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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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柱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摸到了猞猁後面不遠處,滿弓一箭射出,精準扎進了猞猁最薄弱的後門。

  「嗷嗚!」

  只聽一聲悽厲的慘叫聲,聽得林振東背後一緊。

  那猞猁還想跳走,前面林振東緊跟著射出一顆土丸子,重重打在了它的前腿上。

  撲通一聲,四五十斤的猞猁從樹上掉進雪地里,瘸腿掙扎著想要逃走。

  又一顆土丸子打在它另一隻爪子上,柱子從後面趕了上來,手裡鐵絲套住它脖子,交叉後一記重腳踹在它腦袋上。

  只聽嘎巴一聲,掙扎的猞猁沒了聲息。

  「可惜不是老虎斑點兒,要不得老值錢了!」柱子興奮的看著雪地上毛皮完好的猞猁,略帶可惜。

  這玩意皮子可值錢了。

  猞猁,在東北還有個別稱叫『老虎崽子』。

  老虎皮毛價值連城,這個猞猁蹭上點兒邊,這張新鮮完整的皮子至少得小几百。

  林振東沒記錯的話,88年國家頒布了保護法條之後,猞猁沒有那什麼狩獵證就不讓弄了,價格一時間瘋漲。

  即使在東北這塊猞猁主要棲息地,一張這種普通皮子也漲到了1500往上,那時候日工資才幾塊錢。

  「這至少得五百往上。」林振東沉吟片刻,還是決定先賣了。

  家裡缺錢不說,雪災迫在眉睫,他可知道一個雪災那時候發財的機會,只不過需要大量啟動資金支持。

  「可不得嗎,上次去供銷社買棉花,隔壁屯宋老三整了一張純色的猞猁皮都賣了430,我那時候還想著啥時候能整一張,沒想到,嘿嘿!」柱子哈了口氣暖暖手,越看這大猞猁越稀罕。

  「行了,別貧了。」林振東接過柱子手裡的弓和幾隻野兔子,笑著說道:「趕緊回家,趁著熱乎放血,到時候皮子好扒。」

  兩人離開後,原先埋伏的雪窩子裡,忽然鑽出一個黑黃色小腦袋。

  逃過一劫的黃皮子看著林振東兩人離開的方向,吱吱叫了兩聲,一蹦一跳的轉身向著另一片林子鑽了進去。

  這次下山也不輕巧。

  四五十斤的大猞猁,至少30來斤的兔子、野雞掛在身上,新下的雪又淹沒了之前的路,山路十分難走。

  或許是吃肉的緣故,亦或者是著急弄猞猁皮,這倆人一個人比一個走得快。

  但就這樣,距離靠山屯還有幾里地的時候,天光就沒了。

  剛翻過一個坡準備下山,林振東耳朵一動像是聽見了什麼動靜,摘下背後的弓對著旁邊那光禿禿的林子裡,大聲的質問道:

  「誰在那兒!」

  柱子愣了一下,手裡管鍬捏緊,警惕著看著那片林子。

  他可不認為耳朵好使的東哥會一驚一乍的拿出弓,大概率是發現了什麼情況。

  只可惜天光暗淡加上林子遮擋,林振東只看見一個模糊黑影轉身向著林子裡跑,發出吱嘎吱嘎踩雪聲,很快就不見了。

  見狀哥倆對視一眼,林振東收起弓提醒道:「你一會兒回家小心點兒,從到老鴨子坡那塊我就覺得不對勁兒。」

  柱子一臉認真點點頭。

  那塊已經是外圍,估計是哪個屯的人撞見了。

  這種是經常的事情,這大山又不是靠山屯專屬的,但被發現轉身就跑,明顯是心虛,現在吃不飽的時候,人做啥事兒都有可能。

  回家途中的小插曲林振東並沒有在意,反正他身強體壯,不信在屯裡還能有人不長眼,強搶他倆。

  在東北這種事情絕對不可能,就算是小偷在屯裡都得被打個半死,別說當強盜了。

  ........

  回家後,高翠蘭已經燒好水、做好熱乎飯。

  柱子今天沒急著走,吃完飯後還得給猞猁剝皮,那七隻兔子也得剝皮,到時候肉能賣個好價、皮子也能分開賣點兒錢。

  工程量還挺大,不能讓東哥一個人干。

  飯後,兩人借著煤油燈的光,忙活了將近三個點,才把這些玩意處理乾淨。

  「今兒就這樣了,趕明兒去供銷社買點兒鹽搓搓,晾個10來天兒就能買了。」林振東直起腰發出嘎嘣嘎嘣響聲。

  皮子這東西必須得整幹了,好保存才能賣。

  「行,那東哥俺先走了,明個早上,俺在大榕樹那塊等你。」柱子拎著兩隻兔子出了門。

  這幾天太累,明個兒林振東準備緩緩,正好周六鎮裡大集坐牛車去處理一些要緊事兒。

  用香皂洗去了去身上的腥味兒,林振東打了個寒顫。

  剛想回屋,門口忽然響起踩雪腳步聲。

  「誰呀!」林振東伸手抓住了燒火棍,警惕的問道。

  畢竟剛遇到那種事兒,警惕點兒沒壞處。

  「小二,是我。」門外響起一個壓著嗓子的女人聲。

  林振東聽到這個稱呼,渾身一顫。

  快步走過拉開門,一眼就看到了滿面風霜、頭髮摻著白頭髮的老娘,他除了老婆孩子,唯一掛念的親人。

  「娘,咋這麼晚來了,天冷路滑摔倒了咋整。」林振東把他娘拉進屋裡,關心問道,「晚上吃飽沒,正好家裡做了肉,你吃點兒再回去。」

  屋裡高翠蘭聽到外屋地的聲,急忙穿著鞋走了出來,招呼著,「娘,快進屋,屋裡暖乎,我給娘熱熱兔子肉。」

  「娘吃了,別麻煩,我一會兒得快點兒回去。」孫紅梅看著二兒媳婦兒要點火,立馬勸道。

  「行了,你別管了,吃也就吃點兒苞米麵糊糊,兒子今天山上逮的兔子肉,嘗嘗肉味兒。」

  林振東推著他娘進了東屋,把牆角立著的炕桌重新搬到炕上。

  孫紅梅坐在炕沿上,打量著屋裡牆上的紅藍白塑料布,接過二兒子遞過來的熱水,欣慰笑道:「整挺好,起碼屋裡不冷了,孩子那屋整了嗎?」

  「整了,我還能和那老頭子一樣不心疼自個孩子。」林振東看著他娘頭髮上的白絲兒,問道:「你咋這麼晚來了,那老頭子讓你過來?」

  孫紅梅剛要說話,高翠蘭從外屋地走進來,坐在她旁邊,握著冰冷的手,解釋道:「娘等他睡著了才來的,以前你不在家,娘也是這時候來咱屋,偷偷給我和孩子拿吃的。」

  林振東看著他娘,心中升起暖意,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他娘對他都挺好,可惜他娘在家裡也沒有話語權,啥也吃不到不說,還得日夜幹活。

  明明才四十多,白頭髮都長出來了。

  「以後你想來就來,不用聽他的,他要是再打你,你就過來,和他離婚,兒子一樣養活你。」

  林振東拉著他娘的手,一本正經的認真。

  「淨說傻話,娘都這麼大歲數了,還離啥婚,磕磣人。」孫紅梅聽到這話眼眶紅紅的看著小兒子,拍了拍他的手,看著一旁的二兒媳婦兒,笑著說:「好好對翠蘭,你倆把日子過好比啥都強。」

  說著,她鬆開林振東的手,手伸進滿是補丁的棉襖兜里,掏出零零碎碎的一小沓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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