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最後的機會
沈涼薇回去了。
直到最後，她也沒有對林殃要求過任何親昵曖昧的舉動。仿佛自己的這場告白只是一場簡短的告別儀式。
告別了林殃，告別了自己高中三年的青春，開始進入人生中的下一個階段。
有時候林殃真的很羨慕沈涼薇這種女孩。她活得堅定，執著，沒有絲毫迷茫，比誰都清楚自己應該怎樣活著。
也許。
有時候，自己也需要像她一樣，勇敢堅定一次呢。
他在沈涼薇走後又在長椅上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再次拿起手機撥通了陶詩雪的電話。
他已經做好了對方和這幾天一樣，依然不接電話的心理準備。
可是在短暫幾聲之後，電話接通了。
「餵？」
電話那頭只是一片沉默。
林殃也沉默了一會兒，說：「你終於肯接我電話了。」
還是沒有聲音。
「我知道你在聽。」
林殃想了想，說：「我也知道你為什麼不願意接我電話。但我還是想給你打個電話。」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突然想聽聽你的聲音吧。」
電話另一邊。
陶詩雪蜷縮在被子裡，手機亮著螢光被放在一邊，她自己則趴在床上，將頭埋進了枕頭裡。
其實她本來不打算接林殃的電話的。
……已經六月九號的十一點四十了。
還有最後二十分鐘，自己提前編輯好的簡訊，就會發到林殃的手機上。
到時候，林殃就會明白一切。無論他會作何反應，自己也都算是給這段荒誕的經歷寫下一個結局了。
可偏偏越是臨近那個時間點，陶詩雪越是感覺自己心臟在瘋狂加速跳動著。
那種對未來的模糊迷茫，對未知的恐懼，一下子全都涌了上來。陶詩雪看著手機很久，卻始終都捨不得按下拒接鍵。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麼心理接通這通電話的。
或許和林殃的理由一樣。
她也想聽聽林殃的聲音了。
「這幾天，你不接我的電話，不回我的消息。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惹你生氣了，如果是的話，我先給你道歉。」
林殃拿著手機，自言自語一樣念著：「還有……對不起。之前說過，高考結束之後，我一定會給你一個答案。」
「現在看來，當時的我還是有點太自信了。」
「我其實沒我想像中那麼成熟，沒有做好一句話就決定自己和別人人生的準備。」
「但我也必須要謝謝你，陶詩雪。」
「謝謝你喜歡過我。這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比什麼都重要。」
陶詩雪怔了起來，隨後死死咬緊嘴唇。
想了想，林殃又補了一句：「哪怕你現在已經對我失望了，不再喜歡過我了，也沒關係。我不會死纏爛打著糾纏你，你也有你自己的人生。我說這些話，只是想感謝你，你是我這三年高中生活里最耀眼的色彩，從你對我告白之後的這段日子，也是我高中三年最快樂的日子。」
說完，林殃又聽了一會兒電話那頭沉默的呼吸，只是始終沒有等到聲音響起。
「就這些了。再見了。」
於是，他掛斷了電話。
而另一邊的陶詩雪，呆呆地望著手機很久。
時間一分一秒地從指尖流逝著，那條揭曉一切的簡訊距離發送到林殃的手機上，也在一秒一秒走著倒計時。
可在時間走到十一點五十八分的時候，陶詩雪又忽然發瘋似的點開定時信箱，找到了那條簡訊。
然後趕在十二點前的最後一分鐘，刪除乾淨了簡訊里的最後一個字。
那條記載了一切的簡訊，最後還是沒有發送給林殃。
在刪除掉最後一個字之後，陶詩雪忽然像是鬆了一口氣一樣，仰頭無力地癱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她想明白了。
對林殃來說，自己喜歡過他，才是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事情。
對自己來說，又何嘗不是呢？
為什麼一定要賦予喜歡一個理由。本就還處在不需要對未來負責的年紀，小孩子就應該有小孩子的戀愛模式。
陶詩雪知道，自己還是很喜歡林殃。
之前喜歡。現在也喜歡。
那就不要迴避自己的心意好了。
去找他。去見他。去把自己想說的話全部都告訴他。
對。
就應該是這樣。
想清楚的那一刻，陶詩雪立刻拿起了電話，迫不及待地就要撥通林殃的電話。
只是在撥通前的一瞬間，她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不對。
在這之前，還有一件事。
必須要做完這件事，自己才可以毫無心理負擔的，去跟林殃說清楚一切。
於是她重新切回了聯繫人界面，這一次選擇的不是林殃。
而是白雨然。
她給白雨然發了條消息，約她明天見一面。
也不知道白雨然是不是已經睡了，消息並沒有回覆。但是陶詩雪也不著急。
反正這個暑假才剛剛開始。
應該一切都還來得及。
——
——
「餵？姐。」
「喲，你小子還知道打個電話啊？我還以為你死外面了。」
林殃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有什麼旅遊推薦地嗎？」
這下輪到林思弦沉默了。良久之後電話那頭才響起林女士無聲地嘆氣：
「……失戀了？」
「算是吧。」
「想去國內還是國外？」
「國外吧。越遠越好。」
「那就去隔壁日本吧。你不是老二次元了嘛，隨便去東京大阪名古屋散散心，我在那邊也有熟人，你去玩我也放心。機票就給你定明天下午的，記得把護照帶上。」
「……謝謝你，老姐。」
「如果可以，去日本給我拐個日本弟媳也不是不行。」
「……那還真不行。」
「你現在在哪？還需要我去接你嗎？」
「不用了。半個小時就到家了。」
「那我還是去接你吧。定位發我。」
林殃也沒有繼續拒絕了。在將定位發給林女士之後，林殃又仰起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天空。
今晚有星星。
不多，但是看得很清楚。孤零零的幾顆掛在一片烏黑的油漆幕布之上，像螢火蟲。
陶詩雪說過，星星是她幸運的象徵。
那，自己幸運的象徵。
又會是什麼呢？
直到最後，她也沒有對林殃要求過任何親昵曖昧的舉動。仿佛自己的這場告白只是一場簡短的告別儀式。
告別了林殃，告別了自己高中三年的青春，開始進入人生中的下一個階段。
有時候林殃真的很羨慕沈涼薇這種女孩。她活得堅定，執著，沒有絲毫迷茫，比誰都清楚自己應該怎樣活著。
也許。
有時候，自己也需要像她一樣，勇敢堅定一次呢。
他在沈涼薇走後又在長椅上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再次拿起手機撥通了陶詩雪的電話。
他已經做好了對方和這幾天一樣，依然不接電話的心理準備。
可是在短暫幾聲之後，電話接通了。
「餵？」
電話那頭只是一片沉默。
林殃也沉默了一會兒，說：「你終於肯接我電話了。」
還是沒有聲音。
「我知道你在聽。」
林殃想了想，說：「我也知道你為什麼不願意接我電話。但我還是想給你打個電話。」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突然想聽聽你的聲音吧。」
電話另一邊。
陶詩雪蜷縮在被子裡，手機亮著螢光被放在一邊，她自己則趴在床上，將頭埋進了枕頭裡。
其實她本來不打算接林殃的電話的。
……已經六月九號的十一點四十了。
還有最後二十分鐘，自己提前編輯好的簡訊，就會發到林殃的手機上。
到時候，林殃就會明白一切。無論他會作何反應，自己也都算是給這段荒誕的經歷寫下一個結局了。
可偏偏越是臨近那個時間點，陶詩雪越是感覺自己心臟在瘋狂加速跳動著。
那種對未來的模糊迷茫，對未知的恐懼，一下子全都涌了上來。陶詩雪看著手機很久，卻始終都捨不得按下拒接鍵。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麼心理接通這通電話的。
或許和林殃的理由一樣。
她也想聽聽林殃的聲音了。
「這幾天，你不接我的電話，不回我的消息。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惹你生氣了，如果是的話，我先給你道歉。」
林殃拿著手機，自言自語一樣念著：「還有……對不起。之前說過，高考結束之後，我一定會給你一個答案。」
「現在看來，當時的我還是有點太自信了。」
「我其實沒我想像中那麼成熟，沒有做好一句話就決定自己和別人人生的準備。」
「但我也必須要謝謝你，陶詩雪。」
「謝謝你喜歡過我。這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比什麼都重要。」
陶詩雪怔了起來，隨後死死咬緊嘴唇。
想了想，林殃又補了一句：「哪怕你現在已經對我失望了，不再喜歡過我了，也沒關係。我不會死纏爛打著糾纏你，你也有你自己的人生。我說這些話，只是想感謝你，你是我這三年高中生活里最耀眼的色彩，從你對我告白之後的這段日子，也是我高中三年最快樂的日子。」
說完，林殃又聽了一會兒電話那頭沉默的呼吸，只是始終沒有等到聲音響起。
「就這些了。再見了。」
於是，他掛斷了電話。
而另一邊的陶詩雪，呆呆地望著手機很久。
時間一分一秒地從指尖流逝著，那條揭曉一切的簡訊距離發送到林殃的手機上，也在一秒一秒走著倒計時。
可在時間走到十一點五十八分的時候，陶詩雪又忽然發瘋似的點開定時信箱，找到了那條簡訊。
然後趕在十二點前的最後一分鐘，刪除乾淨了簡訊里的最後一個字。
那條記載了一切的簡訊，最後還是沒有發送給林殃。
在刪除掉最後一個字之後，陶詩雪忽然像是鬆了一口氣一樣，仰頭無力地癱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她想明白了。
對林殃來說，自己喜歡過他，才是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事情。
對自己來說，又何嘗不是呢？
為什麼一定要賦予喜歡一個理由。本就還處在不需要對未來負責的年紀，小孩子就應該有小孩子的戀愛模式。
陶詩雪知道，自己還是很喜歡林殃。
之前喜歡。現在也喜歡。
那就不要迴避自己的心意好了。
去找他。去見他。去把自己想說的話全部都告訴他。
對。
就應該是這樣。
想清楚的那一刻，陶詩雪立刻拿起了電話，迫不及待地就要撥通林殃的電話。
只是在撥通前的一瞬間，她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不對。
在這之前，還有一件事。
必須要做完這件事，自己才可以毫無心理負擔的，去跟林殃說清楚一切。
於是她重新切回了聯繫人界面，這一次選擇的不是林殃。
而是白雨然。
她給白雨然發了條消息，約她明天見一面。
也不知道白雨然是不是已經睡了，消息並沒有回覆。但是陶詩雪也不著急。
反正這個暑假才剛剛開始。
應該一切都還來得及。
——
——
「餵？姐。」
「喲，你小子還知道打個電話啊？我還以為你死外面了。」
林殃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有什麼旅遊推薦地嗎？」
這下輪到林思弦沉默了。良久之後電話那頭才響起林女士無聲地嘆氣：
「……失戀了？」
「算是吧。」
「想去國內還是國外？」
「國外吧。越遠越好。」
「那就去隔壁日本吧。你不是老二次元了嘛，隨便去東京大阪名古屋散散心，我在那邊也有熟人，你去玩我也放心。機票就給你定明天下午的，記得把護照帶上。」
「……謝謝你，老姐。」
「如果可以，去日本給我拐個日本弟媳也不是不行。」
「……那還真不行。」
「你現在在哪？還需要我去接你嗎？」
「不用了。半個小時就到家了。」
「那我還是去接你吧。定位發我。」
林殃也沒有繼續拒絕了。在將定位發給林女士之後，林殃又仰起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天空。
今晚有星星。
不多，但是看得很清楚。孤零零的幾顆掛在一片烏黑的油漆幕布之上，像螢火蟲。
陶詩雪說過，星星是她幸運的象徵。
那，自己幸運的象徵。
又會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