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搞破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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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向我推銷?」林振東腦子裡冒出這個想法冒出。

  吳大膽跑到跟前,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臉上露出諂媚的笑意,「個高腿長走道兒就是快,一轉眼你就蹽這麼老遠。

  那啥,那天在市里我瞅見你和火車站那人在國營飯店吃飯,過後我才買了十台,本來尋思著先拉家去,沒想到剛回來就碰上開會。

  你放心我誰都沒和誰說,剩下幾台俺等秀麗做手術回來,去別的地方賣,指定不在附近。俺們兩口子借你光掙錢,挺不好意思的,這兩罐黃桃罐頭你收下,就當我和秀麗的一番心意。」

  林振東聞言愣了下,瞅著吳大膽不想說假,眼裡露出一絲瞭然。

  怪不得他能想到做這個生意,原來是這樣。

  上輩子李秀麗和吳大膽兩口子治好病,也是因為攢夠錢,一咬牙去了趟市里醫院,結果花的錢都沒有在縣裡一次拿藥花的多,做個小手術就治好了李秀麗『下不出蛋』的毛病。

  手術過後,沒到半年李秀麗就懷上,隔年給老吳家生了個大胖小子。

  那段時間吳大膽在屯裡走路都邁八字步,揚巴壞了,沒少讓一些看不慣李秀麗的老娘們背後講究。

  平時她們也不敢,只能趁著李秀麗坐月子的時候,背後嘀咕兩句。

  林振東猜想應該是之前罐頭生意,這兩口子掙了四五百塊錢,那天柱子罵孫保家絕後時候,估計刺激到了吳大膽,算算時間差不多正好,陰差陽錯被他瞅見。

  見林振東沒吱聲,吳大膽疑惑的撓撓頭,還以為自個耽誤了人家生意,不好意思的瞅著他,「振東,吳哥和你嘮句知心磕兒,俺絕對沒有想要在你這兒套話的意思。

  要不是之前借光倒騰罐頭,俺們倆口子還不敢去市里給你嫂子看病,誰能尋思市里做手術那麼便宜。

  這手術挺成功,醫生說再過半年就可以準備備孕,我和你嫂子一合計,這都得謝謝你。要是這小電風扇擋了你的財路,你就直說,我換個地方咋都行。」

  聽到這話,正在回憶的林振東神色一怔,瞅著吳大膽笑著一揚手,「你該做做你的,啥借不借光,都是你倆腦子好使。

  我就是和那人問問,那玩意屬於工業產品,要是能脫手最好儘快,不然被人舉報可就不好了。我現在家裡滷味兒生意不錯,沒必要冒險,之前倒騰罐頭也是不甘心,可不想再去農場了。」

  這兩口子人還不錯,他索性提點一句,防止吳大膽被舉報後,牽連自個之後的生意。

  吳大膽愣了下,瞬間反應過來,撓撓頭,「嗨,確實,我就自個新奇尋思弄幾台,這兩個黃桃罐頭你收著,給孩子嘗嘗。你嫂子這眼瞅病好了,備不住能沾沾你家那對龍鳳胎的光兒。」

  他這麼說,林振東不收也不好,只能等李秀麗回來,讓高翠蘭和倆孩子帶點兒東西去瞅瞅,回個禮。

  見林振東收下,兩人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朝著各自家的方向走去。

  等兩人消失在這拐角路口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路邊那柴火垛里傳出。

  「買賣?」

  張淑芬嘟囔一聲,從柴火垛後頭鑽出來,摘下頭頂枯黃的苞米葉子,撲棱撲棱土布短袖褂子上的灰兒。

  站在拐角路口,瞅著後山方向眼神里滿是探究。

  剛才那話她聽得模稜兩可,兩人說話聲不像李秀麗那大嗓門,她就聽到啥買賣、掙錢、做手術,黃桃罐頭。

  「啥玩意能送兩罐黃桃罐頭,難不成林振東又有了啥掙錢的買賣不成?」出門鬼混一上午的張淑芬本來尋思著直接回家,但偷聽到這信兒,心痒痒的她轉身朝著屯裡『情報處』過去。

  剛來到供銷社門口,就聽見一陣陣大嗓門嗆嗆,好像是在討論孫老六到底找到幾根金條。

  湊過去的張淑芬還沒等問,忽然一個穿著土布大襟衫的老娘們出聲,「人家有幾根就有幾根唄!你倆還嗆嗆起來了。就算是有兩根,要我說也比不上二小子,人家那滷味兒買賣做的是相當紅火,昨兒我還聽說鎮上有五塊一斤的豹子肉,剛到就沒了。

  照這麼發展下去,別說兩根金條,就算是有二十根孫老六也比不上人家二小子。當初,我聽我家老爺們回家學,我還納悶,那二小子真就一點兒心思都沒有,現在看來人家估計看不上這根金條。」

  此話一出,嗆嗆得臉通紅的倆老娘們歇火,同時舒了口氣。


  「要我說還得做買賣,不說林振東那從小腦瓜子就靈活的,你就瞅他家隔壁老王頭一家,在鎮上弄個像國營食堂的小攤,在一汽廠門口乾得熱火朝天。」

  「可不咋滴,人家老王頭媳婦兒廚藝真沒話說,聽說每天飯點兒他們攤子都爆火。沒瞅這才幹多久,人家買了個『倒騎驢』,比自行車還貴。」

  「你說這話我想起來了,之前我跟王二麻子打聽他師父組裝自行車啥價兒,還問了嘴,聽說那種不要票、上不了牌的倒騎驢,也得二百大多。」

  「好傢夥!」供銷社門口頓時炸開了鍋。

  一個個老娘們眼睛滴溜溜地轉,她們尋思老王頭一家能掙錢,卻沒尋思能掙這麼多錢。

  張淑芬也被這話驚住了,想到剛才聽到的話,咽了口唾沫,輕咳兩聲,「我剛聽說好幾天沒在屯裡見到的李秀麗,好像是去市里做啥手術,李秀麗老爺們說啥做買賣,得老鼻子掙了吧!」

  聽到這動靜,眾人瞥了眼同樣好幾天不見的張淑芬,見她一點兒沒有男人死了的模樣,偷摸對視一眼撇撇嘴。

  不過這也提醒了這群老娘們,把八卦的火力對準了吳大膽。

  經過一番了解,張淑芬這才知道吳大膽從市里拉回來十台小電風扇,五十塊錢一台,和鎮上百貨商店的鴻運扇沒差。

  她腦袋裡回想起剛才偷聽到的隻言片語,頓時眼前一亮,招呼都沒打急匆匆地離開了。

  瞅見她走了,正在八卦的這群老娘們話茬戛然而止,等張淑芬不見人影后,壓著嗓子八卦道:「嘖嘖嘖,劇情白熱化:更新,速來圍觀!她男人剛走沒到半個月,咋一點兒死了男人的樣兒都瞅不出來。」

  「還說呢,這張淑芬說是去鎮上要錢,昨兒我去鎮上,還特意好信兒去房管所門口瞅了眼,哪有她的影子啊,說不定嘎哈去了。」剛才說林振東家掙錢的老娘們一麻搭眼,揣測道。

  另一個老娘們立馬接上話茬,「我和你們說,你們別往外瞎傳哈!」

  「媽呀,俺們嘴嚴著呢!保證不帶往外說的,啥事兒,快說說。」

  那老娘們心裡雖然不信,但耐不住分享八卦的欲望,湊近圈子裡頭,小聲道:「大前兒個,我老姑不來看我了嘛,我倆閒嘮嗑兒,聽說張淑芬兒和公社裡頭一個知青走得挺近。」

  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知青?媽呀,看錯了吧,81年時候知青不都回城了嗎,咋可能還有知青。」

  那老娘們白了她一眼,一拍手,「你說我說呀!咱公社裡頭知青沒全走,還有倆無家可歸的留下來了。之前給小魚送回來的沈老師就是其中之一,還有一個男的,姓秦,聽說就是個二流子,啥也不干,混吃等死的操行。

  不過人家每個月有遺留補助,十八九塊錢呢,一個人能活得還行。張淑芬剛死了老爺們,家裡拉一屁股饑荒,鎮上要錢也要不回來,你猜她跟那人走得近幹啥去了!」

  這群老娘們瞬間反應過來,眼睛滴溜溜的轉,沒人再吱聲。

  還能幹啥,搞破鞋唄!

  一想到大前個,孫大力還沒過頭七,這群老娘們按捺不住心裡的分享欲,沒多久就散了。

  另一頭。

  張淑芬還不知道自個和公社秦無為的事兒被人看見,一邊尋思著吳大膽和林振東的對話,一邊推開破木門回了家。

  瞅著家門口還沒撤下去的白花,想到孫大力那操行,她心裡一陣晦氣,一點愧疚都沒有。

  雖然秦知青力氣不如孫大力,但人家浪漫,給她念情詩聽得她心裡老得勁兒了。

  今兒一上午,她都在那兒待著,秦知青一直幫她想咋把錢要回來不說,還給她買江米條,對她可好了。

  還說等他考上大學,就帶著她一起遠走高飛。

  張淑芬幻想到以後的美好生活,臉上露出美滋滋的笑容,心情都好了不少。

  聽到院裡動靜,一個比虎子沒大兩歲的小孩跑出來,一把抱住張淑芬的腿,眼淚巴擦的抬頭瞅著她,「娘,你可算回來了,我還尋思你不要我了呢!」

  說完,那小豆丁抽抽鼻子嗅了嗅,疑惑地問道:「娘,你身上咋有腥味兒?」

  聽到這話,張淑芬兒收起笑容,臉上露出一絲心虛,一把推開了他,「娘在外頭曬一天,臉都曬成這樣,可不渾身汗臭味兒。你老老實實在家跟著爺爺奶奶,等娘把錢要回來,咱家就能還上不少饑荒,知道不?」


  「哦!」小豆丁撓撓腦袋,伸手扣掉鼻子上的大鼻嘎,隨手一抹,看得張淑芬兒直皺眉。

  剛要教訓兩句,主屋茅草房裡一個老頭跟著老太太走出來。

  目光落在院裡兒媳婦兒敞開的領口上,沉默了一瞬。

  孫大力他娘招呼著自個孫子,「你娘回來了吧,可以好好吃飯了吧!走進屋,奶給你弄點兒苞米麵糊糊,多吃點兒長大個兒。」

  很快,小破院子裡只剩下張淑芬和她公公孫福來,兩人目光對視後一陣尷尬。

  「那啥,我先回屋了,一會兒還得跟著去山裡采野菜呢!」張淑芬主動招呼一聲,轉身要往偏房走。

  對於這個老實巴交的老公公,張淑芬一向看不上。

  她發現他們這一輩兒,她公公、孫老六都這樣,要不是她嫁過來,估摸著孫大力也這德行,都不如孫二林。

  孫福來眼瞅著兒媳婦兒要回屋,忍不住開口道:「要不著賠償就算了,到時候我和大隊長說說,看能不能往上報報,你這天天出去也不是個事,小寶剛沒了爹,得要個人陪著點兒。

  你放心,咱家的饑荒爹娘還能幹得動,咋都能還上。至於後山,你也別叫小寶記恨人家,大力的事兒不怪人家,咱家招惹不起。還有你要是尋思改嫁,等兩年小寶適應點兒,就當爹求求你。」

  孫福來知道自個兒子在鎮上做得那些缺德事兒,也知道這兒媳婦兒不是個消停的,所以才說出這番話。

  聞言,張淑芬臉上心虛一閃而過,回頭理直氣壯地巴拉巴拉褲腿子,露出紅彤彤的膝蓋,「爹,你這麼說可太傷我心了,屯裡那些老娘們一有點兒事兒就背後講究人,你不是不知道。我張淑芬兒從大力走了後,起早貪黑。

  上午去鎮上要賠償,你瞅瞅我這臉曬得,這波棱蓋跪得,下午還得跟人進山采野菜,我為了誰啊!我不都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兒子給我留下的一屁股饑荒,為了小寶能吃得好點、有新衣服穿,你咋能這麼說呢!」

  孫福來瞅見兒媳婦那個臉上的曬紅和通紅的波棱蓋,張了張嘴,心裡有點兒愧疚,「那啥,淑芬兒,爹不是那個意思。」

  張淑芬卻沒聽,十分傷心的模樣,一扭身走進屋。

  她怕說越多漏洞越多,回屋後張淑芬臉上的委屈瞬間消失,透過紙糊窗戶瞥了眼外頭,不屑冷哼一聲。

  「還得是無為,要不然就露餡了。」

  為了能夠讓她不被懷疑,兩人特意光天化日之下膩歪了一番,在那個距離公社人家挺遠的知青點,相當自由、刺激和放縱。

  不僅僅臉和脖子,後背啥的全都曬紅了,只不過被衣服遮住,她老公公也不敢撩兒媳婦兒衣服,才被她糊弄過去。

  想到自個兒子,張淑芬還是有一絲良心,嘟囔道:「等那筆錢到手後,和無為商量商量倒騰幾台小電風扇,多掙點兒錢,給他家留下點兒,順便以後跟著去市里,也能過得好點兒。」

  只不過咋倒騰,從哪來貨是個問題。

  忽然,她腦海里想到林振東說倒騰工業產品會被送去農場,眼珠子骨碌一轉,露出一抹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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