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七千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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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醫院門口,林振東右手提溜著裝著兩瓶黃桃罐頭的網兜,左手提溜著一包槽子糕,慢慢悠悠的走了進去。

  縣醫院這旮沓明顯比鎮上衛生所好得多,三層小樓,病房都是單獨的。尋思了下,林振東先掛個號,處理下腿上開裂的傷口,順便打聽到了張教授的病房。

  他處理傷口的時候,陳九爺和趙春生一臉無奈的從二樓病房裡走出來。

  「九爺,那老頭咋那麼犟呢,明明一點兒都沒好,還硬挺著,這得耽誤多少時候。」趙春生經過這兩天的同化,也帶上了點兒東北口音,東北話說得那叫一個順溜兒。

  陳九爺無奈搖搖頭,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操著一口變味兒的塑料港普說道:「母雞啊!先不管他倆了,我向小蘇借了輛越野車,等車到咱們就去靠山屯找小林。今天打探下行情,對比一下,銀行那邊已經聯繫好,大概有個五萬多現金。四萬收東西,一萬打點關係,先回本再說。」

  兩人等著車來的功夫,林振東正好從醫院樓梯口走上來。要不說醫療條件重要呢,雖然貴了點兒,但縣醫院包紮的確實好,傷口都被固定住,能讓他勉強正常走路,不用一走就疼,只能一瘸一拐的減輕摩擦。

  「九爺,春生,你們來探望張教授啊!」林振東提溜著東西笑著走到跟前,透過醫院破木門上的玻璃窗戶,往裡面望了眼,見張教授臉色依舊蒼白,打聽道:「張教授和小沈姑娘情況咋樣,好點兒沒?」

  陳九爺無奈搖搖頭,「別提了,一點兒都沒好不說,長時間發燒,精神狀態更糟了。」

  林振東沉默了一瞬,推開病房門走進去,見到躺在鐵架子病床上的張教授和沈雨薇正在睡覺,動作放輕,鳥悄兒的把東西放在一旁桌子上,和蘇武打了聲招呼。

  「縣裡醫生咋說?」

  蘇武無奈嘆了口氣,搖搖頭,「醫生說沒大礙,就是一直發燒反覆,再加上水土不服,過幾天就好了。不過之前鎮上衛生所也是這麼說的,打針吃藥,但就是一直不見好。」

  這種情況,林振東可太熟悉了。

  哪個東北孩子沒被衝過,基本上都是這個症狀,然後被帶去看看出馬仙兒或者會畫符的,隔天就能好。

  不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信仰,對於這種一直相信科學的老教授,明說肯定是不行的。林振東也不急,他腿上的傷至少得三四天才能結痂,趁著這段時間還能養養傷。

  「要是實在不行,就和教授說去了解一下東北的民俗文化,別太明說,我看張教授也不是那麼死板的人。」林振東看了眼睡著依舊眉頭緊鎖,似乎做了噩夢的老教授和沈雨薇,想到門外的陳九爺,委婉的提醒了句。

  蘇武尋思了下,認真點點頭,「教授很長時間沒合眼了,等他睡醒我探探口風。」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有事兒吱聲!」林振東壓著嗓子揮手告別,鳥悄兒的走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來到醫院走廊,林振東看著旁邊凳子上的陳九爺,心中尋思著咋開口,往皮子上引。

  陳九爺見他出來,站起身走過來,笑呵呵的開口道:「那個小林,你最近有空嗎?要是有空的話,我想麻煩你帶我們四處轉轉。

  你也見到張教授的情況,我們倆啥也不懂,進山也不可能,想到好不容易來趟東北,聽說東北有三寶『人參、貂皮、鹿茸』,我想著弄點兒回去,已經管小蘇領隊借了車,缺一個當地嚮導,你看?」

  林振東沒想到,還沒等他開口,陳九爺就送上門來了,微微一笑,「當然有空,九爺你可算是問對人了,不說別的,你說的這三樣我恰好都有涉獵。」

  想到家裡的貂皮、鹿皮和人參,林振東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熱情的邀請道:「這樣九爺、春生,反正你們現在在這兒也是干靠,我今天有幸得了個縣裡頭的傑出青年代表,昨天又弄回來一頭梅花鹿,要不跟著去我家坐坐,就當熱鬧熱鬧,嘗嘗我們這邊的梅花鹿和野味兒。

  至於九爺說的那事兒,包在我身上,別的我不敢說,這玩意保證能讓你吃不了虧。」

  聽到梅花鹿肉,陳九爺和趙春生對視一眼,食指大動,笑著點頭,「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我們倆舔著臉去你家蹭頓飯。不過,土特產的事兒,我可能需要的有點兒多。」

  「我家下屋有都是,保證九爺滿意!」林振東假裝胸有成竹的拍拍自己胸脯,這做生意也得一步一步來,適當的裝傻不僅能夠給足情緒價值,更能減少陳九爺的懷疑。

  要是他一下子拿出那麼老多貨,並且搬出烏拉大隊的鹿茸,以及鎮上百貨商店的生意,難免會讓陳九爺懷疑林振東是不是早就盯上了他。


  陳九爺和趙春生對視一眼,沒再多說,生意人天生警惕,林振東這種表現讓陳九爺很放心。

  正好,蘇武那邊的手下也把越野車送過來,和之前的軍用越野不同,這個明顯是民用的,也不知道蘇武從哪兒淘來的。

  「春生,麻煩你帶我去趟縣機關大院,我得告訴我們公社書記一聲,省著人家開完會出來,還等著我!」林振東坐在硬邦邦的副駕駛上,衝著主駕駛上的趙春生說了一句。

  果不其然,趙光明那邊已經開完會出來,正在拖拉機的後車斗子裡等著林振東。

  簡單的說明了一下情況後,趙光明眼裡滿是驚訝,眼瞅著林振東坐上那輛越野車,感嘆道:「這小林究竟是個什麼人物,總能讓人在以為就這樣的情況下,又冒出未知的人脈。港商都能結交到,真有兩把刷子。」

  想到下半年的事兒,趙光明盯著車屁股,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

  越野車就是比拖拉機快,原本進縣城需要一個半小時的車程,越野車一個小時就到了,這還是趙春生不熟悉路,拐錯了挺多彎兒之後的時間。

  下午兩點多,林振東騎著白龍回到後山家門口,回頭瞅了眼緊跟其後的越野車,翻身下馬,招呼著兩人,「九爺,春生,到了!」

  聽到動靜的高翠蘭,從西邊下屋裡出來,瞅見她當家的身後的小汽車,先是一愣,趕忙照著玻璃鏡子整理了下頭髮,擼下捲起來的袖子才迎出去。

  「當家的,這倆位是?」高翠蘭面露疑惑的看著穿著花花襯衫的倆人,問了句。

  「這是陳九爺,這個是春生,就是之前我和你說的和張教授一起進山的港商,張教授那邊情況沒咋好轉,趁著這個時間我領著他倆來嘗嘗咱們東北的野味兒。」林振東給高翠蘭使了個眼色,笑著說道:「你趕緊把那梅花鹿、野雞和兔子都弄了,做幾道菜。」

  高翠蘭見到林振東的眼色,立馬明白這個人就是她當家的說的大客戶,笑著打了聲招呼後,興高采烈的往地窖那邊去。

  「小林,你有福啊,娶了個這麼漂亮的媳婦,比那些港姐都要靚啊!」陳九爺著實被高翠蘭驚艷了一下子,萬萬沒想到這山溝溝里還有這麼標緻的美人。

  隨即,目光落在眼前這紅磚大瓦房上,雖然比不得港島,但也是這幾天他唯一一個覺得乾淨立正的地方了。

  「確實有福!」林振東寵溺的望著自個媳婦的背影,隨即把白龍拴在院子裡,回頭笑著邀請道,「做飯得一會兒,九爺不是要看看貂皮啥的,正好我家下屋有挺多,這都是之前沒換季收的貂皮,質量比現在市面上的貂皮好的多,這邊請!」

  隨著西下屋門打開,見到裡頭一張張擺放整齊、吊在房樑上的貂皮,陳九爺眼前一亮。伸手摸了摸眼前的一張貂皮,手感光滑柔順,港島賣的那些皮草和假皮子根本比不了。

  環顧一周,陳九爺轉頭瞅著林振東感嘆道:「貂皮可是好貴的,貂皮大衣一件要上萬,這裡面起碼有四十多張,小林深藏不漏啊?」

  聞言,林振東快速觀察了下陳九爺的表情,猜到他是在試探,隨即露出一抹苦笑,解釋道:「東北三寶中的貂皮是紫貂皮,那玩意確實是值錢,但我這只是水貂皮,價值遠遠比不上,一張也就一百多。

  再者貂皮大衣,那是成衣,一件貂皮大衣至少要十到二十張不等的貂皮,還要加上人工費、設計費、運輸費之類亂碼七糟的費用,才會那麼貴,原件沒那麼值錢。」

  見到陳九爺沒有過於驚訝,林振東就知道這個老滑頭剛才果然是在試探他,一旦林振東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陳九爺絕對不會再和他提起購買的事兒。

  「這一下屋的貂皮也就六七千左右的樣子。」林振東直截了當的報出了總的價格,然後扭頭看向陳九爺,問道:「九爺是想要紫貂皮嗎?那東西可不好弄,過於稀缺,短時間能收到一兩條已經算是運氣好,而且現在這時候正好是換毛期,質量可能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好。」

  聞言,陳九爺擺擺手,「沒有,是貂皮就行,小林,咱們就實話實說,我確實是相中了你這些皮子,這樣你報個價,要是差不多的話,我都能收了。這次我準備收個幾萬塊的貨,除了你這些,可能這幾天還需要你跟著跑兩趟,帶我們去別的地方也收收。」

  陳九爺畢竟能在港島那邊混起來,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生意場上的話術那叫一個地道。

  潛在意思就是,林振東這一屋子東西不夠,他還會去收別的皮子,想要漲高價兒騙他也不可能。


  「幾萬塊的東西?」林振東假裝不知,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並沒有第一時間引出張方平和趙德柱那邊,太過容易得到反而不懂得珍惜,這話在生意場上也是同樣的道理。

  尋思了會兒,林振東假裝轉頭看了眼屋裡的皮子,露出一抹淳樸的笑容,「九爺,我也不和你白唬,這一屋子皮子本來就是想要打個時間差倒弄。這貂皮的質量你可以拿去和任何地方去作對比,保證高質高量,我也不說什麼虧本賺人情,我就賺一成利。按理說等過幾天去賣也和這差不多,九爺要是能都要,我也省事兒來回跑,我這腿昨個還被狼咬了口。」

  說著,林振東拽了拽褲腿子,露出新綁上的紗布。

  「狼?」陳九爺和趙春生驚訝。

  林振東假裝無奈嘆了口氣,「可不咋滴,就為了那邊那些梅花鹿皮。人家養梅花鹿的在深山裡頭,我這嘎達大山溝子的農民買不起小汽車,馬拉車走了兩天兩夜,晚上山里野獸出來的多,被狼群圍攻,不小心就被咬了口。」

  放在下屋旮旯里還未處理的狼皮,被林振東提溜出來,一瞅這新鮮著的死狼,陳九爺和趙春生眼裡頭露出一絲新奇,這頭狼和上次遇見的母狼可不一樣,大得多,瞅著有股子王霸之氣。

  陳九爺稀罕的緊,「小林啊,這狼咋賣?」

  「狼皮不值錢,肉還酸臭不好吃,九爺要是喜歡這狼王的皮,等我給你處理乾淨,到時候直接拿走得了。」林振東大手一揮,十分闊氣。

  相比起貂皮和梅花鹿皮的生意,這狼皮就算全都白送給他都行。真以為林振東說賺一成利,真就那麼傻,壓這麼多錢,就為了那五百塊錢?

  當聽到陳九爺說有幾萬塊的生意後,林振東就知道這次至少能賺四成利,也就是說,這五千塊的貂皮至少能賺二千塊錢,比預想的還要多。

  「這哪好意思啦!」話雖然這麼說,但陳九爺卻沒有絲毫拒絕的意思。

  林振東又給他倆科普了一下怎麼看皮毛質量、皮毛價格之類的知識,這一科普就是一個多小時。

  「當家的,飯好了!」高翠蘭站在門口招呼了聲。

  林振東清了清嗓子,低頭瞅了眼時間,笑著道:「咱們先進屋吃飯,九爺有啥想了解的,咱們邊吃邊聊。」

  下午五點多,林振東把吃飽喝足的兩人送到門口,熱情的揮手道:「路上慢點兒,我這不急,趁著這幾天沒事兒,你們可以去我給你們好說的地方四處轉轉,那幾個屯子都是山附近的,應該還有幾家獵戶,到時候一打聽就行。」

  「感謝款待,等下次來我再給補上禮,那我和春生先走了,留步!」陳九爺坐在副駕駛上,衝著林振東揮揮手,隨著發動機轟鳴聲,越野車緩緩朝著山下駛去。

  林振東領著高翠蘭站在大門口,眼瞅著越野車飛快消失在視野里,放下了揮著的手。

  「當家的,那個陳九爺不是說喜歡咱家的皮子,咋後來就不提了?」高翠蘭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滿臉疑惑。

  林振東一把摟住水靈的媳婦兒,輕笑一聲,「這就是商人心思,就算是覺得差不多,也要對比成本。我教了他怎麼看皮子,接下來幾天估摸著應該會去四處尋摸,等知道咱們這兒是最適合他的,這單生意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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