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專屬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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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綠燈忽明忽暗的閃爍著。

  白雨然只能看得到閃爍,卻有點意識不到閃的到底是紅燈還是綠燈了。

  林殃說得沒錯,她的酒量確實沒有吹噓的那麼好。

  但她也不想留在林殃和陶詩雪身邊了。空氣里戀愛的酸臭味讓她渾身不自在。

  晚風吹在頭上,讓酒勁愈發上頭。白雨然搖晃了一下腦袋,趁著燈閃爍的時候往前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

  但下一刻,她又被一隻手猛地拽了回來。

  白雨然踉蹌了幾步,然後一頭撞在了一個胸膛上。不等她抬起頭,身後的街道上忽然響起了驚雷一樣的轟鳴聲。

  「轟隆!」

  夜晚的街道上,總有炸街的鬼火少年,不顧及路況飛馳而過。

  「這幫子騎鬼火的,早晚被創死。」林殃有些嫌棄地撇了撇嘴。

  白雨然這才抬起頭。仰起頭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林殃的側臉,在路燈下染上一層橘黃色的光圈。

  「你……你來幹什麼。」

  白雨然又低下了頭:「我不是說了不用管我嗎?」

  「不管你,我怕你死了。」

  「我死不了。」

  「但我會死的。」林殃狠狠敲了一下她的頭,「你但凡有個三長兩短,你家裡人會宰了我,我姐也會宰了我。我還年輕,我可沒活夠呢。」

  「傻X。那你還是去死好了。」白雨然嘴上罵著,頭卻垂得更狠了。

  紅綠燈再次閃爍起來。這次是綠燈。

  但兩個人都沒有走。依舊以那麼若即若離的距離站在原地。

  「……陶詩雪讓你來的?」

  「有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白雨然將頭從林殃胸口移開,臉頰上的酡紅也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路燈的作用。

  「你千萬別告訴我,你是自己丟下了陶詩雪跑過來找我的。我會瞧不起你一輩子的。」

  「那好吧。是她讓我來找你的。」

  林殃無奈道:「她放心不下你。畢竟誰都看得出來你今天喝得不少。」

  白雨然有些委屈地嘟起嘴,小聲嘟囔著:「我、我真沒喝多……」

  「白雨然,你什麼時候能把你嘴硬的毛病改一改啊。」

  「我沒嘴硬。」

  「你這也不算嘴硬嗎?」

  「我說了我沒嘴硬。」白雨然突然氣惱地甩開了林殃的手,像是在發脾氣似的,「你他嗎來幹嘛啊?我用得著你管嗎?你以為你現在這樣做很暖男很帥氣嗎?」

  「是!我現在是有點醉了,但跟你有什麼關係啊?你放著你女朋友不管跑過來送我,你不是腦子有病嗎?」

  林殃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她喝得不多,而且她家我知道在哪,確實很近。但你現在的樣子,一個人大晚上沒人陪著太危險了。」

  「呵,所以你是看我可憐沒人陪才來陪我咯。」白雨然冷笑一聲,「林殃,我不需要你的可憐。」

  林殃也不知道為什麼。白雨然今天就跟個炸彈似的,一點就著。還專門對著自己。

  他也不想和白雨然吵,便牽過她的一隻手,拽著她往前走:「先送你回家。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誰要你送我,林殃,你鬆手!你他嗎給我鬆手!」

  白雨然死命地掙脫著,但林殃的手死死攥緊了她的小手,任憑白雨然怎麼掙扎都紋絲不動。

  她本來就醉,急眼了甚至張嘴去咬林殃的手,可林殃握得還是那麼緊,一點都沒有要鬆手的意思,白雨然又突然哭了起來:

  「林殃……你鬆手好不好。我求你了。」

  「你別來管我了。去找陶詩雪好不好?她是你女朋友,你不能讓她一個人回家你知道嗎?你就算不想送她,那你回去睡覺,去找宋瑞王凱上網,做什麼都行……你唯獨不能來送我你知道嗎?」

  林殃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白雨然也終於甩開了林殃的手。她蹲在地上,死死攥緊衣袖,將頭深深埋進臂彎里,喉嚨里發出動物一樣嗚咽的聲音。

  「你別管我啊……你不可以管我啊……」


  她像一隻蒼白的鴿子,蹲在那裡瑟瑟發抖著。

  林殃仰起頭,看了一眼昏暗的夜幕。片刻後他走到白雨然身旁,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不想走,那就都不走了。」

  「我就呆在這兒,等你酒醒。」

  白雨然抽泣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

  她紅著眼抬起頭,看了林殃一眼。林殃始終一副沉默寡言的樣子,和平日裡跟自己鬥嘴時的伶牙俐齒完全不同,就只是安靜地陪在自己身邊,像一隻溫順的大金毛。

  白雨然突然意識到,陶詩雪說得是對的。林殃關心人的方式永遠都是這樣,沉默,安靜,但是絕不缺席。

  但偏偏就是這樣的方式,卻總能給人以最大的安全感。

  似乎是剛哭完的緣故,白雨然感覺有點冷。單薄的T恤在夜晚的涼風下顯得有些聊勝於無,沒過多久,她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打了個噴嚏。

  ……好巧不巧。白雨然的紙忘在林殃家裡了。

  林殃扭過頭,正對上她泛紅的鼻尖上,掛著一行晶瑩的鼻涕。他順手從兜里掏出衛生紙遞了過去,被白雨然一把奪走。

  「謝謝……」有些狼狽地擤完鼻涕後,白雨然又幽怨地盯著他,「……你看到了?」

  「看到了。」

  「給我忘掉。」

  「哦。」林殃支起腦袋,百無聊賴地看著空曠的街道。

  白雨然真的很懊惱。她很懊惱自己為什麼會喝多。為什麼會在林殃面前露出這麼狼狽的樣子。哭也好,喝醉也好,流鼻涕也好,每一件都是羞恥到讓她想要人生重開的事。

  真的好丟人。

  偏偏林殃卻裝作什麼都沒有看到,一副沒事人的樣子,這讓白雨然更難受了。

  ……為什麼啊。

  和平時一樣嘲笑我也好啊。

  跟我開玩笑,鬥嘴啊。

  為什麼偏偏要沉默啊。

  為什麼要裝做什麼都沒看見,要這麼懂事的坐在自己身邊。

  你明明不應該這樣對我的啊……這都是陶詩雪專屬的權利才對啊。

  ……不要……再給我希望了啊……她緊緊蜷縮成了一團。

  夜晚的街道空曠荒涼,路燈下兩個人的影子若即若離,保持著曖昧的距離。

  可最後,那個小腦袋終究還是不勝酒力。

  緩緩倒在了一旁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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