作,最重要的是,他兩口子根本沒錢,虧也虧不到他頭上,自然大力支持。

  另一邊,林振東盯著可勁兒忽悠的大姐夫,右眉上挑,眼中露出一絲瞭然。

  「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他暗自腹議。

  從沈剛口中的『萬家屯人參園』『堪比紅塔山』『能弄來相當於大前門、牡丹品質的人參』,聯想到前幾天在鎮上看到的場景,林振東就猜到了沈剛的目的和處境。

  眾所周知,萬家屯的人參確實好,但人家優質的人參首先供應的是吉市的藥材公司,市里都有品質標準的統購指標,這種高品質的人參根本不會流入自由市場。

  統購指標是下降了一些,但下降的是那種次品的統購指標,也就是四到六年生的園參,但這種品質的萬家屯園參可不是誰都有能力弄到的,在自由市場上都算是好貨。

  昨天他在鎮上見到大姐夫沈剛手裡的人參,是之前秦秀蓮買得那種擾亂人參市場,以次充好、用膠水拼接或者是從別人不要的地里撿出來的貨色。

  縣裡頭已經有了警醒,根本沒會人買,一點兒市場都沒有。

  這就導致一些專業的人參販子把目標轉移到了某些喜歡貪小便宜,每天幻想著一夜暴富的蠢貨身上。

  不出意外,眼前這個大姐夫就是那些人參販子口中的蠢貨、接盤俠。

  想來是欠錢壓了不少貨,再沒有資金支撐就會全面崩盤,不然他不會這麼迫切,連婆娘娘家人都騙。

  不過有了新注入的資金,只能延緩他崩盤的速度,沒辦法起死回生,因為那些破爛人參根本不會有人買,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進貨得不少錢吧!再說放到咱們這兒,都是老農民買得起嗎?」高衛國表情有些遲疑。

  小兒子有工作固然好,但合夥做買賣這事兒,有待商榷。

  沈剛見到眾人的目光重新匯聚到他身上,腦袋裡回想起之前忽悠自個那人參販子的話術,自信的拍拍胸脯,雙手一抖摟,清了清嗓子說道:

  「爸,這就是你不懂行了。人參這玩意聽著名頭嚇唬人,一根至少得好幾百,但那都是上了年份的野山參,萬家屯那是什麼地方,種人參的地方,人家不可能好幾十年不做生意。


  人工種植的園參沒那麼貴,往貴了說,特大的六年參、八年的邊條參也才七八十塊錢,算下來一根還不到五塊錢。

  咱們自然拿不到那麼好的參,三四年生的園參一斤至少五六十條,價格在二十到三十中間,算下來一根人參也就四五毛錢。」

  「啊,這麼便宜啊!」高英俊也是長見識了,感興趣地問了句。

  「那可不嘛,沒你們想像中的那麼貴,你尋思尋思,現在那些細菜一斤都漲到四五毛錢了,一根人參四五毛錢,走過路過看到人參這麼便宜,你想不想買一條嘗嘗,這玩意還有營養。」沈剛一副專業人士的樣子,耐心地講解道。

  隨後轉過頭衝著林振東說道:「四妹夫在鎮上開店兒應該知道,鎮上有錢人不少,尤其是那些工人,誰家沒有點兒錢,這麼便宜的人參,指定有市場。」

  林振東瞅著這齣獨角戲,心中暗嘆這大姐夫臉長得實在是太老實巴交了,再加上這人參販子騙人的專業話術,要是他沒重生、沒去過縣裡,甚至連鎮上趕集一年都去不了幾回,還真容易被忽悠。

  高衛國沒吱聲,低頭尋思片刻後,覺得這大女婿說得還真有道理。

  但刨一輩子地的保守性格,還是讓他有些猶豫,抬頭再次問道:「那這麼便宜,咱們能掙錢嗎?」

  沈剛聽到老丈人問出這話,就知道老丈人已經開始考慮,目前來看,計劃即將成功一半,至於另一半則是在旁邊這個一直沒出聲的四妹夫身上,林振東才是今天的重頭戲。

  要不是聽到高翠蘭之前說他家剛買了門市房沒有多少現錢,他都不會拉上老丈人他們一起,人越多越容易被發現,他是真沒招了。

  沈剛尋思了一秒鐘,沒立馬說能掙大錢,省著想來謹慎的老丈人懷疑,笑著回應道:「肯定比不上那種暴利,薄利多銷嘛!這就是個辛苦活兒,進價人參三毛錢一根,每根人參大概賺個一毛錢,十根就是一塊錢,一百根就是十塊錢。

  這玩意沒多少重量,四妹夫在鎮上做生意應該知道,鎮上的工人有錢,瞅見了總不可能只買一根,最少一人買兩到三根,也就一塊錢左右。也就是說只要每個月有四百個人買一次咱家的人參,一個月就能賺一百塊錢,咱五家每家都能分二十塊錢。

  不說別的,就鎮上一汽廠門口買滷菜的,一個月顧客都不止這些,每個月只要賣出去四十斤人參,咱每家都能分四十塊錢,就相當於鎮上工人打工的活兒,還不需要天天去上班。我這邊把人參送過來,英俊去鎮上賣就夠了。」

  林振東靜靜的聽大姐夫忽悠,二千根很多,但四十斤四五毛錢的東西,乍一聽,還真有得搞。

  前提是他的貨真像他說的那樣都是真貨、好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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