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日文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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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振東把手裡頭的五六半重新壓上滿彈,猛地轉身瞅向啼哭聲傳來的方向,對柱子說道:「走,咱去瞅瞅!」

  「幹了!」柱子點點頭,端起鷹牌單管獵槍。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天坑方向謹慎摸過去,聽著愈演愈烈的『哇哇』啼哭聲,兄弟倆莫名有種心慌的感覺。

  這天坑占地面積很大,直徑差不多有一百來米,高度大約摸有十幾米,四周陡峭沒有能走下去的路。

  以前林振東來這裡的時候,也是瞅見了峭壁上生長的蘑菇,才用繩子滑下去過,也虧得他臂力不錯,要不然根本上不來。

  天坑底下植被異常茂盛,還有<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地表的地下河流經,常年被霧氣籠罩著。

  毒蟲最喜歡這種陰濕環境,所以林振東也沒有完全探索過,基本上都在下了天坑的邊緣處采蘑菇。

  這裡頭蘑菇又大又粗,而且沒有人和他搶,那時候讓他掙了不少錢。

  林振東站在天坑邊緣,瞅著下面植被茂盛得幾乎看不清坑底的天坑風景,眼神中閃過一抹驚訝。

  雨後秋蘑的名字不是白叫的,下雨後是蘑菇瘋狂冒頭的時候,太陽一出就老了,所以他之前每次來,天坑裡頭都是雲霧繚繞。

  今天是個大晴天,眼瞅著也快到正午,坑裡雲霧基本上散得乾淨,也讓他第一次見到這天坑的全貌。

  天坑底部比想像中要好很多,和外面較為茂盛的密林沒太大區別,甚至都沒有『不見日』林子情況複雜,風景還不錯。

  「東哥,栓好了,俺先下去!」柱子提溜著一根粗麻繩走過來,粗麻繩的另一端綁著一人合抱粗的橡樹,扥了扥,十分結實。

  林振東低頭瞅了眼下面,搖搖頭,對著柱子說道:「我來,下面情況我熟悉,有危險也能迅速上來!」

  瞅著被陽光直射的天坑,讓林振東心頭稍微舒緩了一些。

  冷靜下來後,聽到天坑下頭持續不斷地啼哭聲,隱約已經能夠猜到一些情況。

  拿過粗麻繩,林振東直接扔在天坑裡頭,五六半掛在腰間,抓著繩子走到天坑邊緣。

  這年代別說什麼安全繩,就連最基本的安全措施都沒有,全靠個人蠻力順著繩子出溜下去。

  這也是天坑這旮沓,只有林振東來采蘑菇的一大原因。

  小時候的他為了掙錢,腦袋別在褲腰頂上,一條命可勁兒嚯嚯,能活下來都算是他命硬!

  「唰唰唰!」

  林振東緊緊抓著手裡頭的粗麻繩,從天坑頂上蹬著凸起部分落下來,三四層樓的高度,很快就到坑底。

  抽出綁腿上的尼泊爾軍刀砍斷附近比他還高的草木葉子後,抬頭便瞅見了上頭柱子露出來的腦袋,笑著揮揮手,「這底下就是被草木葉子擋住,瞅著高了點兒,沒大事兒。」

  隨即瞥了眼角落裡那個一直緊盯著自個的小東西,林振東鬆了口氣,抬頭說道:「是只狐狸!」

  他早該想到,只不過因為『鬼坑』的事兒,一時間緊張沖昏了頭腦,讓他忘記狐狸哭聲和嬰兒啼哭一樣的事兒。

  柱子聽到這話,屁股朝下,抓著麻繩順著飛速出溜下來。

  他第一次這麼下坑,經驗不足,竟然直接一下到底。

  「嘶,燙燙燙,呼呼!」柱子瞅著發紅的手掌,連忙吹了兩口氣。

  瞅見他這個虎樣兒,林振東無奈搖頭笑了笑,「那旁邊不是有凸起的石頭和樹枝子,你借用那玩意緩衝,幾米緩一下啊!幸虧你皮糙肉厚,換有為的手都得破皮,去那邊沾點兒水就好了。」

  「俺記住了!」柱子憨笑應了聲,瞅著不遠那一條胳膊寬的水流,大步流星的跑過去

  下來後,這天坑底部並沒有想像中的可怕,就比外頭的密林草木密了些、高了些,視線範圍不足十米。

  這也能理解,不長高的植物沒有陽光都死了,只有長高的才能活下來。

  這坑底花草樹木種類多樣,一些藤蔓類花草和上輩子後來專門做的植物牆差不多,還挺好看的。

  林振東掃了眼周圍,確認沒有危險後,大步走向坑底邊緣一直發出『哇哇哇』嬰兒般啼哭的狐狸。


  這是一隻白狐,銀白色的皮毛上稍微有些青灰的變色,半米多長的身長,身後那條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卻足足有二十多厘米,是典型的母狐狸特徵。

  四肢修長、體型勻稱,頭齶尖形,眼睛狹長,長相極佳,這皮子要是拿去賣能賣不少錢。

  幸好,它遇見的是林振東,而不是那種活不下去的獵人。

  林振東蹲在這隻白狐身前不遠處,輕聲說道:「我可是來幫你的,你可不能反咬我一口。」

  他目光落在眼前這趴在地上、後腿明顯不自然彎曲的白狐身上,試探性的向前伸出手。

  見到這白狐沒有沖他呲牙或者發出『嗚嗚』的低吼,這才鬆了口氣慢慢靠近。

  白狐歪頭盯著林振東,沒有感受到林振東的惡意後,發出『嚶嚶嚶』類似於撒嬌的聲音,這是白狐在向林振東散發屬於它的善意。

  東北文化中『胡黃白柳灰』五大仙家中,胡仙兒最為通人性,尤其是這種白狐。

  就算是那種老獵人遇見都會選擇放它一馬,除非實在是吃不起飯,不然輕易不會得罪前兩個仙家。

  之前紅旗公社那邊就有人套中了一隻白狐,扒了皮子拿去換錢,結果第二天一早起來,就發現他家裡頭的雞鴨全都被咬死,一隻沒吃,孩子隔天高燒不退,咋吃藥打針都沒用。

  那家人特地花了大價錢找出馬的,供了個堂口,結果第二天那孩子就好了。

  雖然上面要求相信科學,但一些奇特的事兒,顯然無法用科學解釋得清楚。

  「哎媽呀,竟然是狐仙兒!」走回來的柱子瞅見那白狐,驚訝的叫了一聲,雙手合十衝著白狐拜了拜。

  「應該是從上面摔下來的。」林振東抬頭瞅了眼七八米處那新鮮斷口和旁邊那顆樹枝子,轉頭對柱子吩咐道:「你把那樹枝削削,弄成手指粗長,我給它綁一下子。」

  「得嘞!」柱子從身後抽出侵刀,撿起旁邊那斷裂的樹枝,開始削起來。

  林振東這邊摸了摸眼前白狐的背後,見它沒有明顯牴觸的意思,手慢慢落在白狐那兩條受傷的後腿上。

  一條腿明顯有骨折的跡象,另一條後腿應該是錯位,沒骨折。

  以前林振東養大黃的時候,沒少給狗正骨,狐狸也是犬科動物,原理大差不差。

  「你忍著點兒!」林振東也不管它能不能聽得懂,繞到白狐的尾巴後邊,摸了摸那條耷拉的後腿,按著後胯骨,只聽嘎巴一聲。

  白狐疼得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不過並沒有像林振東想像中那樣反咬一口制止,反而趴在地上低下狐狸腦袋。

  過了一會兒,那白狐緩過來後,蹬了蹬那條後腿,回頭衝著林振東再次發出『嚶嚶嚶』的聲音,似乎十分開心。

  林振東微微一笑,抿了口乾裂的嘴唇,從腰間掏出水袋子灌了口水,抬頭瞅了眼掛在中天的太陽,拉開破布外衣的扣子,用衣服領子扇了扇風。

  等柱子把樹枝削好後,割斷一截細麻繩,揉搓兩下拆開幾條更細的繩子。

  用這繩子把那三根手指長的小木棍綁在白狐那條骨折的後腿上,這才算是大功告成。

  一瘸一拐的白狐走到林振東腿邊,抬起頭那雙狐狸眼直勾勾的盯著他,他總算是知道那個紂王為啥那麼沉淪,這玩意太會了。

  「上去吧!那野豬別被啥玩意叼走了。」林振東一把撈起皮毛順滑柔軟的白狐狸,衝著柱子說一聲,回到那繩子附近。

  柱子憨笑著撓撓頭,咽了口口水潤潤嗓子後,逛盪了下癟下去的水袋子,笑著說道:「東哥,我去灌點山泉水,這天頭太熱了,下次得多帶點兒水。」

  這年代進山打獵,在山裡頭喝活水都是常事兒,什麼加熱殺菌消毒之類的措施,都是大老爺們沒那麼多講究。

  這時候的人腸胃也好,像整地的時候渴了就趴在大河邊上喝水,回去一點事兒沒有。

  畢竟前幾年啃樹皮、跟牲口搶草吃的不在少數,都是這麼過來的。

  「小心點兒,我先給它送上去!」林振東瞅了眼四周,見沒啥危險後應了聲。

  把胳肢窩夾著的白狐狸放在身前用衣服兜著,粗糙的大手抓住粗麻繩,純靠臂力借著天坑峭壁附近凸起的石頭塊,一點一點兒爬了上去。

  上了天坑後,林振東那種心悸的感覺才消失了許多,把白狐狸放在地上任它離開。


  檢查了下那邊的白龍和大黑安安靜靜的吃草,然後又把半山腰那頭隔年沉弄回來,連同被綁住的母野豬,放在拴馬的地方。

  做完一切後,瞅著眼巴巴的白狐狸,林振東無奈笑了笑,把野豬開膛破肚後,摘下來不要的內臟扔給了它。

  沒一會兒,就聽見柱子那個大腳步的聲音從天坑那邊傳過來。

  「收拾收拾,準備回家!」林振東用旁邊雨水坑裡頭殘留的雨水涮了涮尼泊爾軍刀,扭頭對跑過來的柱子喊了聲。

  柱子穿過灌木叢,神情凝重地跑了過來,正色道:「東哥,你看這是啥?」

  聽到這話,正在處理那頭公野豬的林振東愣了下,疑惑地抬起頭。

  一眼就瞅見了柱子遞過來一個黑色的皮包,看皮包的樣式還挺新潮,不像是便宜貨。

  林振東眼睛微眯,接過那黑色的皮包,摸了摸上面的紋路,應該是純正的小牛皮,這麼大一個皮包,鎮上百貨商店至少得賣四五十塊錢。

  「哪來的?」林振東一邊拉開皮包的拉鎖,一邊朝柱子問道。

  「剛才俺在坑底下小河灌水,灌著灌著眼睛就被光晃了一下,順著那光的方向找到了一個發光的鏡片。

  然後便看到三具屍體,俺瞅著這皮包值錢,就拿上來了。」柱子一五一十的把看到的場景說了一遍。

  林振東眉頭緊蹙,從那皮包裡頭掏出一個皮質的筆記本。

  除此之外,裡頭還有一支鋼筆、一個強光手電、一張手繪地圖和一小沓大團結。

  數了一下二百八十多塊錢,和一些全國通用糧票、肉票,林振東和柱子對視一眼,眼裡頭閃過幾分驚訝。

  「艾瑪,東哥,這....這咋有這麼多錢?」柱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瞅著他東哥手裡頭的錢。

  之前倆人都以為是殺人越貨之類的事兒,畢竟在這大山裡頭不是啥稀奇事兒。

  但這完好無損卻被留下來的皮包,以及裡頭這一小沓大團結,告訴倆人事情沒那麼簡單。

  打開那皮質表皮筆記本的扣子,林振東翻開就見到一段熟悉但看不懂的文字,眉頭緊蹙,低聲嘟囔道:「日文?」

  「走,再下去瞅瞅!」

  林振東見沒有啥信息內容,合上筆記本後,在開膛破肚的公野豬周圍撒上草藥包裡面的東西,再用樹枝蓋住後,背上的槍重新握在手裡頭,再次朝著那天坑走去。

  這次下坑兩人都熟練了許多,但更為謹慎。

  手裡端著槍,林振東和柱子一前一後,朝著剛才柱子發現那幾具屍體地方摸過去。

  很快,林振東便看到柱子說的三具屍體,衣服上落滿灰塵和枯木葉子,能瞅見柱子扒拉過的痕跡。

  陰濕環境下腐爛的更快,一瞅就是兩三年前的事兒,破爛衣服裡頭只剩下累累白骨。

  林振東站在邊上,等柱子砍掉周圍一些植被後,抬頭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坑壁,這個地方沒記錯的話,以前他下來過。

  去農場是冬天,距離上一年秋天也就才過去兩三個月,那時候這地方還沒有屍體。

  聯想到那款式較為潮流的牛皮包,估摸著應該就是近兩年發生的事兒。

  他離開之後,去年入秋之前,因為入秋後氣溫下降,屍體不可能變成這個樣子。

  隨手撿了一個枯木棍子,林振東扒拉著周圍的落葉,很快從泥地裡頭扒拉出來一把『趕山刀』。

  這刀在吉市地界很常見,刀身較長、刀刃呈彎月弧形,刀背比一般的刀要厚出一半,中長木柄,也叫做『開山刀』。

  進山劈砍粗硬的樹枝開路很有用,比侵刀更好使,但這玩意開膛、剝皮沒有侵刀好用,適合團隊開路的用。

  另一邊,柱子也從泥地落葉堆裡頭扒拉出來斷成兩半的五六半,眼神中略帶可惜。

  林振東瞅著地上的東西,用枯木棍子挑開那三具白骨身上的衣服,眉眼一挑。

  「子彈片,他是被這把五六半打死的?」柱子瞅著那大個子白骨衣服裡頭掉出來的7.62子彈殘片,不解撓撓頭。

  林振東站在中間,觀察著三人的位置,眼神中閃過一道精光,閃過幾分瞭然。

  隨後擰開水袋子又喝了口水,潤潤口,讓柱子把剩下那兩個衣服扒開。

  果然那兩個人身上沒有殘留的彈片,但一個稍微矮一點兒的人頭骨上有一道裂開的口子,很像是那開山刀劈死的。


  至於那皮包附近穿著皮鞋、衣服面料正經不錯的屍體,光從骨頭上看不出咋死的。

  「為啥會在這底下呢?」林振東眉頭一簇,環顧著周圍的環境。

  地上基本上被倆人掃蕩了遍,沒見著有啥『贓物』。

  而且就算是分贓也應該在上面,這三人不像是被拋屍,反而有種自相殘殺的意味。

  「上去吧!或許是還有第四個人,拿走了寶貝。」林振東環顧著天坑底下茂密的植被,那種心悸的感覺再次襲來。

  反正這裡一時半會兒也不會來人,不如把那筆記本裡頭的東西研究清楚,再想辦法。

  「嗯吶!」

  柱子扔掉手裡斷開的五六半,背上單管獵槍,朝著倆人下來的方向走去。

  『簌簌簌』的響聲後,林振東和柱子從坑底茂密植被裡頭穿過來,摘了摘身上的葉子。

  林振東剛抓住粗麻繩想要爬上去,忽然瞳孔放大,急忙退後兩步,差點兒撞倒了柱子。

  「東哥,咋了!」柱子疑惑地撓撓頭,扶住了林振東問道。

  「毒蛇!」林振東眼睛微眯,盯著粗麻繩上那條花花綠綠的蛇,心裡頭直突突,要是被這玩意咬一口,他能不能活都是兩說。

  緊接著,他端起手裡頭的五六半,『砰』的一聲槍響打中了那粗麻繩上的蛇腦袋。

  『撲通』一聲!

  那蛇剩下的半截身子順著繩子掉下來,至於被崩的地方早已經炸碎,這就是五六半對小型獵物的威力。

  用棍子挑飛那毒蛇屍體後,林振東剛要上去。

  忽然,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在天坑頂上響起。

  「咯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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