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再遇大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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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吃完飯後,林振東和高翠蘭說了一聲,便帶著三個人有說有笑地出門進山。

  東北林蛙偏好生存在森林濕地,尤其是闊葉林和針闊混交的林子裡,一些有水流經過或者是山間水泡子的地方。

  公的比較瘦弱,土話叫『公狗子』;母的體型<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肚子上長著豹子點兒花紋,被稱為『母豹子』,林蛙油(又名雪蛤油)在後世一克就要上百塊,美容養顏,藥用價值極高。

  林蛙一年中活動十分有規律,又稱自律蛙。大致可分為四個時期:上山入林期、森林生活期、出林下山期和冬眠期。

  每年落雪後,林蛙就會從山上的林子裡下山,到一些大河或者水庫深水區的泥土裡冬眠。像林振東剛回來時候摳的那幾隻母豹子,就是進入冬眠期的母豹子。不過這個時間大河裡的林蛙,應該已經從冬眠中醒來,朝深上老林遷移產卵。

  一旦林蛙進山,想要找到蹤跡就很難了。這時候林蛙不會停留在一個固定的地方絮窩,會一直遷移到海拔較高的山林里才會停下,白天的時候伏於落葉層或者疏鬆的土層中,再加上背部的花紋很難被發現,一般到晚上才會繼續遷移。

  林振東記得上輩子八四年的時候,他在深山裡頭的一處山溝溝里,弄過一大群母豹子,掙了不少錢。

  只不過最近忙著處理罐頭,然後還要給張方平弄皮子,林蛙這年代賣不了幾個錢就沒想起來,正好劉繼續提起,他才想起來這個地方。

  四十多碼的大腳踩在結層薄冰的山道上,發出咔嚓咔嚓的清脆碎冰聲。四人從靠山屯北面進山,一路穿過很多林子,走了快四五個小時,周圍烏漆嘛黑,只能用手電筒照著路。

  辨別了下前進方向,林振東回頭瞅了眼氣喘吁吁的劉繼續,「在這兒歇歇腳,堅持堅持馬上就到,前面就是!」

  山路難走,尤其是一到晚上就結冰的山路更難走,這一路走下來,就算是林振東都有點兒腳酸,更別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劉繼續。

  「聽柱子說你們進山經常要走這麼遠,還要在山裡頭過夜,這活可真不容易。」劉繼續累的齜牙咧嘴,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瞅著周圍烏漆嘛黑的林子,感嘆道。

  「還行,習慣就好。」林振東笑了笑。

  進山對於他來說著實是個輕巧活兒,尤其是現在回家還有老婆孩子熱炕頭。一想到上輩子回家只有冰冰涼的炕,只能自個一個人過活,那日子別提多苦。

  說完林振東轉頭瞅向一旁的林子,周知白麵皮薄兒剛才說去上廁所,這都有一陣子,咋還沒回來。

  「柱子,知白!」林振東沖這那邊林子裡喊了聲。

  話音剛落,周知白和柱子一臉興奮地跑了回來,倆人手裡還拎著幾隻大母豹子。

  「東哥,那邊好多...好多蛤蟆!」周知白興奮得夠嗆,展示了下手裡頭的大母豹子。

  「在哪兒弄得?」瞅見倆人手裡的蛤蟆,劉繼續瞬間就來了精神頭,直接從石頭上蹦起來,一臉激動的問道。

  「就在那邊林子裡頭,成群結隊,好多好多。」周知白臉上興奮之餘,還夾雜著些許震撼。

  林振東聽到後並不意外,這時候正好是林蛙遷移的時節,說不定他們幾個正好趕上了林蛙遷移的大部隊。而且從周知白和柱子手裡的大母豹子來看,這些應該還是要去山裡產卵的林蛙大部隊。

  「那還等啥,剛進去逮吧!」一聽這話,劉繼續眼裡頭滿是期待。

  瞥了眼柱子身後背著的那口大鐵鍋,舔了舔舌頭。即使中午吃了很多,但經過這麼長時間的體力消耗,肚子已經倒出來很多空地方,臨走前他一定要大吃特吃一頓。

  林振東和柱子對視一眼,瞅著異常興奮的倆人,無奈搖搖頭,跟在後面叮囑道:「一會兒讓他倆體驗體驗,咱倆警戒點兒周圍,山裡頭晚上野獸出沒得多,得注意點兒。」

  來到周知白說的那片林子,果然那片林子裡的蛤蟆很多,而且正在向更深的地方遷移。這時候根本不用到處翻石頭、撲棱枯葉,隨手一逮就能逮到一隻大母豹子。

  不到半個小時,周知白和劉繼續就弄到二十多隻大母豹子,樂得合不攏嘴。

  那邊柱子已經生好火,水已經煮開,林振東用開水處理了一下子這些母豹子,然後和土豆子一起扔進鍋裡頭。眾人坐在火堆旁,一邊烤火一邊等著蛤蟆燉土豆出鍋。


  「一會兒吃完之後,咱就得往回趕,現在山裡頭沒地方過夜。」林振東瞅著臉上略有疲憊的倆人,提前說了一聲。

  開化這時候山里完全不能過夜,除非你能找到一個乾燥點兒的山洞,不然像之前深冬一樣躺地上根本不行。地上只結了薄薄一層冰,下面可全都是水,十分潮濕。

  「沒問題,只要讓我吃上一口蛤蟆油,我還能再走兩個來回。」劉繼續拍著胸脯,拂了拂圓框眼鏡,自信地說道。

  等待時間眾人也沒閒著,在劉繼續的牽頭下,眾人談天說地好不快活。

  「東哥,你的理想是什麼?」周知白瞅著談吐不凡的林振東,好奇的問道。

  林振東愣了下,低頭沉思片刻後,毫不猶豫的說道:「我的理想就是讓家人過上好日子,俗話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就夠了。」

  聽到這話,周知白皺皺眉,繼續問道:「你不想去外面看看嗎?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要是一直屈居於這裡可能會錯過很多。」

  「人各有志,每個人對幸福的定義不一樣,那你呢?」林振東敷衍過去,他總不能說自個已經看過了外面的世界,並沒有想像中的美好。

  周知白不假思索的說道:「我想要找一個情投意合的人,然後去參加考古隊的......」

  話還沒說完,只見林振東突然起身,眼神微眯盯著面前的林子,眉頭一皺,「你們聽沒聽見啥動靜?」

  或許是劉繼續眼睛近視,耳朵好使不少,眾人安靜後動了動耳朵,不確定的說道:「我咋聽到了狗叫聲!」

  聽聲音確實是像狗,『汪汪』的叫聲短促、尖銳、頻率很高,似乎在警戒什麼。林振東把五六半端在手裡,柱子收到他的眼神也端起撅把子。

  山裡頭要是有狗叫,大概率是跟著人來的,這烏漆嘛黑的深山裡,人的危險比熊瞎子還大。

  瞅著倆人向那邊摸過去,周知白也跟了上去,劉繼續回頭瞅了眼燉著蛤蟆的鐵鍋,特意把鍋端下來,聞了聞味兒才跟上去。

  走了大約二百多米,林振東聽到不遠處林子裡的『狗叫聲』越來越清晰,眉頭一皺。因為除了狗叫聲,他還聽到了貓叫聲。

  忽然林振東眸光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麼,腳步更輕。

  沒一會兒,幾人繞到了下風口,躲在一處小土包後面,望向不遠處聲音的來源。

  「東哥,是猞猁!」柱子聽到這熟悉的貓叫聲,壓著嗓子激動的說道。

  「噓!」林振東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轉頭借著月光,目光落在那圓臉絡腮鬍、三角耳朵豎尖毛的猞猁身上。

  這隻大猞猁明顯比之前弄得那隻大一圈,短粗的四肢孔武有力,身後那條大尾巴豎立起來,一瞅就是捕獵姿態。

  只不過淺棕色的純色皮毛,成色不如之前那隻銀白色斑點皮毛值錢。

  但林振東並不失望,反而把目光落在那猞猁徘徊著的石縫上,聽到裡面傳來的『汪汪』叫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林振東帶著三人往側面摸了段兒距離,確保沒有十分遮擋槍線的樹枝後,整個人單膝跪地,手裡端著五六半,槍托抵在肩膀處。

  「柱子,手電!」林振東低聲叫了聲,柱子見狀立馬反應過來,手裡頭的手電筒陡然打開,一束圓錐形的光柱立馬籠罩了幾十米開外的猞猁。

  陡然被強光照射,猞猁心裡一驚,剛轉頭那雙幽綠色放光的眸子正好與林振東的槍口對視上,『喵嗚』一聲驚叫,猞猁淺棕色的毛髮炸開,轉身就要跳走。

  準星中的大猞猁剛剛跳起來,林振東早有預判扣動扳機,只聽『砰』的一聲,那顆圓臉絡腮鬍的腦袋上血花乍現,發出一聲慘叫,然後撲通一聲頭朝下栽在地上,沒了氣息。

  「我靠,東哥你太准了吧!」劉繼續瞅著被一槍爆頭的猞猁,轉頭驚訝的盯著林振東。

  黑天林子裡,甚至都沒有瞄準鏡,一把五六半精準命中至少六七十米開外的動物,這準度著實有些不一般。

  周知白聞言贊同的點點頭。

  「還行,一般般!」林振東起身撲棱撲棱褲子上的泥巴,暗爽地回了一句,「走過去瞅瞅,這只是個開胃小菜!」

  「這就是猞猁?跟家養的貓差不多,就是大一點兒。」劉繼續好奇地扒拉一下地上沒了氣息的猞猁。

  柱子憨笑著抵愣起來,一臉可惜的說道:「大不管用,這猞猁皮毛沒有斑點,像老虎崽子那樣的猞猁才值錢嘞!」


  周知白聞言點點頭,轉頭瞅向蹲在地上尋摸的林振東,好奇的問道:「東哥,你剛才說這只是開胃小菜,難道還有別的好東西?」

  「那肯定...」林振東剛要說什麼,忽然餘光找到了自個想要看見的東西,拿著手電筒照在地上,很快就瞅見了一排凍硬的梅花狀小腳印,嘴角微勾。

  眾人好奇的圍過來,柱子瞅著這腳印眉頭一皺,「東哥,這咋像石貂的腳印,不會這裡頭還有一隻石貂吧!」

  石頭縫、梅花腳印、周圍還挺潮濕,和那個圓湖邊上遇到石貂的場景一模一樣。

  林振東沒有吱聲,只是單手舉著五六半,衝著樹林上空又開了一槍。槍聲在林子裡迴蕩,驚動了許多小動物,同時也嚇到石縫裡頭的小傢伙。

  「汪汪汪!」更為短促、尖銳的『狗叫聲』從石縫裡頭傳出來。

  柱子愣了下,轉頭瞅向那邊的石縫裡,眼神里滿是疑惑,「這石縫裡咋有狗?」

  瞅著這三人疑惑的目光,林振東微微一笑,解釋道:「這裡頭可不是狗,也不是石貂,而是咱倆一直要找的紫貂。」

  一般貂屬動物叫聲都是咕嚕聲,但紫貂的叫聲不是單一不變的。

  在求偶的時候紫貂會通過奔跑、跳躍發出類似鳥的咕咕聲,吸引雌性;在日常互動中,紫貂會發出類似於貓的咕嚕聲,進行社交溝通,表達放鬆狀態;而在受到驚嚇、警戒和不安的情況下,就會發出類似於狗的『汪汪』聲音,威懾敵人。

  聽到林振東的解釋,三人恍然大悟,感嘆自然界神奇。

  柱子則是眼珠子賊亮,興奮地盯著那個石縫,「東哥,這裡頭要是紫貂的話,張經理的那件事兒是不是就辦妥了。」

  林振東笑著點點頭,不得不感嘆緣分就是這麼奇妙。要不是自己堅持來給這倆朋友弄林蛙,也不會在這兒遇見被堵在石縫裡頭的紫貂。

  接著柱子和林振東繼續利用逼出石貂的辦法,成功逼出躲在石縫裡紫貂,林振東那一手精準的彈弓,再次震驚了兩個知青。

  林振東腳步輕快幾分,走到石縫前頭,提溜起軟趴趴倒在地上的紫貂,瞅著毛絨厚實、光澤油潤、針毛細短微微帶些銀色、分布特別均勻的紫貂,嘴角咧開笑了笑。

  雖然這個季節的紫貂正值冬春換毛季節,但這貂皮質量絲毫不受影響,算得上紫貂皮中的質量中上乘的品類。

  這一張紫貂皮的價值差不多趕上豹子皮,只不過比不上之前林振東和柱子弄得那頭花豹,那頭花豹的皮毛著實鮮亮,估摸著這張紫貂皮能值個一千一二。

  劉繼續用手裡賊亮的小手電照了照林振東手裡頭的紫貂,好奇的來回瞅,「這就是東北三寶里的紫貂,小模樣怪可愛的,這皮子質量確實不錯。」

  林振東笑著遞過去,說道:「進山這東西見者有份,到時候這錢有你倆一份。」

  周知白聞言連連擺手,「東哥,你這不是埋汰我倆,能跟著進山感受到這麼新奇體驗已經很好了,我倆根本沒出力,哪好意思要。」

  「對,別給我倆分,這狗大戶家裡不缺錢。」劉繼續瞅了眼周知白附和著,然後把紫貂塞回林振東手裡,轉頭瞅著來的方向,「沒啥事兒,咱就回去吧!要不然一會兒蛤蟆都涼了,我還尋思得挺長時間,特意把鍋從火堆上搬下來了。」

  幸虧劉繼續的靈機一動,本來就樹了的林蛙,在悶了一會兒後,香氣四溢。

  四個人美美吃了頓,臨走前,林振東又弄了一兜子母豹子,準備回去給老婆孩子嘗嘗鮮。

  把劉繼續和周知白送到勝利屯後,林振東和柱子順著山路朝靠山屯走去,走了一個多點,眼瞅著快到了,林振東忽然停下腳步。

  手裡的手電筒朝著旁邊一照,一個三角黑毛腦袋從旁邊的樹林裡冒出頭,綠豆大的眼睛反射出綠油油的光。

  「東哥,是黃大仙兒!」柱子瞅清楚後,憨笑著撓頭。

  瞅見是『老熟人』林振東笑了笑,晚上出來一般都是覓食來著,見到這黃皮子嘴上沒東西,他從腰間布兜子裡掏出一隻大母豹子扔過去。

  畢竟遇見鬍子那次,這黃皮子可是救了柱子一命,順手給點兒沒毛病。

  一直到後半夜三點多,林振東才到家裡頭。聽見外屋地動靜,高翠蘭和高翠曼睜開迷糊眼睛,從被窩裡爬起來。

  「咋這時候才回來,餓不餓?」披著衣服出來的高翠蘭揉揉眼睛,幫著林振東拿衣服,溫柔問道。

  「不餓,你去睡吧!一會兒我去孩子那屋就行。」林振東聽到東屋的動靜,猜到小姨子應該在裡頭,就沒進去。

  話音剛落,迷迷糊糊的高翠曼抱著被子走出來,打了個哈欠,「姐夫你回屋睡,我回西屋了。」

  瞅著進了西屋的小姨子,林振東無奈搖搖頭,轉頭對自個媳婦說道:「你快回去睡吧,我得把這猞猁皮子先弄了,省著明個知白和繼續走的時候不趕趟兒。」

  這個猞猁皮雖然值個三四百,但林振東已經和柱子商量過了,不準備賣,準備明個當做送別周知白和劉繼續的禮物,也算是補上了紫貂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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