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血海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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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電光火石之間,上官鶴仙心頭警兆陡生!

  她幾乎是本能地旋身錯步,一股陰寒刺骨的內勁險之又險地擦身而過。抬眼剎那,正對上裘千尺那雙翻飛如蝶、勁氣四散的冰冷手掌,而也便在同一時刻,數道森寒劍光已呼嘯著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

  上官鶴仙左掌護於膻中三寸之地,氣勁鼓盪,右手食中二指併攏如劍,一式精妙絕倫的「如封似閉」,險險格開裘千尺的致命掌風。

  來不及思考為什麼相交十多年的裘千尺會忽然對她出手,焦急的目光猛地掃向齊天行的方向,只一眼,便讓她如遭雷擊,目眥欲裂!

  噗嗤!噗嗤!

  鋒刃刺入肉體的聲音隨風而至,公孫止身影如鬼魅抽身疾退,手中金刀黑劍順勢一盪,甩落串串殷紅的血珠,砸在染血的地面上,綻開朵朵觸目驚心的紅梅……

  「成了!」

  「勝了!」

  眼見公孫止偷襲得手,石彥章與莫恨水眼中幾乎同時爆射出狂喜的精芒,緊繃的氣勢驟然鬆弛,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殘忍的弧度。

  而另一邊,齊天行高大身軀猛地一個踉蹌,「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單膝重重砸落在地,一手死死撐住地面,另一隻青筋暴起的手顫抖握住那柄三尺長刀。

  「咳......咳......咳.....」

  肩頭兩道血洞泊泊湧出鮮血,半跪在地的齊天行,在石彥章等人的心中,已然成了期貨死人。

  數丈之外,裘千尺與公孫止身形飄忽,邀功般輕盈地落在石彥章身側,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與殘忍。

  「為什麼?」

  上官鶴仙聲音低沉,眼帘徹底垂下,體內徹骨冷冽的真氣開始肆意奔涌,丹鳳眼眸底血海翻湧......

  「什麼為什麼?鶴仙姐姐在問我為什麼背叛你麼?」

  裘千尺站在石彥章身後,眼中略過濃濃的譏諷之色,她故意歪著頭,用一種甜膩的語氣反問:「難道不是姐姐你先背叛了鐵掌幫,背叛了我裘家嗎?」

  「你錯了.......鐵掌幫不屬於上官家,也不屬於裘家。」

  上官鶴仙搖搖頭,只覺得這種道理,對方便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懂的。

  殺意,純粹到極致的殺意轟然爆發,上官鶴仙全然不顧身後再次襲來的數道森寒劍光,身形如離弦之箭,直撲數丈之外的裘千尺!

  「我說姐姐啊,你可真是……天真得可愛呢。我和我二哥,就是再大的矛盾,也不過是家事.......

  而你對我來說,則是謀奪裘家產業的外賊啊......」

  「所以你一開始,便是.....」轟飛迎面而來的衡山弟子,上官鶴仙身影再度逼近數步。

  「嗯咯,不然你以為呢?我的好姐姐?」

  「你該死!」衣袖翻飛雙掌拍出,逼退兩名衡山弟子,上官鶴仙身形再度近前。

  但圍裹住她的衡山弟子已經越來越多了。

  看著上官鶴仙這飛蛾撲火般的自殺行徑,裘千尺眼中冷冽之色愈發凝結,她一手挽住公孫止的胳膊,朝著面沉如水的莫恨水露出一個甜美卻無比惡毒的笑容:

  「莫伯伯,您看,我和上官姐姐好歹也有十幾年的姐妹情分。我這人心軟,最是見不得血光之災,實在不忍親手殺她呢。」

  「唉,我家千尺便是如此心善。」公孫止笑意盈盈,盯著上官鶴仙的眼中悄然閃過一絲異色,幾不可察地舔了下乾澀的嘴唇。

  裘千尺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聲音卻越發嬌柔:

  「不如……勞煩衡山的英雄們,廢去她的四肢經脈?然後嘛……送到江南最繁華的青樓里去。以姐姐這般絕色姿容,想必也能安度晚年,衣食無憂呢?您說……這樣安排可好?」

  公孫止聞言瞳孔微微一縮,詫異之色在臉上一閃而逝,旋即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帶著幾分齷齪意味的弧度,喉嚨滾動了一下。

  而在這數十息間,上官鶴仙身形驟然前進數尺,距離這幾人已然十步之遙了。

  「動手!」莫恨水眼神略過身前匍匐半跪的刀客,還有狀若瘋魔撲來的上官鶴仙身上,當即下達指令。

  雖心有餘悸,但衡山弟子們還是迅速結起森嚴劍陣,劍鋒所指,緩緩向上官鶴仙圍逼而去。


  此時大局已定,他們追求的已非速勝,而是以最小的代價,穩妥地將這兇悍如虎的女人徹底碾碎!

  「遵命。」

  「好的。」

  整齊劃一的應諾聲響起,帶著肅殺的意味。

  然而,就在這整齊的聲浪之中,突兀地響起了一個極其陌生的低沉聲音。

  嗯?

  莫恨水渾身汗毛瞬間倒豎,一股難以言喻的致命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沒有任何思考,憑藉數十年刀口舔血的本能,身形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向後猛躥!

  能在這電光火石間做出反應的,場中並非一人。

  幾乎就在莫恨水暴退的同時,石彥章也猛地一聲悶吼,腳下地面轟然炸裂,魁梧的身軀如同被巨炮轟擊般向後狂飆!

  轟隆——!!!

  那陌生的「好的」字餘音未落,一聲震耳欲聾的氣爆便如同驚雷般在齊天行跪伏之處炸響,煙塵碎石沖天而起!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道染血的殘影已撕裂煙塵,白駒過隙般出現在公孫止身側,一隻手掌鐵鉗般精準無比地扣住了公孫止持著金刀的左手腕!

  「呃?!」

  公孫止臉上表情瞬間凍結,化為難以置信的駭然,心道不妙,但已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齊天行左手猛然發力一奪,金刀瞬間易主。下一瞬,左臂肌肉如巨蟒盤樹般鎖住金刀,右臂則如同鐵鑄般牢牢握住三尺長刀,雙臂交叉,一前一後,帶著撕裂一切的狂暴殺意,悍然輪斬!

  倏——!

  兩道刀光,一金一銀,宛若半空中龍蟒互搏,交叉划過!

  「呃啊——!!!」

  左手金刀裹挾著萬鈞之力,掄出羅漢刀法中最為剛猛無匹的「金剛扞壁」,刀背如同攻城巨錘,結結實實地轟砸在公孫止毫無防備的胸膛正中央!

  轟!

  公孫止後背衣袍應聲炸裂,後背瞬間向後劇烈凸起,脊椎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整個人如同一隻被開了背的大蝦,口中鮮血狂噴如泉涌,身軀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如同出膛的炮彈般倒飛出去,「嘭」的一聲重重砸在十幾丈外的山岩上,腦袋一歪,哼都未哼一聲,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右手長刀化作一道追魂奪魄的銀白電蛇,直直划過裘千尺腰腹!

  嗤啦!噗嗤!

  冰涼鋒銳的刀尖輕易劃開裘千尺衣袖,毫無阻礙地刺入腰腹,刀尖入體的瞬間,一股震顫內勁在她體內轟然爆發!

  「呃啊——!」

  裘千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腰腹處猛地炸開一團濃烈的血霧,她雙手死死捂住那個前後透亮的恐怖創口,鮮血如同溪流般從指縫中瘋狂湧出,瞬間爆發的劇痛使得這人面容錯位扭曲,身形踉蹌著向後疾掠,生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你竟!」

  此時此刻,無論是驚魂未定、冷汗涔涔的石彥章與莫恨水,還是遭受重創,瀕臨死亡的裘千尺,抑或是地上生死不知的公孫止,甚至是轉憂為喜,一雙眼眸痴痴落在他身上的上官鶴仙……都想不通齊天行為何還能如此生猛。

  上官鶴仙收回落在齊天行身上的眸光,心中的擔憂和心疼幾乎將她淹沒,但此時此刻顯然不是憂心的時候,上官鶴仙心念一轉,身形驟起,撲殺向悄然摸向山下的石彥章!

  是的,在公孫止失去意識、裘千尺中刀的一瞬,石彥章當即意識到此局已輸,不管不顧便是腳下猛地一踏,轟然炸開一圈氣浪,朝著下山的方向亡命飛馳!

  「喝——!」

  齊天行身形化作一道飄忽不定的青煙,瞬間跨越數丈距離,驟然飄落在莫恨水身前不足三尺之地!

  左臂筋肉賁張鼓起,握著的金刀沉重如山,帶著斬斷江河的磅礴氣勢,掄出一記「金剛扞壁」!右手長刀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驚雷霹靂,便是一擊追魂刀法中刀勢最為兇橫,最為迅捷的「千里追魂」。

  雙刃華斬!

  一刀厚重如岳,一刀迅疾如電,兩股截然相反卻相輔相成的恐怖刀意,沿著完全相悖的軌跡,如同天地交泰般轟然斬向莫恨水!

  「且慢!饒命——!!!」

  生死之際,莫恨水心境幾乎破碎,左手下意識地抬起斷水劍斜斜點出作為格擋,身形如飛鳥略水般往後略去。


  但為時已晚!

  半空之中,十字交叉的血色刀芒一閃而逝。

  噗!噗!噗!

  漫天腥濃的血雨紛紛揚揚灑落,齊天行冰冷的目光穿透血雨,目光落到近百米外的遠處山道上,上官鶴仙雙掌翻飛,正和石彥章纏鬥。

  「讓開!」齊天行一聲暴喝,如同九天驚雷!

  上官鶴仙聽到齊天行的聲音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往側面一閃!

  而也就在她閃開的剎那,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厲嘯激射而出,倏忽之間,金刀精準無比地貫入石彥章後心,巨大的衝擊力將他狠狠將其釘在了前方堅硬的山岩之上,刀身透胸而過,深深沒入石壁,石彥章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口中湧出大股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那雙因驚駭而圓睜的眼睛死死瞪著前方,瞬間便失去了所有色彩,氣息斷絕。

  齊天行身形毫不停留,腳下一點,人隨刀走,手中那柄飲飽了鮮血的長刀再次化作一道死亡銀虹,如同虎入羊群,猛然撞入那些早已被嚇破肝膽、正四散奔逃的衡山弟子之中!

  刀光如驚鴻游龍,在山道之間倏忽閃爍!

  倏!倏!倏!

  幾聲微不可察的破空輕響之後,齊天行的身影再度飄然出現在山道之中,保持著一個收刀入鞘的動作。

  噗嗤噗嗤噗嗤!

  一連串令人頭皮發麻的血液噴濺聲幾乎同時響起,便見得潰散之中的衡山弟子紛紛捂住喉嚨,踉蹌著撲倒在地,再無聲息。

  此刻天見峰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在山風中瀰漫。

  而也就在最後一名敵人倒下的瞬間。

  「齊天行!」

  上官鶴仙不顧一切地飛身撲來,映入她眼帘的,是那個剛剛還如同魔神般屠戮四方的高大刀客,正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般,身體猛地一晃!

  「不!」上官鶴仙的身影化作一道殘影,在他徹底倒地之前,用盡全身力氣,險之又險地將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緊緊抱在了懷中!

  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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