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換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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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哥,您留步,外頭冷。」開完票拿了錢,林振東衝著那名叫劉國梁的玻璃廠採購擺了擺手。

  「下次再有這好東西,直接來這兒找我啊!」

  劉國梁白白淨淨臉上堆滿了笑容。

  市場上有定價的菜和肉他不好撈油水兒,但這野味兒在廠子裡不多見,可讓他掏上了。

  出了玻璃廠,柱子再也憋不住了,羨慕說道:「娘西皮的,咱費老勁弄了這點兒錢,他動動嘴10塊錢就到手了,怪不得說當採購的油水足。」

  「當不了兩年兒了。」林振東平常心笑道。

  再過幾年,受到市場經濟衝擊,全國國營廠開始了前所未有的下崗潮,正式工人也難倖免,首當其衝就是這種油水足的崗位。

  「呸!」依舊唾沫數錢法,今天掙的錢很快清點出來,一共48塊4毛。

  林振東抽出一張大團結塞給柱子,剩下錢揣到里兜,「家裡那些兔子皮我要了,給孩子做個鞋面,那張猞猁皮賣完再分錢。」

  「東哥,你不用和俺說,俺都聽你的。」柱子美滋滋收下這張大團結。

  這才幾天,不僅吃上肉,還掙了25塊錢,比當工人都強。

  不一會兒,兩人來到鎮裡百貨大樓。

  「那你在這兒等我。」林振東把身上的東西扔給柱子,交代了聲。

  柱子不敢進去,倒不是沒有錢,正是因為有錢才不敢進去,錢不經花,他得攢錢娶媳婦兒。

  不說他,就林振東這個重生的人,一進門,兩邊兒櫃檯上琳琅滿目的商品,看得人手痒痒。

  兩側也拉上紅底黃字橫幅『信譽第一,顧客至上』、『一流的商品、一流的服務、一流的環境』、『物美價廉,歡迎光臨』,比起愛答不理供銷社,看著就讓人舒坦。

  「頭花來一個不,只要1塊2,這頭花老時髦了,市里女工都戴。」售貨員見林振東在櫃檯上停下,笑著招呼。

  這頭花放林振東眼界兒是瞧不上的,但不得不承認這個年代,這淺黃底兒、小白雛菊印花頭花,確實流行,但也是真貴。

  一個頭花相當於10斤白面。

  「來一個,那別針胸牌來倆。」

  「頭花1塊2,紅旗胸牌3毛一個,一共1塊8。」售貨員麻利裝起來,接著問道:「還來點兒啥不!」

  「不來了,不來了。」林振東連忙擺手。

  現在他也是體會到了柱子不敢進來的原因,真是看啥都想買,但錢不夠啊!

  他目的明確,直接走到賣玻璃窗戶的櫃檯。

  這時候屯裡基本上都用紙糊窗戶,玻璃窗戶可老貴了。

  3mm的單層玻璃兩塊九一平,東西屋加起來至少得4平方,再加上木頭窗框,將近12塊錢。

  「十一塊八。」

  售貨員報價和林振東估摸的差不多。

  背著兩塊已經安到綠色漆木頭窗框上的玻璃窗戶,林振東沒有停留,頭也不抬走出百貨商場。

  來之前,林振東就搬了兩百斤糧食到老張頭牛車上,沒糧票價格貴不少,一毛四五一斤,足足花了29塊錢。

  要不是兜里還有昨天他娘拿來的二十出頭,估計還得從柱子那挪點兒。

  「東哥,給俺拿,你不還得去國營飯店給大侄女買糖葫蘆,等會兒咱倆在牛車那兒匯合。」

  柱子接過林振東背後的窗戶,力氣大背起來輕飄飄。

  來到國營飯店,二窗口已經擺上芝麻山楂冰糖葫蘆,百貨商店也有,但國營飯店裡的更好吃,價格也更貴。

  「三串芝麻糖葫蘆,一共三毛六。」

  林振東付錢後剛想走,餘光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林振國?那女的是誰?」他看著跟在林振國旁邊的女的,怎麼看也不像是王麗春。

  眼瞅著倆人挨得老近,走路還說說笑笑的,林振東不屑冷笑一聲:「怪不得王麗春當初那麼決絕就跟那老闆跑了,這傢伙也不什麼好玩意兒,剛結婚沒兩月就在外面勾搭別人。」

  可惜現在還沒有智慧型手機,要不然他非要讓那個偏心爹看看,他的好兒子是個什麼德行。

  看著兩人走進錄像廳,林振東更加確定兩人關係不一般。


  一男一女,去看一次2塊錢的錄像廳,能是什麼好揍。

  ..........

  到屯裡還沒到中午。

  「糖葫蘆,糖葫蘆,爹爹,糖葫蘆。」

  剛到家門口,林曉花就從屋裡蹦蹦跳跳衝出來,給了林振東的腿一個大大擁抱。

  「爹。」林曉花抱著林振東的大腿,烏黑眼睛滿是期待,抬頭盯著他。

  「吃吃吃,天天就知道吃,凍死你得了。」高翠蘭拿著棉襖追出來,給小女兒裹上。

  隨手揪著小女兒脖領子,輕輕拍了下她的小屁股,「讓你爹先搬窗戶。」

  林振東笑著把牛車上那背簍遞給高翠蘭,捏捏小花的臉蛋,「都在背簍里,回屋吃去,外頭冷。」

  看著柱子把糧食和窗戶搬下來後,林振東從兜里拿出2毛錢紙票,塞給了老張頭,「麻煩張叔兒給我送到家。」

  「說這話,用車吱聲啊!年後都有空兒。」老張頭看著手裡紙票,笑容都多了。

  「當家的,我今天在後山摳了一袋子,放灶坑邊烤倆多點兒,你看行不行。」

  進屋後,高翠蘭指著灶坑旁那一袋子土,問道。

  「夠了,我還買了透明塑料布,煳窗戶上不能漏風。」林振東擺擺手。

  熱炕上暖和會兒,他就開始和柱子拆東屋窗框上的木板子。

  忙活個把小時,終於把窗框安上。

  林振東又用漿糊把四周封口,透明塑料布扣在窗戶上面,保證一點兒風都漏不進去。

  正午陽光透過玻璃窗戶鑽進屋裡,再加上牆上紅藍白塑料布的反射,原本白天黑黢黢的東屋,這時候亮堂的不行。

  一鼓作氣,又花了個把小時,西屋也換上透亮的玻璃窗。

  「爹爹,爹爹,爹爹!」

  小花站在炕上,一手拿著糖葫蘆,看著窗戶外的爹娘和柱子叔,興奮的手舞足蹈。

  三大人都被這可愛小模樣逗樂。

  「這玻璃窗戶看著就得勁兒。」林振東凍得縮縮脖子,越看越舒坦。

  高翠蘭心疼的摸了摸,「也貴啊!」

  當聽說這兩窗戶將近12塊錢,相當於8、90斤糧食,她心裡哏揪難受。

  一想到幾天前,她還得去低聲下氣借糧,被人罵也不敢吱聲,這一切像是做夢似的。

  「東哥,明天上山不?」吃完飯後,柱子興致勃勃問道。

  高翠蘭從外屋地走進來,看著林振東勸道:「歇兩天兒,你哥身體還沒咋緩過來,哪能隔天就去,再說後個就過節了,柱子你也不能老讓宋嬸兒一個人準備。」

  柱子撓撓頭,憨笑一聲,目光看向他東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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