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地圖畫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振東視線掃過那群人,一眼就確定這些人不是來買肉的。

  其中有好幾個人家裡窮的都吃不起飯,還有幾個前天晚上剛來買過野豬肉,這幾家咋瞅都不像是能隔三差五吃得起肉的人家。

  一時半會兒,林振東有些摸不著頭腦,這些人是來幹啥,單純為了瞅這頭野豬?

  「這架裹滴,這麼老大頭野豬,瞅著不得個四五百斤吶!」

  「那可不,少說得五百斤往上,不過這小丫頭可真能幹,這下刀跟那老朱家殺豬的一樣,快准狠,誰要是能娶了她,可享老福了。」

  來瞧熱鬧的屯裡人,一眼就瞅見了正在割肉的高翠曼,誇讚道。

  這句話得到很多人的認同,也有些家裡有兒子的老娘們,瞅著長得帶勁兒、臉蛋水靈的高翠曼,起了點兒別的心思。

  「二小子,你這小姨子有對象沒?用不用我給你介紹一個!」一個老娘們被老姐們捅咕兩下,瞬間會意,試探著問了句。

  林振東瞅著高翠曼動作一頓,知道她不樂意聽這種事兒,尤其是昨兒剛被之前要相親的對象噁心,估計沒那個心思。

  輕咳一聲,笑著拒絕道:「不用,翠曼現在不著急,等以後有錢了找啥樣式兒的找不著,再說才二十出頭的大姑娘,現在國家都倡導『晚婚晚育』,咱得聽話,跟著國家走,你說是不是?」

  聽到這話,那剛想要反駁的老娘們張了張嘴,話被堵在嗓子眼兒,咋都說不出來。

  人家都拿國家政策說話,她能說啥,計劃生育力度在這旮沓老邪乎了,倡導『晚婚晚育』的宣傳標語,還在靠山屯大院辦公大院院牆上印著,她還能公然說老一套的說辭不成。

  「艾瑪,要不說咱們屯就屬二小子你能說會道,這小嗑兒一套套的。」

  那老娘們旁邊的老姐們不死心,玩笑著說了句後,扭頭瞅向一直低頭分肉的高翠曼,「那啥,姑娘,你要是想找個應當的瞅瞅,隨時來找大娘奧!

  咱大姑娘可不能像小伙子似的,我那兒子天天也念叨著要搞事業、做生意啥的,雖說掙了不少錢,但一直也沒個對象,可愁壞我了。」

  這話看似閒嘮嗑兒,實則這老娘們心思在場哪個人不知道。

  高翠曼沒搭理她,繼續低頭分肉,她現在可不想找,以後要找也得找個姐夫這樣,會心疼人、還能幹。

  最重要的是,腦瓜子靈活,不能耽誤自個做買賣的,掙錢比啥都重要。

  她那兒子,要是真有能耐,也不至於讓他老娘穿著褲腿飛邊子的褲子。

  眼瞅著高翠曼沒回話,那老娘們有些尷尬,輕咳一聲立馬轉移話題,「那啥,老張頭你不說要來分肉嗎?咋不吱聲了!」

  此話一出,眾人的注意力立馬被轉移到老張頭身上,眼神里滿是看熱鬧的神色。

  林振東和柱子聽到這話對視一眼,立馬臉色陰沉下來。

  好傢夥,他還沒找他們麻煩,這兩個癟犢子玩意兒竟然還敢來分肉,這老張頭父子倆再次刷新了林振東對他倆的道德認知。

  看熱鬧的老張頭見話茬落到自個身上,想起來後山的目的,上前一步。

  走到眾人前頭,瞅著地上那被分成一塊塊的肥豬肉,咽了口口水。

  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他娘的,就是這玩意兒,攆我跑了老長時間.....」

  話還沒說完,一旁柱子撓撓頭冷不丁地打斷他的話,「還算你有點兒良心,知道俺和俺東哥救了你,咋,準備拿點兒錢報救命之恩吶!

  你早這樣式兒滴,俺也不至於瞧不起你,就不計較上次東哥幫你打了狼,救你孫子,然後管你借輛車推三阻四的事兒了。」

  柱子跟著林振東這大半年學了不老少,除了拍馬屁的磕兒,陰陽怪氣懟人的話,他用虎子那本詞典也學會了點兒技巧。

  一聽這老張頭開頭半句話,就知道沒憋好屁,他一點兒不慣著這倆狗籃子。

  聽到這話,眾人神色一怔,目光落在表情錯愕的老張頭身上,才知道這裡頭還有這麼個情況。

  怪不得上個月他家牲口被咬死不老少,也沒瞅去請林振東,合著請不著啊!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老張頭就是這樣的人,要不然之前也不能辦出那麼些差勁的事兒。

  他沒搭理林振東身旁的柱子,抬頭瞅著站在門口台階上的林振東,笑著搓搓手,「那啥,二小子,你救我大孫子的事兒,俺家人都記在心裡。但這個野豬,你也瞅見了,這腳上還有我們下的鋼絲套子,追著我攆了至少二里地,才碰見你。


  你是跟西頭老林頭學得進山,我兒子也跟著學了點兒,這打獵有打獵的規矩。按理說,這野豬肉是不是也得有我家的一份兒。我也不貪心,你就當是我報信兒,給我一成就行了。」

  一成至少五十多斤的野豬肉,去市場賣都得三十多塊錢,老張頭尋思著能多要點兒是點兒,回回血。

  要不是之前林振東不肯幫忙,說不定他家那頭毛驢子都不用死。

  說完,場面一片死寂,眾人把目光落在面色陰沉的林振東身上,有心人已經跑出去去找大隊長了。

  柱子瞅了眼東哥沉默的神情,就知道他現在已經怒了,蒲扇大的巴掌捏成拳頭,指節發出嘎嘣嘎嘣的響聲,隨時做好戰鬥準備。

  「這麼說來,我還得謝謝你報信兒唄!」林振東被這厚顏無恥的老梆子氣笑了,走下門前台階,來到老張頭面前質問道。

  聽這話,語氣有點兒不對勁兒,老張頭眉頭一皺,絲毫不知羞恥的回道:「謝倒是不用,就是這野豬得給俺們爺倆分一旮沓吧!這是進山的規矩,你年輕要是不懂,去問問老林頭,他....」

  話還沒說完,只見走到跟前的林振東突然抬起了拳頭,照著他眼眶子就是一電炮,怒罵道:「我問你馬勒戈壁!」

  「臥槽,你他媽瘋了!馬勒戈壁的,真以為你牛逼呢!」

  一旁老張頭兒子愣了下,隨後反應過來,舉起拳頭便要上前揍林振東,但卻被早有準備的柱子一腳踹在腰上,猝不及防下,朝著側面摔去。

  「東哥,這個雜種艹的癟犢子交給俺,放心他站不起來。」柱子高喊一聲,大步上前騎在老張頭兒子身上,沙包大的拳頭掄起,絲毫沒有手軟。

  想要打他東哥,活膩歪了!

  林振東那頭同樣沒手軟,一腳踹在想要爬起來的老張頭腚溝子上,踹他一個大前趴子,然後一腳接一腳的往他身上踢。

  嘴裡頭怒罵道:「他娘的,還尋思分老子的東西,把野豬往老子這邊引,要不是老子有馬,他媽今兒就交代山里了。你倆還偷偷跑了,瞅見老子把野豬弄回來,舔個逼臉來分肉。

  還特麼山里規矩,按照山里規矩,你引野豬過來謀害老子,老子把你崩了都是應該的,你還扯上規矩了!

  溝槽的東西,老子之前幫你家打狼群,從狼王手裡救下你孫子,擁護那個揚了二正的玩意,我家狗差點兒沒了,花錢借用兩天馬車都磨磨唧唧的,還尋思讓老子幫你。

  老子救了你一命,還特麼謝謝你,老子倒要瞅瞅你這老逼臉有多厚。」

  林振東一把薅起他的脖領子,一巴掌輪了上去,發出清脆的響聲。

  別瞅他幾槍打死那頭野豬王,但這其中的驚險只有他知道,但凡不是他,換個人最輕都是殘廢。

  打這老畢登一頓都算他心善,加上有這麼多人瞅著,要是在山裡,他直接就崩了這老癟犢子。

  見到院裡突然打起來...呃,單方面挨打起來,圍觀的屯裡人都沒伸手。

  大家都是明白人,通過林振東話知道事情的兇險,現在上前拉架純屬吃力不討好。

  尋思一下也是,前些年有頭四百多斤的大炮卵子下屯子,大隊長帶了一屯子的老少爺們,都沒咋按住,還是四桿槍打了好幾下子,才弄死。

  西頭第二家那修補痕跡明顯的土牆,就是當年那頭大炮卵子撞得,那一下子把牆撞一個大窟窿,放人身上指定就完了。

  就像二小子說得那樣,真就差點兒害死人家,還舔著大逼臉來分豬肉,咋尋思滴呢!

  單方面挨揍的老張頭父子倆心裡一個勁兒地後悔,之前還以為林振東挺好說話,畢竟那小媳婦兒告訴他熊瞎子的消息,林振東就承諾給她分肉,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感受到身上的疼,後悔也沒用,只能儘可能地蜷縮在一起,省著被打死。

  這小子太有勁兒了!

  老張頭兒子沒了剛才那兇狠勁兒,被柱子按在地上揍,動彈不得,一點兒脾氣沒有。

  按理說他的力氣在屯裡也不算小,干農活、進山都是常事。

  可惜遇見柱子這個天生怪力的,那拳頭掄在他身上,像是磚頭子一樣,硬邦邦的。

  沒幾分鐘,王武從外頭跑進來,拉開了林振東,畢竟老張頭挺大歲數,再打說不定出啥事兒。

  張偉忠明顯已經習慣,慢慢悠悠的走進來,瞅著還在掄拳的柱子,出聲制止,「柱子,行了!」


  大隊長的話還是有幾分威嚴,柱子頓了下,轉頭瞅了眼東哥的意思。

  林振東衝著他點點頭,讓他回來。

  這也是他為啥對柱子這麼好的原因,有事兒他是真上,可不會幫著外人攔著自個。

  見狀王偉忠瞥了眼地上死狗一樣的老張頭兒子,直接跨過去。

  瞅著被揍的鼻青臉腫、滿臉血的老張頭,嘆了口氣,罵道,「雜種艹的,活這麼大歲數,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你瞅瞅你今兒做得啥事兒,挨揍也不冤,他娘的,擱以前都得被帶走。」

  瞅著瑟瑟發抖,被打懵了的老張頭,王偉忠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抬頭瞅向怒氣未消的林振東,「這事兒就這麼地了,你就當遇見個沒心肝的狗,也不能真弄死他,奧!」

  林振東沒吱聲,眼睛微眯瞅著老張頭,接過高翠蘭遞過來的麻布,擦了擦手上的血沫,冷哼一聲。

  王偉忠見狀知道林振東這頭搞定,瞅著院裡看熱鬧的眾人,揮揮手,「該嘎哈嘎哈去吧,歘鼓歘鼓就知道看熱鬧,有這工夫趕緊多干點兒活兒,整完地就到修路的時候了,散了散了。」

  說完,他扭頭瞅向自個兒子,吩咐道:「你帶幾個人,把這倆癟犢子送到王大夫那兒,通知他家裡自個花錢,別管了。」

  對於這種忘恩負義的人,王偉忠也不想搭理,要不是他現在還是大隊長,來都不會來。

  等院裡人散去後,王偉忠拍了拍沒消氣兒的林振東肩膀,笑呵呵說道:「行了,誰能一輩子不遇見點兒小人,哎!屯裡不少人還把你當個小孩,要不也不能這樣,拎不清的多了去了,等年紀上來就好了。」

  林振東明白這個理兒,所以他抓住每一次立威的機會,往死里揍。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欺,都是一個道理。

  林振東無奈聳聳肩,瞅著單獨留下來的大隊長,問道:「王叔兒,咋了,有啥事兒啊?」

  「來一根!」王偉忠沒第一時間回答,從兜里掏出盒大前門,遞給林振東一根,點著火後,深吸了一口,望著山下的靠山屯吐出一口白霧。

  「二小子,叔兒想求你件事兒!」

  林振東愣了下,疑惑地瞅著大隊長,沒尋思出有啥事兒能求他的,王武當支書的事兒,他幫不上忙,別的也沒啥了。

  「啥事兒,王叔你直接說,咋倆誰跟誰。當年我被送去農場,還是你給我把翠蘭的黃桃罐頭、棉花被子,還有信捎過去,臨走還給我留了點兒錢票,以前小時候你也沒少給我吃的。

  想當年,我進山你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給我安排好溜走的活兒,這我都記在心裡,回來這段時間你也沒少幫我。

  後頭那房子,還是你擋住了屯裡人的嘴,給我爭取來的,我能幹啥,你直說!」林振東吐了口白煙兒,笑呵呵的蹲在他旁邊,眯著眼回憶道。

  這也是為啥馬麗娟針對翠蘭,他沒第一時間報復,反而給自個媳婦找了個別的活兒乾的原因,都是看在大隊長的面子上,要不然一個老娘們,他還能慣著她。

  王偉忠神色一怔,餘光瞥了眼林振東,嘆了口氣,「你小子啊!從小心裡就門清兒,說實話,要不是你不想做支書,叔兒都準備給我家小武謀劃別的出路了。」

  抽完煙後,他扔掉菸頭,用腳尖踩滅,望著山下的靠山屯,說道:「你知道我家你大哥在縣裡頭辦公室上班,能提前知道一點兒消息。

  上回回來,聽說縣裡裡頭要撥款修路,名額不多。不過松河鎮那頭不用管,萬家屯老早都是柏油路,太平鎮、紅旗公社占兩個名額,還有一個從剩下公社裡頭選。

  我尋思著看看把你推薦到公社裡,去鎮上開會瞅著有你,咱們公社機會大點兒,要真弄到了,靠山屯有二道溝水庫和你,指定能沾沾光。

  我知道你最近挺忙,腿受傷了還得到處跑,之前那考古隊又來。這事兒可能會耽誤你幾天工夫,你瞅瞅能不能擠出幾天工夫,路修好了,靠山屯也能跟著好,就當叔厚著臉皮,再求你一次。」

  林振東還以為啥事兒,原來是修路的事兒。

  上輩子他確實是聽說過,只不過最後沒輪到春林公社,靠山屯的路還是90年,因為後山那個人參養殖基地發展起來,才修得砂石路。

  不過,大隊長都這麼說了,再說也就跟著去幾天的工夫,還不是連續的,張教授那邊應該好說。

  「嗨,我尋思啥事兒呢!行,到時候王叔你就把我推上去就行,公社裡領導要是覺得我有作用,我就跟著去幾趟,都是一個公社的,也該為公社盡點兒力。」林振東不在乎擺擺手。


  尋思了下,提前說道:「那啥,啥時候去,得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得向張教授那邊請假。

  這段時間張教授他們身體出了點兒毛病,我這才有空到處跑,估摸著兩三天就又得進山。人家給了我報酬,我得對人家負責,提前說一聲,好安排。」

  「嗯吶,這事兒你放心,估摸著至少得半個多月後才能有具體通知下來,到時候有消息,我第一時間和你說。」王偉忠笑了笑,欣慰地瞅著林振東。

  不管成不成,他兒子的支書考核保證穩妥,以後公社裡有啥事兒也能想著靠山屯,說到底都是個人情往來。

  把王偉忠送走後,林振東瞅著幫忙分豬肉的柱子,把他叫進屋,「給你分野豬的錢!」

  「誒!」柱子撂下手裡的砍刀,樂呵呵地進了屋。

  剛進屋,林振東瞅著趴在桌子上研究著鐵皮盒子裡那張紙的閨女,寵溺地捏了捏她肉嘟嘟小臉蛋,「研究啥呢,這麼認真?」

  瞅見是爹爹,小花揚起燦爛的笑臉,直接趴在林振東的身上,「這張畫裡的圓好圓,咋畫的呢!我每次畫都畫不圓,爹能不能教教我。」

  抱著小花,林振東笑了笑,「有個東西叫圓規,等明兒爹去鎮上給你和哥哥買回來一個好不,然後再給花兒買點兒新蠟筆,之前那就剩個頭頭兒了。」

  「圓規是啥?」小花只是疑惑了一瞬,聽到她爹要給她買新蠟筆,開心的蹦蹦跳跳,在林振東的兩側臉上、奔嘍兒上各親了一口,「最愛爹了,爹,萬歲萬歲萬萬歲!」

  聽到這從收音機里學的話,林振東露出老父親的笑容,一旁的柱子瞅著可愛的小花,滿眼羨慕,迫不及待想生個女兒。

  哄走閨女後,林振東盯著地圖上那圓的不像話的圓圈,瞅著上面被打勾,眉頭一皺。

  這地圖是從那鐵皮盒子裡搜出來的,想必是跟『肅慎』古墓有關,但這手繪地圖太抽象了,不僅有圓圈、還有三角形、長方形,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