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做冰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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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山外圍這邊窮的一批,之前找野豬的時候倆人就感受過了。弄完狗獾子,林振東和柱子早早就往回走。

  「東哥,真能行。」柱子瞅著百歲叼著二十斤左右的狗獾子,笑著說道。

  這也是土獵犬必須訓練的一個科目。

  林振東剛要好說話,餘光忽然瞅到白房子裡出來的幾個屯裡男的,挑挑眉沒說啥,直接下了水泡子朝著屯子裡走去。

  柱子忿忿不平回頭呸了一句,「狗日的,白賣給他們野豬肉了。」

  林振東笑著搖搖頭,沒多大情緒起伏,人性如此,你發達了總有眼紅的人。

  但進山打獵真是那麼好上手的嗎?

  他年輕時候剛進山那幾年,去三回能弄個野雞,屯裡老獵人二叔爺都說他有天賦,就憑這幾個人。

  呵!

  進屯子裡,剛和柱子分開,林振東在岔路口停下腳步。

  望著不遠處的土房子,他腦海里露出一張滿面風霜的臉,那是他二叔爺林忠平的家。

  二叔爺是他爺爺輩親戚,但林家家風也能看出來,向來都是偏心的。

  不光他和林振國的關係不咋地,就連他爹林金海和那些叔叔伯伯的關係也不好,一輩一輩往上都是如此。

  這個二叔爺和他上輩子經歷挺像的,早年家裡不受寵,只能進山弄野味練就一身本事。結婚後生活還挺美滿,但40年初期正是戰亂的時候,尤其是東北這一塊最先淪陷,一次二叔爺進山回來後就發現了二叔奶已經慘狀。

  那時候倆人剛結婚不久,還沒有孩子。失魂落魄的二叔爺奔襲了60公里,找到了那個鬼子小隊,也不知道怎麼弄得,一個背著土槍的獵人,硬生生弄死了一整個裝備精良的七人小隊。

  等被當時屯裡大隊長找到時候,已經快失血死了。雖然最後救了回來,但也落了殘疾,一條腿廢了,另一條腿也不靈光,徹底斷了打獵的生活來源。

  幸好有一手制皮子和做物件兒的能耐,自個一人苟活到現在,後來也沒有了再娶的心思。到現在60多歲,無兒無女孤苦一人,之前大隊長說給送野豬肉的人家,就有他的一份兒。

  「哎,都是苦命人!」林振東嘆了口氣。

  年輕時候,或許是看到林振東想到自己,二叔爺沒少提點他,也吃過幾次飯,合該年前兒帶點兒東西來看看他老人家。

  最重要的是,幫他弄弄房子。

  如果沒記錯的話,即將到來的這場雪災不僅把柱子家的簡陋旱廁壓塌了,也把二叔爺的西屋房子壓塌了。

  要不是大隊長王偉忠及時發現,不願意麻煩別人的二叔爺差點兒被凍死在屋裡。

  ........

  第二天中午林振東正坐在炕頭上盤算著以後規劃,仔細想著這幾年這塊發生的機遇。只見高翠蘭匆匆從外面走了回來,嘴裡還哼著調調,瞅著挺開心。

  往常她都是不回來的,她男人進山,孩子吃飯也是提前溜在鍋里,但她知道林振東不樂意吃剩菜,所以特地跑回來做飯。

  「咋了,這麼美?」林振東一把摟過高翠蘭,在水靈臉蛋兒上裹了口,笑著問道。

  高翠蘭盤腿坐在炕頭,神秘一笑:「上午我不去大隊部做活兒了嘛,你猜咋著?」

  「別賣關子。」林振東照著她這幾天逐漸圓潤的大腚拍了一巴掌,催促道。

  高翠蘭羞澀的拍了他一下,臉紅紅解釋道:「昨兒聽你進山,李萬和家的那個就去通風報信了,屯裡幾個男的也跟著進了山,說是跟著你和柱子的腳印兒走的。

  結果4個人摳了半天的洞,摳出來一條冬眠的蛇,還給李萬和咬了一口。昨兒哭爹喊娘的送衛生所去剛回來,屁事兒沒有,還搭進去5塊錢,你說招笑不招笑。

  還想偷你的道兒,沒咬死他都是活該的,真以為誰都是我高翠蘭的男人,幹啥都行。」

  說完她瞅向林振東,捧著林振東的臉,吧唧親了一口,稀罕得要命,「等著,我去給你做飯,多長點兒肉,更爺們。」

  這一頓彩虹屁誇得林振東是心法怒放,當即拉過高翠蘭狠狠疼愛了一番。

  中午吃飯後,高翠蘭又屁顛屁顛的去了大隊部。

  午飯後林振東暈碳迷迷糊糊就躺炕頭上睡著了。

  睡著睡著仿佛回到了臨走時候那個療養院,療養院房裡和他走時候一模一樣,但此刻卻多了點兒人氣兒。


  長大後的小花站在窗邊背對著病床望向窗外的大山,眼淚順著下頜線滴落到地上。

  虎子嘆了口氣,坐在桌子旁,紅著眼眶盯著倆人一歲時候拍的全家福。

  兩人一言不發,擦乾眼淚後,一點一點兒收拾著他的東西,最後抱在一起放聲大哭。

  林振東如同透明人一般,站在一旁眼眶濕潤,釋然的笑了。

  剛想要伸手摸一摸他這對虧欠良多的兒女,忽然整個房間天旋地轉。

  一睜開眼,依舊是沒有棚的茅草屋頂和三色塑料布蓋著的牆。

  「爹,你咋哭了?」虎子關心聲從旁邊響起,見爹醒了收回搖著胳膊的小手。

  「沒有,困得吧!」林振東抹去眼角淚水,坐起身摸了摸虎子小腦瓜,笑著問道:「咋了,啥事兒?」

  虎子撓撓腦袋瓜,靦腆說道:「沒事兒,娘讓我回來看看灶坑,裡面架的木頭太多,說怕爹睡太死,躺炕頭烙壞了。我進屋聞到煳吧味兒,才把爹叫醒。」

  林振東嗅了嗅,脫下身上棉襖,確實看到棉襖胳膊那塊有點兒變色。

  這也是東北火炕的一個極大弊端,炕頭放衣服、被褥就容易烙煳巴,甚至嚴重點兒可能起火。

  「爹!」虎子說完後,靦腆的又叫了聲,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這對兒女完美繼承了他和高翠蘭的性格,小女兒繼承了兩人的外向和貪吃,兒子繼承了兩人內向那一面和能幹。

  相對於小花,他更擔心啥也不說、都藏心裡的小虎,尤其是上輩子還有過抑鬱症的徵兆。

  「啥事兒,和爹說說?」林振東耐心問道。

  虎子抬頭看了眼爹,猶豫了一會兒,張口說道:「爹,你會做冰嘎嗎?」問出口後小虎就覺得有點兒麻煩人,當即擺手,「沒事兒,我就問問,爹你換個地方睡,我去大隊部找妹妹玩兒了。」

  「停那兒!」林振東一聽就知道咋回事兒,無非是瞅著誰家小孩玩兒,他也想要有一個玩玩,孩子天性嘛!笑著拍了拍虎子後腦勺,「不就是冰嘎嘛,等著爹一會兒就給你做出來。」

  「謝謝爹!」虎子激動的握緊拳頭,眼睛烏溜溜的滿是驚喜。

  不到一個小時,林振東就用木頭做了一大一小兩個楊木冰嘎,並且還做了兩個抽冰嘎的小鞭子,省著用柳木條子抽,不好使還不抗用。

  「爹,你真厲害!」虎子對他爹的崇拜到了極點,拿著屯裡孩子沒有的小鞭子,激動的嘿嘿直笑。

  「你拿大的,小點兒的給花兒,去玩兒吧!」林振東撲棱身上木屑,笑著說道。

  瞅著虎子撒歡兒跑下山,他臉上也露出幾分欣慰。

  轉頭拿起了高翠蘭昨晚收拾的東西,準備去看看屯西頭的二叔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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