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陸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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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段距離後,林振東用餘光瞥了眼身後,見到剩下那六個人不再隱藏大搖大擺的遠遠跟著,眸光一閃。

  「趙老哥,一會兒給我狠狠揍,褲衩子啥的都扒乾淨點兒。」他壓低聲音對一旁的趙德柱叮囑。

  趙德柱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放心,不能拖你後腿。」

  見到林振東三人腳步加快,為首的那個光頭轉頭瞅了眼四周,「這裡人不多,是時候動手。」

  他們倒沒覺得前頭三人是故意引他們過去,這勾當以前沒少干,專門盯著這些鄉下來的鄉巴佬,只以為林振東三人和那些鄉巴佬一樣,要出城回家。

  「動手!」那光頭目光落在林振東三人手裡鼓鼓囊囊的大包上,低吼一聲。其他五個人掏出兜里的傢伙式兒,明晃晃的刀子和一條廢舊自行車鏈條,向林振東三人衝過去。

  「前面那仨鄉巴佬,站住!」為首滿臉橫肉的光頭大喊一聲,用手裡頭的刀子指著林振東,目露凶光,「再敢跑被我們兄弟追上,弄死你!」

  這年頭五個拿刀子的劫道兒戰鬥力不弱,要是換成別的人早就被嚇尿了,可惜他們碰上的是硬茬子。

  林振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身回頭瞅著跑進撅把子二十米射程範圍的幾人,掀開胳肢窩夾著的五六半槍口前那塊布,柱子和趙德柱同樣如此。

  三管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著衝過來的六人,原本還以為這三個鄉巴佬被嚇住的光頭,瞅清楚眼前的東西,臉上橫肉一顫,衝鋒步伐立馬停下來,「撲通」幾聲,那六人竟然齊刷刷的跪下,丟掉手裡頭的傢伙式兒,一整個流程乾脆利落。

  不敢不跪,三個槍口對準誰,誰都腿突突。

  「弄死我?」

  走到十米左右時,林振東停下來,瞅著跪在地上的一群慫蛋,端在手裡的五六半準星對準那光頭的腦袋,冷笑反問。

  為首那光頭渾身顫抖著搖頭,立馬求饒,「沒...沒有的事兒,就是..就是瞅三位不是...一般人,想要交個朋友!」

  「交你麻痹!」趙德柱走到跟前,用手裡土獵槍的槍托子給了他腦瓜子一下子,這下可不輕,把那光頭打的眼冒金星。

  剛才主動提出去搜刮的趙德柱,一腳一個踢走他們面前的刀子和車鏈條子。

  瞅了眼一旁端著槍瞄準的倆人,又給了旁邊那個眼珠子滴溜溜轉的男的一下子,罵道:「都他娘給我雙手雙腳張開,趴在地上,誰敢有小動作,瞅見我那倆兄弟手裡的東西沒,一槍崩了你餵狗。」

  那些人也不敢反抗,一個個照著趙德柱說的『五體投地』趴在地上。緊接著,趙德柱走到那為首的光頭前頭,一隻手拉著他的胳膊,另一隻手踩著肩膀頭子。

  只聽『嘎巴』一聲,那隻胳膊便被無力的卸下來,疼得那光頭直冒冷汗,但也不敢有絲毫反抗。

  卸完所有人的胳膊後,趙德柱拍了拍手,給了柱子一個眼神,「胳膊動不了了,林老弟警戒,咱倆一起搜,省事兒。」

  林振東瞅著六個人無力耷拉的胳膊,眼裡透出一道驚訝,「趙老哥,你這手挺牛啊!」

  「家傳手藝,再加上梅花鹿樂意跳牆,接骨接的多了,卸膀子更簡單。」趙德柱抬頭笑著回了句。

  不過,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十多分鐘後,柱子和趙德柱臉色漆黑的走回來,瞅著手裡頭加一起不到十塊錢的碎票,又給了那光頭一腳。

  「娘西皮,這群狗籃子也太窮了。」趙德柱一臉無語的罵道。

  林振東接過柱子手裡那把黑漆漆的手槍,瞅著被堵死的槍口,也挺無語。本以為能收穫一把瞅著挺新的手槍,結果是他娘的玩具,這幾人全身上下加起來都沒那幾把刀值錢,早知道不和他們走這老遠。

  「送去派出所,萬一要是啥通緝犯,說不定還能有啥獎勵,就算沒有也能落個好名聲。」林振東淡淡的說道,他可不想白白浪費這麼多時間,毛都沒撈著。

  到了派出所門口,因為這片區還在車站片區,正好遇見了上次車站逮捕人販子的警察。

  簡單的交代一下子事情經過,展示了五六半上頭的編號和大隊證明,林振東三人做個筆錄便被送了出來。

  那警察把三人送到了門口,笑著說道:「麻煩你們了,錦旗到時候會有人送到你們大隊,小伙子好樣的,咱國家就需要你這樣的年輕人。」

  「都是應該做的。」林振東回了句。雖然那幾個人不是通緝犯,但最近沒少幹壞事兒,被扭送過來也算是做了件好人好事兒,錦旗表彰必不可少。


  錦旗在這年代作用可大了去了,這年代公安公信力還是槓槓滴,接連兩面錦旗入家,在公社裡頭他的名望和形象又能提升一大截,以後辦事兒啥的也好辦。

  眼瞅著時間不早,林振東告別這個老警察準備離開,剛走下台階,就見一輛警車從外頭開進來停在大院裡頭。

  林振東好信兒的瞅了眼,正感嘆八十年代的東北不愧是長子,市裡頭片區派出所都能配上警車,結果下一秒一張熟悉的側臉出現在他的眼裡。

  他陡然停下腳步,滿臉驚喜的瞅著那停下來的警車,和兩人交代了聲,轉身走過去。

  「國力哥?」林振東瞅著從副駕上下來的警察,試探的叫了聲。

  聽到有人叫自己,陸國力愣了下,轉頭便看見一個熟悉的面孔,眼中露出一絲驚訝和欣慰,「振東,你咋在這兒?」

  見到正臉林振東這才確認,這個警察就是前兩年在農場改造時候遇見的熟人,一個對他有大恩的好人。

  記得那時他去農場的第二年,初冬時候紅旗農場這一片來了個年輕的警察,那個地方派出所就在紅旗農場邊上,他們幹活經常路過,沒少碰面。

  那年冬天他腳上的凍瘡很嚴重,身體本來就虧空嚴重的他,暈倒在雪地里,沒人敢管,正好被這個比他沒大幾歲的陸國力巡邏回來遇見,不僅制止了那管事的打,還把他送到了衛生所,出錢給他看病。

  聽了林振東的遭遇之後,陸國力十分同情他,還特意給他向農場寫了封信,說明了南方的變化。,好書好故事天天相伴。

  可惜那年松河鎮還維持著之前的政策,雖然他身處農場,但還是屬於松河鎮的人。

  記得那年,陸國力每次都給他帶東西,包括衣服、凍瘡膏之類的,可謂是一個不折不扣、心懷正義的好警察。

  不過陸國力去農場只待了一年便被調走,走的太過突然,那時候他農場在搶秋收,沒碰見他最後一面。

  上輩子他渾渾噩噩的賺錢、養孩子,市里更沒來過幾次,後來事業有成回來過,但也沒打聽到有這個人,沒想到這輩子竟然在這兒遇見了。

  簡單說了下剛才的事兒後,陸國力笑著拍拍林振東的肩膀,「真不賴,當初瞅你就是個好的。當年我走的太急,沒來得及和你道別,不過瞅你現在過得也不錯,我就放心了。

  對了,腳上凍瘡咋樣,好點兒沒。」

  林振東聞言心裡一暖,笑著回道:「好了,早就好了,沒想到國力哥被調到市裡頭來了,早知道頭幾次來市里就來看看你,等下次來我給你拿點兒山裡頭打的野味兒嘗嘗,老香了。」

  「早來你遇不見我,我頭幾個月剛回來,之前瀋陽那邊成立了中國刑事警察學院,咱們這兒有個名額,我去交流了一年多。

  之前給你郵的那個凍瘡膏,還是在那兒的友誼商店買的,聽說挺好使,那人果然沒騙我。」陸國力瞅著林振東心裡頭一陣感慨。

  「凍瘡膏?」林振東愣了一下,眉頭微皺後想到那些人的嘴臉,眼裡露出幾分明了,估摸著應該是被扣下了。

  就在這時,那個從主駕駛下來的警察,突然開口提醒道:「陸隊長,專項研討會馬上要開始了。」

  聽到隊長兩字,林振東腦海中霎時間閃現過一段記憶。

  「國力哥,你上那個大學是不是很厲害?」林振東突然開口問道。

  沒等陸國力回話,旁邊那個警察笑著說道:「那自然,全國上下第一所開展咱們專業本科學歷教育的院校,咱市就陸隊一個,你說厲不厲害!」

  聽到這話,林振東深深看了陸國力一眼,眼神更加確定。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個的『最年輕的隊長』,應該就是眼前這個他熟知的陸國力。

  當年他還不認字,只能聽人嘮嗑時候聽一會兒,據說那人很厲害,從最厲害的學院回來才半年,就破獲了很多大案要案,表現十分出色,本來前途一片光明,但誰都沒想到這樣的人在一次執行任務中再也沒回來。

  不過瞅見陸國力現在好好地,應該還來得及,林振東笑了笑,假裝好奇的問道:「國力哥,之前我聽農場那個專家說有種叫『侏儒症』的病,即使三四十歲都長不大,像個小孩子一樣。你們培訓的時候有聽過這種情況嗎?」

  這莫名其妙的問題,把陸國力問得愣了一下。見到林振東那求知的表情,想到在農場去找他聊天的時候,他也樂意問一些天南海北的事兒,便沒在意。


  隨即笑著點點頭,「當然有,不過這種一般很難分辨,之前有個教授給我們培訓的時候,還專門拿一些患有『侏儒症』的罪犯案例給我們普及。」

  說完,他低頭瞅了眼手錶上的時間,「那個等有空再聊,這個會挺緊急,這是我的地址,到時候咱倆喝點兒。」

  陸國力對林振東很有好感,當年瞅見他那副堅強不屈的樣子,就想到曾經和他一起執行任務的弟弟,所以才對他特別照顧。

  「好嘞,你先忙。」

  望著陸國力離開的背影,林振東嘆了口氣,希望剛才那番莫名其妙的話,能讓他這個心懷正義的人,好好活著。

  .........

  離開派出所後,林振東三人買了票坐上綠皮火車,足足18個小時才到距離紅旗農場最近的站點。

  「娘西皮的,這綠皮火車真不是人坐的,嘔!」趙德柱下車後,連忙扶住車站的牆喘氣,一想到火車上那股子臭腳丫子、放屁味兒、汗的酸臭味兒各種各樣混雜在一起的味兒,忍不住乾嘔了下。

  林振東深吸一口新鮮空氣,晃了晃被熏得昏沉的腦袋,才緩過勁兒。

  這裡距離紅旗農場還有一段距離,林振東在車站附近雇了一輛馬拉車,帶著柱子和趙德柱坐上了車,往紅旗農場趕去。

  天邊夕陽馬上落下帷幕,林振東裹了裹身上的棉布外套,目光瞅著夕陽落下的方向,一想到在這農場裡頭的遭遇,心裡泛起感慨。

  馬蹄噠噠響,走在平整的大道兒上,沒有一點兒顛簸,這條路也是紅旗農場運送糧食和牲口的大路,之前每次走腦袋裡全都是這條路怎麼這麼長。

  一路穿過幾個附近村子,穿過紅旗農場標誌性的城樓大門,再往後是一望無際的平原。

  紅旗農場始建於1950年,是吉省首批國有農墾企業,總幅員4755公頃,農耕面積2755公頃,其中水田占據1500公頃,是水稻量產大戶。

  當然這麼多耕地,裡頭人也不會少,為了更好的管理,農場裡頭分成了十三個生產大隊。林振東當年所處的地方是第四生產大隊,依靠松花江附近的優越牧場,主力生產牛羊馬之類的牲口。

  所以說修拖拉機那事兒,林振東純屬瞎扯,那時候別說學修拖拉機了,就算是碰都碰不到。每天一睜眼就是撿牛羊馬的糞,清理牲口圈,之後還要背著這些糞去固定的地方集中烘乾,作為生火的燃料。

  秋收時候,還要跟著去別的大隊搶收,稻草是冬天牲口的飼料,一干就是昏天黑地。每天天不亮就要出發,天很晚才回來,持續整整一個多月,所以陸國力找不到他很正常。

  「就這,停下!」

  林振東拎著大包下了車,給那馬拉車的車夫兩毛錢後,瞅著眼前的土房子,眼裡露出一抹溫暖。

  就在這時,眼前的土房子裡頭隱隱約約傳出一陣哭鬧和爭吵,緊接著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羊皮襖子、小麥膚色的漢子紅著眼睛衝出來,坐在門口的台階上抹眼淚,一副大姑娘受了委屈的表情。

  瞅見這一幕,把柱子和趙德柱這傳統觀念下的老爺們看呆了,嘴巴合不攏的盯著那嚎啕大哭的漢子,一副活久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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