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棕熊驅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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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汪!」

  負責信息位的小白狗衝著林子裡叫了兩聲,緊接著在頭狗的帶領下,所有狗一擁而上,朝著林子裡竄過去。

  「麻溜跟上!」馮三兒和他兒子把背後的槍拎在手裡,滿臉興奮的瞅著前頭那片密林,徑直跟上去。

  因為有過獵熊羆的經驗,雖然這隻熊羆大了些,但在馮三兒看來只不過麻煩一點,多崩幾槍就好了。

  所以第一時間他喊得不是大家,而是衝著李建國那四個人招手,自然而然忽略了林振東倆人。

  所有人面色凝重,尤其是李建國,摘下背後的槍跟著跑了上去。

  經過剛才那番話眾人也覺得馮三兒說的對,只要狗能夠定死窩,就不怕那大熊羆偷襲逐個擊破,這麼多桿槍就算是老虎來都能崩個稀巴爛,怕個屁。

  林振東卻眉頭緊蹙,瞅著前方的密林,回想剛才樹枝的摩擦聲音,總覺得不太對勁兒。

  那大熊羆雖然沒親眼見過究竟有多大,但按照李建國的體型描述,那麼個龐然大物絕對不可能僅僅發出『簌簌簌』類似於刷子刷鞋的聲音。

  跑著跑著,林振東一直跟在馮三兒身後,見到那群狗早已經沒影兒,突然意識到了這辦法有漏洞。

  馮三兒打狗圍打習慣了,再加上對大熊羆沒有敬畏心,每次狗都沖在很前面,與人拉開一段距離,只有馮三兒自個勉強跟得上。

  那大熊羆可不是一般的野獸,一爪子下去就算是小樹都能打斷,按照李建國的說法,熊羆殺人就像是砍瓜切菜一樣容易。

  如果到時候這狗速度太快,人一時半會兒支援不及時,尤其是在這奔跑速度大大降低的密林中,很有可能出問題。

  突然,在前面領頭飛奔的馮三兒陡然停下來,大喘了幾口氣,衝著身後眾人擺擺手。

  聽了聽前方絡繹不絕的狗叫聲,低頭瞅了眼地上的蹄印,說道:「不用急,應該不是那大熊羆!」

  過了會兒,眾人穿過一片長滿刺的雜木叢,前頭三棵遮天蔽日大樹中間的空地上,那一群狗圍著一隻野豬。

  在頭狗的指揮下,前後左右協作進攻,並且通過靈活的身法躲避著中間那頭三百多斤炮卵子的襲擊。

  「吩兒、吩兒!」

  那長著獠牙的公野豬,發出無可奈何的怒吼。

  眼前這群狗實在是太靈活,每次它準備向一頭狗衝鋒的時候,後面和左右兩側總會受到襲擊,導致不得不放棄這次進攻,用獠牙抵禦其他方向的攻擊。

  豬受重傷被犬欺,就是眼前這頭公炮卵子的處境。

  「娘嘞,東哥,那黑狗和咱們之前遇見的那頭狼王一樣,真他娘狡猾!」柱子瞅著前方配合緊密的狗群,感嘆道。

  林振東贊同地點點頭,馮三兒的這群狗確實不一般,這種紀律性就算是正面碰到狼群,估計也不會太落下風。

  再加上馮三兒父子倆手裡頭的槍,只要不是碰到那種絕對壓制性力量,絕對可以橫著走。

  「這叫戰術,老子以前渾身塗滿臭泥,冒死跟著一群狼半個多月,把它們習性全都記下來,用來培養狗,我敢說打狗圍這一片沒有人比我牛逼。」

  馮三兒接過他兒子手裡頭的鐵槍,一邊解開鐵槍上的繩子,一邊嘚瑟地笑道。

  他手裡頭的長槍也不一般,木頭柄前頭是一把閃爍著寒光、槍尖鋒利的槍頭,這殺傷力可比之前大隊部那鐵棍子磨出來的鐵槍厲害多了,而且輕巧、不費力。

  一看就是馮三兒父子倆定做的,估摸著要花不少錢。

  「東哥,他咋不用火槍?」柱子瞅著提著長槍走過去的馮三兒,撓頭疑惑問道。

  馮三兒兒子在一旁笑了聲,解釋道:「狗怕大動靜,尤其是槍響和放炮聲,雖然已經訓練了很多次,但一般沒啥危險的,還是用長槍扎死,省子彈、也防止嚇到狗出意外。」

  林振東沒說話,一直盯著馮三兒那邊。

  只見他提著長槍走過去,衝著前方吹了個口哨,原本消耗著野豬的狗群,陡然陣型變換,那頭天生智障的白狗朝著這邊跑回來。

  為首的大黑狗挪到了野豬前頭,眼神陡然變得兇狠,負責副主攻的倆狗繞到了野豬的側後面,盯著那兩條被狗咬的鮮血淋漓的後腿。

  剩下三條狗則是兩條跟在頭狗兩側,最後一頭嘴巴子長的細狗繞到了野豬後面。


  不多時,隨著大黑狗發出兇狠的低吼,所有狗一擁而上,分工明確。

  前腿和後腿被四條狗咬住,用力向外撕扯,那頭本就體力消耗嚴重的野豬,再也支撐不住『撲騰』一聲栽在地上,被撕扯住四條腿的它發出痛苦的哀嚎『吩兒——』。

  後頭那條細狗則是直接掏在了公豬的卵蛋上,給它致命一擊,可惜四條腿都被固定住,即使想要掙扎也無可奈何。

  在場眾人見狀,下意識褲襠一涼,砸吧砸吧嘴。

  最後那大黑狗宛若勝利者一般,雙腳踩在了野豬的腦袋上,死死的按著不斷慘叫的野豬,令它動彈不得。

  此時,馮三兒走到那頭炮卵子的身後,瞅著炮卵子身上的傷口,略微皺眉,抬起手中的長槍,用力扎進了這頭炮卵子的脖子大動脈。

  長槍抽出來後,噴灑出一股子滾燙豬血,又是連續兩槍紮下去,漸漸的那頭炮卵子失去生機。

  臨死前,那頭野豬奮力抬起頭,朝著眾人前方的林子裡發出『吩兒』的悲鳴,無力的耷拉下大腦袋瓜子。

  見到這頭炮卵子這麼快就沒了動靜,林振東眉頭一皺,野豬他都打了好幾頭,除了連續幾槍打爆腦花的野豬外,被扎大動脈的野豬這麼快力竭,有點兒不對勁兒。

  就算是那群狗提前消耗了些體力,但冬天時候那頭大炮卵子被二十多斤的大鐵槍扎住,也足足跑了好幾里地血流幹才死。

  現在距離馮三兒扎入第一槍,都沒有兩分鐘,那頭野豬就死了,著實有些不正常。

  而且一頭三百多斤的成年野豬能夠如此輕易被那群狗扯住四條腿分開,實在是講不通。

  走到馮三兒身邊後,瞥了眼拿著長槍皺著眉的他,林振東順著他的目光落在眼前這頭炮卵子身上。

  當看到這炮卵子的慘狀,林振東神色一怔。

  「這是?」林振東瞅著那炮卵子後丘上那道血淋淋的巨大爪痕,眼睛微眯。

  堪比人臉大小的爪痕,深度至少有七八厘米,甚至都能見到野豬肉里的骨頭,怪不得這頭炮卵子會這麼輕易制服,原來之前就受了很嚴重的傷勢。

  「這是熊羆的爪印!」李建國走過來,蹲在前頭看了眼那巨大的爪痕,語氣肯定的說道。

  他親眼見過那比人腦袋都大的熊掌,也見識過那熊掌撓在人身上的力度,這個深度和五指間的寬度,除了那隻超大熊羆之外,他想不出有任何動物擁有。

  想到這兒,他的眼裡露出幾分悲痛,因為之前那兩頭連屍骨都沒收回來的隊員,就是慘死在這巨大的熊掌之下。

  李建國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這頭野豬來的地方,隱約能瞅見被野豬壓過的痕跡,腦子裡有了些猜測。

  轉頭瞅著馮三兒說道:「那頭熊羆應該就在前面不遠地方,就像我之前猜測的那樣,一般熊羆不會把人當成食物,除非餓急了。

  這幾天沒有人過來,正好這頭野豬闖了進來,那熊羆應該是已經把之前幾天的消化乾淨,需要再次進食。

  我提議按照之前的辦法,把它引出來,你這狗跑的太快止不住,那頭熊羆攻擊性很兇猛,容易出意外。」

  李建國畢竟當了八九年的趕山隊隊長,林振東看出來的問題,他自然也看出來了,出言提醒。

  「沒那麼簡單。」馮三兒否定的搖搖頭。

  起身轉頭看向眾人來的方向,目光落在那野豬衝撞過的樹幹,以及泥地裡頭的那兩串蹄子印後,更加確定心裡頭的猜測。

  轉頭對著眾人說道:「剛才我之所以確認不是熊羆,就是在那兒瞅見了野豬的蹄印。

  按照那個蹄印位置,這頭野豬已經快要跑出來這片密林,之所跑到這密林裡頭,也是被狗追得。

  這個位置更有利於狗進攻,所以黑龍才會把窩定死在這兒。

  跑了這麼深的位置,按理說那頭追著野豬的熊羆早就該追上來,估摸著是聞到咱們身上的火藥味兒,沒敢過來。」

  說到這兒,他瞥了眼蹲在那頭炮卵子前翻著傷口的林振東,再次對眾人說道:「依舊按照之前我說的辦法,打狗圍最主要的作用是圍追堵截,殺死獵物不是狗群擅長的,圍追堵截才是真本事所在。

  那頭熊羆體型龐大,轉向和動作更不靈活,更容易被狗群圍堵。

  只要有適合的空地,黑龍就能帶著狗群定死窩,我們追上後用槍直接打,那頭熊羆長得大,到時候瞄上面一點,也不容易打到狗。」


  說完他抬頭透過茂密的樹枝縫隙,瞅著掛在中天的大太陽,「時候不早了,早弄完早結束,說不定還能趁著天黑前回去。」

  狗群剛弄了頭打炮卵子,人前顯聖后,似乎讓馮三兒有些飄,不太把那頭棕熊放在眼裡。

  眾人有心說什麼,但馮三兒確實厲害,而且說得頭頭是道,也不知道從那反駁,畢竟來之前投票決定人家是領頭的。

  就在這時,林振東緊皺著眉頭站起來,搖頭否決,「那頭熊羆不簡單,我懷疑這頭野豬是它趕過來的,貿然進去可能有危險。」

  聽到這話,所有人為之一愣,詫異的瞅著一直沒咋出聲的林振東,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馮三兒沒憋住笑,哈哈大笑一聲,拍了拍林振東的肩膀,「小兄弟,怕就直說,沒必要編這種瞎話。那熊羆還成精了不成,趕著野豬過來對付我們,你那書準不準啊,別是啥不正規的小人書,以後別看了,哈哈哈!」

  其他人也不是很相信那熊羆會聰明到趕一頭野豬過來,這種說法過於天方夜譚。

  林振東沒在意他們不信任的眼神和馮三兒的嘲笑,轉頭瞅著那頭炮卵子的傷口,說道:「這炮卵子身上那道爪痕很深,卻不完整,正常來說熊的爪子一旦勾住肉,會撕開一個半月形的傷口,但這傷口明顯有斷層,後面的尾痕比前面輕了不止一點兒。

  極有可能是那熊羆故意為之,而且正常來說野豬就算是要跑,也不會向著那片啥都沒有的石頭崗子跑,密林裡頭複雜的地形更有利於野豬逃竄,除非是有啥東西驅趕它,迫使它一直向前。」

  林振東之所以如此堅持,就是上輩子他見識過狼獾驅趕狼群狩獵野豬,最後漁翁得利。

  當年見到那一幕,著實給他不小的震撼,暗嘆野生動物並沒有人們想像中的那麼沒有智慧,甚至有的動物捕獵本能比人類更聰明,更懂得利用周圍環境。

  見到林振東一再堅持,李建國和周支書將信將疑走到炮卵子前,又瞅了瞅那野豬身上的爪痕。的確像林振東說得那樣,後半部分的爪痕和最深處的爪痕明顯出現了斷層。

  再次受到質疑,馮三兒眉頭一皺,看向林振東這個『青瓜蛋子』的眼神極為不滿。

  從進山開始就沒出力不說,還在這指手畫腳,真以為他這個青瓜蛋子能比得上自個跑了二十多年山的老山耗子,心理上的輕視讓他對林振東說法始終保持質疑。

  「照你這麼說,那熊....」

  話還沒說完,後頭牽著百歲的柱子突然大喊了一聲,「東哥,那是啥玩意兒!」

  順著柱子手指的方向,眾人轉過頭去,只見在眾人所在位置的遠處,一個龐然大物陡然站起來,和旁邊的一人粗的大樹平齊。

  一對拳頭大小的棕黃色眼珠子死死的盯著眾人的方向,距離太遠,中間的遮擋物也多,眾人只能隱約看清楚輪廓,如同一座小山一般。

  就在這時,李建國那雙眼睛中迸發出仇恨的怒火,「是那頭熊羆!」

  他端起手中的五六半,『砰』的一槍朝著那頭遠遠觀察著這邊的熊羆射過去,可惜距離太遠,甚至都沒到那熊羆的前頭,就被一個樹幹擋住。

  這聲槍響後,那熊羆兩隻前爪落在地上,『吼』的一聲咆哮後,轉頭就跑,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中。

  「追!」

  馮三兒迫不及待的吹了聲口哨,頭狗黑龍狂吠了兩聲,帶著狗群再次竄了出去,馮三兒手裡頭拎著槍,大步流星跟了上去。

  李建國身後那幾個人眼神里全都是復仇的怒火,緊隨其後。

  見狀林振東無奈放下了手,瞅了眼周支書叮囑道:「一會兒您跟在後面小心一點兒,我感覺有些不對勁兒。」

  隨即,帶著柱子和百歲沖了過去,不過面色依舊十分凝重,他總覺得那熊羆好像是故意起身暴露自個的位置。

  「柱子,牽住百歲,小心著點兒,對了,辣椒精給我。」一邊跑著,林振東一邊對柱子叮囑道。

  眾所周知,體型越大,生命力越頑強。就像是林振東和柱子弄得那兩頭熊瞎子一樣,鬼子基地裡頭那頭稍小的,林振東可能一槍爆頭後,就沒了動靜。

  但在山裡頭天倉子那頭黑熊,可是柱子手裡頭的撅把子補了最後一槍,崩掉了半拉腦袋才死。

  那頭棕熊他可是親眼見到高度,李建國說的兩米三四都保守了,低頭看了眼手裡頭的五六半,那如同小山般大小的棕熊,至少千斤往上,多少槍才能打死。

  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瞅著前方與眾人拉開一段距離的馮三兒,林振東眉頭直皺,暗罵了句,「娘的,怪不得叫馮老狗,狗跑得快,他跑的也不慢,趕著去投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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