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馮三救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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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柱子,幹活!」林振東衝著另一頭的柱子大喊一聲。

  緊接著,他直接回到石頭坡子那邊,瞅著地上哼哼唧唧、眼睛滿是痛苦的長命,摘下剛才臨時綁的布條子,看著肚子上的槍口,鬆了口氣。

  幸好沒有繼續大面積流血,那就說明還有救。

  「好長命,挺住,等回家給你吃肉乾。」林振東摸摸長命的狗頭,一邊輕聲安慰,一邊撕開另一個褲子的褲腿。用尼泊爾軍刀劃開四四方方的布條,重新給長命包紮上。

  就在這時,百歲從樹林子裡鑽出來,來到林振東身邊,把嘴裡頭叼著的不知名草扔在長命的跟前。

  長命嗅了嗅沒有猶豫,直接伸舌頭卷進嘴裡開始嚼。

  見狀林振東神色一怔,很快想到從前二叔爺和他說過的一個故事。

  說曾經有獵戶被毒蛇咬了後,特意抓住那毒蛇咬了身邊的獵犬一口。緊接著便跟著那獵犬的步伐,狗吃啥那獵戶吃啥,結果莫名其妙蛇毒就被解了。

  上輩子他沒遇見過這種事兒,還不相信,不過看到長命和百歲的情況後,不禁感嘆物種的神奇。

  「嗚嗚~」吃完那不知名草後的長命衝著百歲低嗚兩聲。

  包紮過後,林振東給倆狗留下在這裡等待的指示,轉身小跑回到剛才那四人的屍體旁邊。

  此刻,柱子已經把他們身上那破履爛衫堆在一起點著火,瞅著地上還剩下兩個人,林振東隨手拎起一個走進林子裡,找到一些大型獵物行走過的痕跡,直接扔到了必經之路上。

  不到十分鐘,兩人把現場處理好。

  「東哥,這四個就是窮逼,身上一共就九塊錢,還有十幾斤糧票,除此之外,那領頭的人身上還摸到一塊像玉一樣的東西和一張鬼畫符的紙,你瞅瞅值錢不?」柱子一臉無語的把東西遞給林振東。

  林振東看著那一小塊黃銅鑲玉和那張寫著一些東西的紙,微微皺眉,環顧四周看了眼有點兒像周圍的的地圖。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收起東西,他轉身朝著石頭坡那邊走去,「不管了,得趕快回去,長命傷勢要緊。」

  兩人沒久留,回到栓馬的地方解開馬韁繩,一人抱著一條狗翻上了馬背。

  「柱子,嘎哈呢!」騎著馬走出很遠的林振東,沒聽見後頭的馬蹄聲,愣了下,回頭便見到柱子還在原地瞅著大臉盆子湖的方向,沖他喊了聲。

  「駕!」柱子聽到他的呼喊,騎著馬騾子跟了上來,疑惑的撓撓頭,「沒事兒,剛才我好像聽到有啥動靜,備不住是魚。」

  林振東聞言沒多想,現在他全身心都在長命的傷勢上,皺著眉說道:「就四個腳印沒別人,別瞎想了,接下來趕路要快點兒,你別跟丟了。」

  說完林振東一馬當先,白龍蹄子邁步很大,朝著來時候的方向往回跑。

  來的時候用了三個小時,回去只用了兩個半小時,還算上外圍溜達的那部分距離。

  到家後,林振東來不及換褲子,直接給白龍套上木板車,拉著長命朝著屯裡王大夫家裡頭去。

  「柱子,這咋了?」剛出來的高翠蘭瞅著到家沒一分鐘又走了的男人,擔憂的問道。

  「長命受傷了,東哥帶它去老王大夫家裡頭瞧瞧。」柱子想了想還是隱去了山裡頭殺人的事兒,把馬騾子栓好,又給百歲戴上狗繩栓到狗窩裡頭。

  瞅著山下的方向,眼裡頭露出一絲擔憂,這一路上雖然忙著趕路,但太過顛簸,長命的情況很不好,也不知道能不能好。

  一想到長命是為了救東哥而受的傷,要是真死了東哥一定很難受。

  二十分鐘後,王大夫一臉為難的瞅著按著狗頭的林振東:「這不行,裡面的東西我取不出來,我只給人看過病,這種涉及到內臟的手術我做不了,你得找獸醫。」

  獸醫這年代少得可憐,而且他之前沒接觸過,一時半會兒打聽也打聽不到,眼瞅著越來越虛弱的長命,林振東頓時有些急躁。

  「要不然你找個養狗的瞅瞅,楊木溝子裡頭不是有個狗場,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看病。」王大夫拿了包碾碎的土黴素,撒在熱水裡頭,扯過一卷紗布直接浸入這藥水裡頭。

  這是老輩子的土方法,叫做『黃紗布』,抗生、抑菌、消炎,這年代誰家孩子卡破皮兒,都用這玩意敷。

  聽到這話,林振東腦子裡頭忽然閃過一個身影,「對啊,馮三兒一定能整!」


  相比起買肉狗的狗場,馮三兒這個老狗倌兒一定能處理這傷口,對比起那次那腸子都流出來的狗,長命的傷勢還算是輕一些。

  他二話不說,抱著長命出了門,大聲喊道:「晚點兒把藥錢給你送來。」

  快馬加鞭趕了一個點兒的路,林振東總算是來到紅旗公社向陽屯。

  稍微一打聽就打聽到馮三兒的家,來到木門前剛要敲門,右邊的大道兒上響起馮三兒的聲音。

  「小林兄弟,你這是咋了?」

  剛進山回來的馮三兒瞅著兩條褲腿子撕爛的林振東,關心的問道。

  「馮老哥,我家狗被人誤打了一槍,我想來想去認識的人裡頭屬你最懂狗,您能幫看看不,錢啥的都沒問題。」林振東簡潔明了的說明來意,語速很快。

  聽到這語氣,馮三兒把手裡頭的東西遞給旁邊的兒子,快步來到馬車旁,搭眼就看到木板車上奄奄一息的金毛,扒拉下傷口。

  「說啥錢不錢的,你抱著它跟我進來,這傷口拖得時間久了,得儘快處理。」馮三兒揮揮手,帶著林振東快步走進院子裡,來到左邊下屋。

  這下屋裡頭瞅著像個雜物房,但仔細一瞅全都是狗的用品,各式各樣的東西十分齊全。

  「你把它放在這桌子上!」馮三兒一撲棱把木桌子上的東西掃到地上,匆匆忙忙從架子上拿下來一個木箱。

  緊接著在林振東驚訝的目光中,馮三兒掏出個自製的紙殼子版『伊莉莎白圈』套在長命的脖子上。然後又拿出各種各樣的小刀、鑷子、剪刀啥的工具,整的像個手術台一樣。

  馮三兒見到林振東驚訝的表情,笑著解釋道:「進山的狗經常受傷,我就自個琢磨出了一套工具,大部分傷勢都能救過來,你放心這狗傷勢還行,能救。」

  說完他用剪刀把長命傷口周圍的狗毛全都修理乾淨,緊接著換成小刀,把傷口周圍的碎肉割下來,疼得長命直嗷嗷,抬頭想要咬人制止,但卻被那紙殼子牢牢擋住視線和嘴。

  之後馮三兒小心翼翼地用鑷子把長命身體裡頭的散落鉛彈,一點點兒夾出來。

  直到外頭天不見光亮,最後一針縫好後,馮三兒燒斷細線才鬆了口氣。

  「好了,等回去的時候開點兒土黴素,碾碎泡水弄成這黃紗布,給它包幾天就好了,到時候來我這兒拆線兒就行了。」馮三兒用手腕子揉揉眼睛,叮囑道。

  「馮老哥真的太謝謝你了,我這還有點兒錢,你拿著,不能讓你白忙活!」林振東把兜裡頭搜刮來的九塊多和十幾斤糧票,一股腦塞進馮三兒手裡。

  「你這是幹啥!咋後悔了,過幾天你們公社就要發錢,想把我那份兒拿走啊!」馮三兒故意這麼說道,然後把錢推回去。

  「哪能啊,就是你救了長命一命,就相當於救我一命,我實在是不好意思空手....」

  「少他娘說這些嘎啦話,那你還救過我呢!」馮三兒笑著揮揮手,接著說道:「對了,你接到通知沒,今兒你們公社有人過來告訴領錢的時候穿板正點兒,

  好像是說有鎮上的領導要來,你知道啥領導不?」

  ..........

  夜裡林振東趕車回家的路上,尋思馮三兒剛才那話,鎮上領導要來春林公社幹啥!

  上輩子這事兒他並沒有參與,也想不通那個領導來幹啥,只是單純的表彰顯然不太可能,一定有別的要緊事兒。

  「難道是村小的事兒?」林振東搖搖頭覺得不太可能,要真是這事兒頂多問一句。

  領導親自來,報信的人還特意和馮三兒交代了一下,一定是和打獵相關的。

  沒在多想,迎著清冷冷的月光,回程花了一個半小時,林振東才看到靠山屯口的那個大槐樹,只不過見到樹下的黑影兒後,愣了下。

  「你坐這兒幹啥?」林振東瞅著柱子愣了下,然後瞬間反應過來,笑著回頭瞅了眼長命說道:「沒事兒了,回家歇著吧!對了,警察來過嗎?」

  「我問俺娘說沒來過,俺就是放心不下,來瞧瞧。」柱子走到跟前瞅著躺在木板車上的長命,摸了摸狗頭,表情略微有些猶豫,瞅了眼他東哥。

  想了想,再次開口道:「東哥,俺能不能用那個單管獵槍?」

  「用唄,反正這玩意也不稀奇,發現不了。」林振東理所應當回答道。

  柱子聽到這話憨笑撓撓頭,眼神愧疚的盯著林振東,保證道:「東哥,俺拿回家一定好好練槍,等下回再遇見這種情況,一定不會讓你單打獨鬥。」


  「少說這屁話,你就聽我指揮就行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作用。咋,我累了這麼長時間,還得安慰安慰你?」林振東瞅著一臉愧疚的柱子,笑著調侃道。

  他知道柱子心裡頭不好受,但槍法這東西需要長年累月的訓練,柱子摸槍都沒有半年功夫,還是個土造撅把子,幫不上忙也正常。

  柱子聽話、老實、力氣大,最主要的是信得過,有這些東西在,才是林振東願意帶著他進山的原因。

  就像是今天山裡頭那個壯漢,雖然槍法很準,而且也有一定的本事,但要是讓林振東選,還是會選柱子,因為兩人都是可以把後背和命交到對方手裡頭的兄弟。

  ……

  進了後山的紅磚院子,林振東牽著馬回到槽子前頭,弄了點兒草料摻和兩個豆餅子,今兒累著它得犒勞犒勞。

  剛從後門進外屋地,就聽見西屋傳來一陣孩子的哭鬧,以及高翠蘭的氣罵,不由地一愣。

  推門進去,瞅見炕頭安安穩穩坐著寫字的虎子,抬眼又瞅見拿著雞毛撣子抽小花屁股的高翠蘭,沒第一時間阻攔。

  反而坐在炕沿兒上,朝平時最心疼妹妹的兒子問道:「這是咋了?」

  小虎扭頭瞅了眼哭嚎的妹妹,無奈嘆了口氣,「花兒該打,今兒進山采婆婆丁,附近有不知道有沒有毒的野果。

  妹妹不聽娘和小姨的勸告,攔住一回後,偷偷摸摸還往嘴裡塞,幸好小姨發現摳了出來,要不然就咽下去了。

  娘回家後就生氣教訓妹妹,結果妹妹像是沒聽到一樣,然後就這樣了。」

  了解事情經過後,林振東瞅著淚眼叭嚓伸出肉肉小胖手向自個求助的閨女,輕咳一聲,假裝沒瞅見瞅著外頭,感嘆道:「這天可真黑,我出去再轉轉。」

  教育孩子這方面,只要是正確的林振東基本上不會插手。

  現在正是孩子樹立正確三觀的時候,一些毛病要是改不掉以後有的她吃虧的,尤其是不愛讀書的小花。

  回東屋換了條完整褲子後,瞅見走進屋的媳婦兒,笑了笑,「行了,和孩子生啥氣,教訓一頓下回記住就沒事兒了。」

  高翠蘭嘆了口氣,「我這也是後怕,要真是有毒的吃進嘴就完了。不說她了,餓了吧,鍋裡頭還有飯,我給你弄。」

  趁著自個婆娘去整飯的工夫,林振東來到西屋。

  小花趴在炕上瞅著笑嘻嘻走進來的爹,小嘴撅得都能提溜油瓶子,扭著不敢沾炕的小屁股轉過身去,嬌嬌軟軟的『哼』了一聲。

  林振東寵溺笑了笑,給小花揉了揉,說道:「你娘都沒下狠手,等一會兒就好了。

  不過以後再也不能這樣了,要是真吃了有毒的東西,說不定你舌頭、嘴巴和小肚子就爛了。

  以後再也吃不了紅燒肉、鍋包肉、滷肉、土豆燉野兔、小雞燉蘑菇....」

  還沒等林振東說完,小花嘴角流出一絲晶瑩剔透的口水,滴落在炕席上。

  轉頭偷偷摸摸的瞅了眼旁邊的爹爹,見到爹爹盯著那灘口水憋笑,小花小臉羞得通紅,「爹爹壞,不許笑話我。」

  「好好..哈哈,爹不笑,哈哈哈,爹實在是有些忍不住。」林振東從來沒覺得憋笑這麼費勁兒,但瞅見自個閨女那個聽到報菜名就流口水的小模樣,實在是有些忍不住。

  「哼,不和爹爹好了,爹壞!」小花聽到這嘲笑聲,都忘了屁股的疼,有些掛不住面子想要跑到牆角不看他。

  卻被林振東一把薅了回來,寵溺的捏捏胖乎乎的小臉蛋,笑道:「明兒小花想吃啥,爹去鎮上給你買?」

  聽到這話,像個小豬羔子一樣掙扎的小花瞬間安靜下來,烏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瞅著她爹,「想吃紅燒肉,爹爹最棒了!小花最喜歡爹爹。」

  見到被哄騙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的妹妹,林曉虎嘆了口氣放下手裡頭的毛筆,「沈老師誇你的話都學會了,古詩咋還背不會?」

  小花心虛的低下頭,往林振東懷裡鑽了鑽,家裡頭她最怕的就是哥哥,爹娘最多打她一頓,哥哥是真的會磨嘰她好幾天,甚至磨嘰的時候還要抽查她幾首古詩,可怕至極。

  看著面前這一對活寶,林振東幸福地搖搖頭,然後問了倆孩子想要啥東西後,才回了東屋。

  簡單吃口飯後,林振東坐在炕沿上,低頭瞅著蹲在地上給他洗腳的高翠蘭,她正小心翼翼地處理著他腿上被雜草或者樹葉刮傷的細小傷口。


  騎馬回來的時候,兩個褲腿子幾乎已經沒了半截,再加上趕時間騎得快,不可避免。

  「好受點兒沒?」高翠蘭瞅著幾個較大的傷口上,塗上雙氧水殺菌冒起的白泡,輕輕吹了口氣。

  「還行。」林振東只覺得腿上涼哇的,殺菌就那一下子,剩下就有些刺撓,無大礙。

  對比在農場時候,生凍瘡都沒藥還得硬生生走路幹活,這簡直不值一提。

  見到如此辛苦的男人,高翠蘭想到這幾天屯子裡大娘和她說的事兒,表情猶豫後抬起頭,「當家的,明兒我尋思回趟娘家,我爹快過生日,得去瞅瞅。」

  聽到這話,林振東愣了下,想到地窖裡頭已經裝進筐裡頭的肥豬肉,問道:「翠曼也跟著一起回去嗎?我瞅那豬肉已經裝起來了?要是不拿鎮上得掛起來。」

  「翠曼不回去,明兒你不也要進鎮,正好我不用陪著。」

  林振東聞言點點頭,瞅著自個媳婦兒,「那等我把翠曼送到鎮上,再帶你回娘家,正好在鎮上買點東西送過去。」

  「不用,我自個回去就行,我早點兒走,估摸著中午就回來了。北頭的老孫大娘她們去那邊采野菜,我跟著她們一起過去就行。」高翠蘭撒了個小謊,這事兒最好別讓當家的摻和,也不是啥好事。

  想到她娘最近這段時間的作為,自個男人又這麼拼命掙錢,她決定回去處理一下,好好治治那兩個作妖的,絕不能讓人耽誤自家滷肉生意。

  起碼有這個生意賺錢,自個男人不用天天都進山,能輕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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