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八兩寶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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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林,系不系有什麼發現?」陳九爺見到三人都端起了槍,走過來後頓時眉頭一皺,「好難聞的味道,這系什麼味道?」

  「是狼身上尿騷味兒,剛才蘇領隊還聞到了人的血腥味兒,那邊恐怕是出了問題。」林振東應道。

  如果說只有林振東和柱子,他絕對二話不說會過去瞧瞧,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但現在他倆受僱於張教授他們,這次進山本就沒有太過安全的保障,張教授和小沈姑娘都是提不起槍的那種,陳九爺身體素質極其一般,他有些猶豫。

  「我們八個人,六把槍,去瞧瞧發生了什麼,萬一是那一夥提前過來盜墓賊,有蘇隊長和小劉同志,也可以抓住他們問問情況!」陳九爺從腰上掏出小巧精緻的手槍,笑呵呵的說道。

  聽到這話,張教授瞥了眼林振東的表情,贊同說道:「陳老闆說的沒錯,不急於一時,萬一是那伙盜墓賊,抓住也能安心一些。要是之前過去的那些村民,咱們也能夠幫幫忙。」

  見到他倆都這麼說,林振東點點頭,轉頭瞅了眼蘇武,「這樣,小劉和柱子,還有九爺,跟著教授一起,我和蘇領隊,還有春生,先一步去看看。

  山裡頭不比外頭,人可能挨幾槍就死了,但大型野獸,尤其是熊羆和炮卵子,除非打中腦子,不然生命力極其頑強,記住一定不要擅自行動,聽我指揮。」

  蘇武向來懂得術業有專攻,點點頭轉頭衝著另一個兄弟說道:「小劉,你跟在教授和沈姑娘周邊,警惕周圍。」

  隨後林振東目光落在陳九爺身上,只見陳九爺也沒意見,衝著身邊那個穿著花襯衫的打手吩咐道:「春生,你跟著小林和小蘇領隊一起,不要衝動。」

  聽到陳九爺的話,那個名叫春生的打手點點頭,從身後掏出來一把伯萊塔M93R,走了過來。

  「義大利75年那個全自動手槍?」蘇武目光落在春生的手上,眼睛微眯。

  趙春生咧嘴一笑,有恃無恐在蘇武面前晃了晃手裡的全自動手槍,「報備過了,可以隨便去查,保證流程一切合規。」

  林振東見狀眼裡頭露出一抹羨慕,這才84年,港島那邊還沒有回歸,一些外國貨很容易能搞得到。不過要進大陸需要一定的程序報備,否則就是走私,他是不用想了。

  「往前走吧!」林振東收回目光,眼神凝重地盯著前方的林子,帶著兩人慢慢摸過去。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忽然就聽見前面傳來「哐哐哐」的撞擊聲,以及一陣陣刺耳的豬嚎。

  「是野豬的叫聲!」林振東和蘇武異口同聲。

  緊接著,林振東繼續說道:「你倆小心點兒,前面應該是有人在打野豬,野豬這玩意能抗住槍,一會兒要是正面遇見了,千萬別正對著他,跑的時候繞著樹跑,或者直接上樹。」

  「林兄弟,不用這樣,我們三個人三桿槍,蘇領隊手裡頭的還是八一式全自動步槍,打一頭野豬不用那么小心。

  你沒用過全自動步槍或者微沖,不知道威力也正常,這種槍和你手裡的五六半天差地別。」趙春生聽到前面是獵人獵野豬,貓著的腰瞬間直了起來,拎著手裡頭的全自動手槍,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見到趙春生的混不吝樣子,林振東眉頭一皺,伸手拉住了他。

  「林兄弟,真不用那麼謹慎。」趙春生掙脫了林振東的手,越過他看向一直沒說話的蘇武,「你和他說說,槍和槍是不一樣的,咱倆有全自動,打一頭野豬崩都崩個稀巴爛。」

  說到這兒,那春生看向林振東,轉頭環顧四周,頗為得意地說道:「這打獵之所以要小心,一切都是因為火力不足,要是在港島那邊,我拿個微沖,這邊就算是老虎都不行。」

  林振東聽出了這人口中的意思,無非是瞧不起他手裡頭的槍唄!

  俗話說得好,好言難勸該死的鬼,要不是林振東收了陳九爺的一千塊和許諾給柱子的五百,他肯定不會管他咋樣。

  但現在不行,他再次拉住了那個打手,沉聲道:「那狼呢?近距離偷襲,你反應不過來,一口就能把你咬死。言盡於此,你要是還覺得你能行,你現在就過去。」

  聽到這話,趙春生才想起這人剛才說是有狼,現在只聽見了野豬叫喚,卻沒見到那頭他口中的狼,腳步僵住,張了張嘴後沒再說什麼,默默地退回來。

  見到他還算是能聽進去人話,林振東無奈搖搖頭,以後的注意點兒這人,省著捅出簍子。

  隨即,他繼續領頭,每一處地方都小心檢查一遍。


  聞到空氣里越來越濃重的尿騷味兒,伸出手讓身後倆人停下,豎起耳朵聽了聽後,很快他就聽到一陣很粗的喘息聲,眉頭一皺。

  林振東盯著那個灌木叢的方向,隱約從縫隙中瞅見一抹暗灰色,冬天過後的野狼毛髮會由淺灰色轉為更適應環境、更好隱秘的暗灰色,可惜還是被早有察覺的林振東發現。

  「嗚嗚嗚~」那灌木叢里發出低沉的狼嚎,似乎在嚇唬他們一樣,讓他們離開。

  緊接著,那灌木叢的狼似乎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一瘸一拐從灌木叢里走出來。

  目光從林振東手裡頭的五六半一掃而過,眼睛裡露出恐懼和乞求,盯著林振東臉上竟然露出一絲人性表情,發出持續的『嗚嗚嗚』聲。

  「送上門來了,直接打...」話還沒說完,趙春生手裡的手槍剛抬起來,就被林振東硬生生按下去。

  「你....」

  「進山有規矩,有三不打,這懷孕的母獸就是其中之一,更何況她並沒有偷襲反而主動求饒更不能打。雖然你不是獵人,也是第一次進山,但是我帶著你們進山的,得守我的規矩。」林振東感受到趙春生的反抗力度,眼神陡然凌厲,表情十分嚴肅。

  趙春生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一直以為他都是嘻嘻哈哈的,冷不丁轉變,把他嚇一跳,想到九爺的話,放下了抬起的手。

  一旁的蘇武見狀沒有絲毫意外,他知道上午那個林振東只是表現出來的保護殼,這個眼神才是真正的他。

  同時他也十分好奇,是什麼樣的經歷,能讓一個比他沒大幾歲的鄉下漢子,有這種壓迫力和氣勢。

  這倒不是林振東有聖母心,而是這是進山切切實實的規矩,尤其是揣崽子的母狼更打不得。

  狼這種東西最為記仇,一旦打死了這頭母狼,萬一她只是和狼群走散,被找到後,那狼群一定會循著氣味兒,不死不休。

  之前他在農場的時候,有一家人就是弄了揣崽子的母狼,結果給農場帶來了很大損失。

  那時候農場馬、牛之類的牲口很多,被咬死了十幾頭,而且只殺不吃,純純就是報復。最後還是紅旗農場借了十幾桿槍,熬了三個通宵,才把那群野狼徹底弄死。

  這些人找完古墓,到時候拍拍屁股走了,給他留一個爛攤子,林振東當然不能幹,況且他還有別的打算。

  「咻咻!」林振東衝著身後吹了個口哨,三兩分鐘後,柱子大步流星地跑過來。

  摘下柱子腰上還沒來得及烤的野雞,林振東拎著野雞兩隻爪子,衝著面前的母狼晃了晃,然後朝著它身後比劃兩下,把手裡頭已經褪毛了的野雞扔過去。

  很快,那頭一瘸一拐的母狼十分通人性地轉身,朝著那個方向走去,臨走前那雙滿是感恩的眼睛,盯著林振東看了許久,仿佛要把他記住一樣。

  只聽『簌簌簌』的灌木叢摩擦聲響起,那頭母狼消失在眾人眼中。

  見到這神奇的一幕,在場眾人都十分驚訝,林振東想到一個八卦,笑著解釋道:「三家子屯六十年代有個很出名的老山耗子,別人都是打狗圍,他是打狼圍。只不過那老山耗子無兒無女,不知道啥時候沒了,有人猜那老山耗子是死在了山裡頭,他馴養的狼群跟著回歸山林。

  所以虎王嶺附近這一片山脈的狼都很通人性,從來沒有下山襲擊人的事兒發生,剛才我見這頭母狼露出那人性的乞求眼神,尋思試試,沒想到這狼果真如此。」

  他默默記下了這個地方,等以後有空再來碰碰運氣,瞅今天這個架勢,或許以後他也能馴服幾頭狼一起進山,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聽二叔爺說,他以前就養了一隻狼崽子,只不過追鬼子的時候,那頭狼崽子中槍犧牲了。

  「一會兒過來的時候注意點兒,別被偷著了。」林振東朝著柱子吩咐一聲,帶著蘇武和趙春生繼續向前頭走去。

  「嗯吶,東哥你放心!」柱子點點頭,就在這時,一陣邪風再次吹過來,柱子皺皺眉嘟囔道:「這咋還有一股中藥味兒!」

  「你說啥?」林振東一把抓住柱子,眉頭緊蹙。

  「俺...俺說咋還有一股中藥味兒。」柱子愣了下,疑惑地瞅著他東哥。

  聽到這話,林振東深吸一口氣,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段很久以前的記憶,他就說這股味兒熟悉,原來是之前跟著學習挖人參的老師傅那股藥味兒。

  教他學習如何挖人參那人是個病秧子,從小體弱,每天都需要喝中藥,久病成醫,吃慣了中藥,對藥材這種東西有了一定的敏感性,本事不小。


  這年代農民可沒醫保,吃藥很費錢,所以只要是能幫他幹活、給錢的人,他基本上都會收,類似於上那種大課,教大家如何找參、挖參。

  當初也是因為這個老師傅身體原因,那個偏心爹想到他大兒子林振國從小也體弱多病,才同意讓他去,順便打聽一下藥方,要不然他這個勞動力走了那麼久,林金海肯定是不乾的。

  這股子藥味兒,他太熟悉了。

  當初他最窮,三家子距離靠山屯也遠,為了能借住他家下屋堆雜物的地方,天天幫著老師傅家裡幹活,沒少給他熬藥,印象十分深刻。

  「吩兒哼,吩兒哼!」聽到這個動靜,林振東眼中露出幾分疑惑,提著槍大步朝著那邊跑過去。

  跑了大概三分鐘,林振東就瞅見了那不斷撞樹的龐大野豬群,目光落在樹上頭那個滿臉皺紋、皮膚黝黑,頭上綁著一塊紅布的老頭身上,見到地上那三頭不動彈、被摞在一起的野豬,眼中露出一抹瞭然。

  這一群野豬比勝利屯那邊長著靈芝的山坳子裡都要多,想來是這三個人進山,捅了野豬窩。

  打了幾頭野豬後,野豬群暫時逃散,結果這三人貪心還尋思把野豬都弄走,然後二次返的野豬殺了個回馬槍。

  瞅那老頭手裡當成燒火棍的五六半,應該是沒了子彈,要不然不能被這麼一直圍著。

  這是典型的人心不足蛇吞象的例子,沒子彈了還不走,想要把野豬都拉走,簡直異想天開。那老師傅明明是進山找人參的,沒聽說他會打獵本事,非要弄野豬,也是糊塗了。

  俗話說得好『打獵的獵戶進山眼裡只有獵物,砍柴的樵夫進山眼裡只有木頭』,想兼得也得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不過,林振東也不可能見死不救。

  「這麼多野豬,咋打啊!要不咱們撤吧!」趙春生瞅著林子外不遠處那二十多頭野豬,咽了口口水,他承認剛才是他托大了。

  剛才要是真自個一人衝過去,就憑手裡頭那全自動手槍,對付這些野豬,純純找死。

  「我可以上樹點射,子彈夠用。」蘇武突然出聲,言語中透露著獨屬於兵王的自信。

  林振東擺擺手拒絕,在兩人驚訝的目光中,從他身後一直背著的羊皮袋子裡掏出一捆二踢腳,笑著說道:「太浪費了,野豬肉腥騷,你們吃不慣,再說進山走了這麼遠,打死拿不走,白白浪費資源。」

  關鍵是等他有空的時候,騎著白龍,帶著柱子可以再過來弄野豬,正好填補家裡頭滷肉生意原料的空缺。

  那捆二踢腳被側放在一棵大樹前,原本應該立在地上的底兒,抵在樹幹上,點著火後,只聽『嘭啪嘭啪嘭啪』的一陣炮仗響聲,那瘋狂撞樹的野豬群,被巨大的爆炸聲嚇得再次四散而逃。

  等最後一頭野豬消失在視野中後,樹上那三人才敢下來,「咳咳,三位兄弟謝了,我...誒,是你小子!」

  那老頭認出了林振東,眼神裡頭滿是驚訝。沒想到竟然是被這個,當年窮得全身上下只有兩塊九毛二分的年輕小伙,救了一命。

  「張師父,好久不見,你這不挖參改打獵了?」林振東瞅著眼前的熟人,笑著調侃了句。

  聽到這話,張興貴老臉一紅,想到當年教導他們這些人的話,一著急咳得更加厲害,慚愧擺擺手,「今天貪了,最近參情不好,尋思著弄三頭野豬填補一下,沒想到...哎!」

  林振東聞言神色一怔,忽然腦海中浮現出一段記憶,心裡默念那四個字:「參情不好。」

  如果沒記錯的話,上輩子八四年的時候,確實有一陣子參情不太好,不僅人參產出極低,而且市面上出現大量嫁接、假貨人參搞得人心惶惶,人參市場也被那些人搞臭。

  為此省里特地下來專人,來規範人參市場,打擊造假、以次充好的行為。

  為了能保持人參種植規模,規定長白山附近退耕還林比例,大力鼓勵人參種植,然後再加上85年的政策,至此長白山人參市場和養殖正式進入規範化。

  不過,這距離林振東太遠了,後山那片林子還需要段時間才能承包。

  這假貨人參、以次充好浪潮中,他沒記錯的話,永安縣城那邊出了一顆上了年份的八兩寶參,趕上時候被縣裡大力宣傳,最終賣了三千塊。

  這年代的三千塊,足以在縣裡頭買個正經不錯的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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