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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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托酒精的福,這場聚會的氣氛比想像中還要熱烈一點。

  一開始還有些拘謹的沈涼薇,吃到後面也越聊話越多。尤其是聊起林殃小時候的各種糗事,場上幾個姑娘全都哈哈大笑。

  酒足飯飽,接下來就是暈碳時間。

  加上本來在學校養成的生物鐘,中午這會兒正是睡午覺的時候,所以林殃帶著宋瑞和王凱回到房間裡,仨大老爺們擠一張床躺著眯了一會兒。

  而女生們因為沒有喝酒,看著林思弦一個人收拾一桌子狼藉也覺得過意不去,就一起陪著她打掃了一下戰場。

  等到收拾好午飯的狼藉之後,趁著林殃他們還沒醒,林思弦又帶著女孩們來到了書房,看起了林殃小時候的照片。

  「想不到吧」

  林思弦指著相冊里那個肉嘟嘟的小男孩,忍俊不禁道:「我跟你們說,那個時候的小殃可胖了,圓滾滾的一個,渾身上下皮膚又軟又Q彈,捏起來跟棉花一樣,特別好玩。你們是沒玩過,玩過一次絕對上癮的。」

  白雨然也看得眼饞:「確實,胖乎乎的好可愛誒。看著就好想抱在懷裡狠狠揉捏玩弄一番。」

  陶詩雪也很好奇:「那他後來是怎麼瘦下來的?」

  「哈哈,那就更好玩了。當時在幼兒園,他喜歡一個同班的小姑娘,結果那個小姑娘嫌棄他長得太胖了,說他是小肥豬。」

  林思弦捂著嘴邊笑邊說:「然後小殃回來之後哭了一晚上,之後連著一個多月都不好好吃飯,生生給自己餓瘦下來了,就又去找那個小姑娘。結果……哈哈哈。」

  幾個女孩都眼巴巴地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林思弦,聽到她半晌後才斷斷續續地說:「結果、結果那個小姑娘說他……是用了瘦肉精的小瘦豬,還是不肯跟他一起玩……哈哈。」

  幾個姑娘都很不厚道地一起笑了起來。

  「這麼說,林殃那么小的時候就已經有了被女孩子拒絕的經驗了?」沈涼薇笑歸笑,最後還是有些同情地搖了搖頭,「可真是個倒霉的孩子。」

  「是啊,估計他當時應該也很受傷吧。」陶詩雪也嘆了口氣。

  然而林思弦卻擺了擺手:「受傷個屁。他第二天就換了一個女孩繼續追了。甚至過段時間我再問他,他都記不起來第一個女孩叫什麼名字了。」

  陶詩雪:「……」

  白雨然也戳了戳陶詩雪小聲道:「這麼看,他移情別戀還挺快的哦,你可要看牢一點。」

  一句話,又給陶詩雪說得臉頰羞紅。

  相冊往後翻,沈涼薇忽然看到了一張林殃的單人照。照片上是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大半夜一個人默默站在鞦韆上,渾身濕漉漉的,構圖顯得有些詭異。

  「這張是什麼時候的照片?他怎麼了?」她扭頭看向林思弦。

  「哦。這張啊,是我拍的。」

  林思弦望著那張照片,眼眸也似乎陷入追憶:「那時候我倆的父母剛離婚,母親轉頭就和別的男人組建家庭了。」

  「母親走的那天,小殃哭了很久。我說帶他去吃點好吃的散散心,我倆就走到澗河邊的夜市買了臭豆腐,坐在河邊吃著。」

  「吃了一半,他問我為啥母親一定要走。我沒忍心告訴他真相,就隨口開了個玩笑,說母親嫌兩個孩子養不起就走了。」

  說到這裡,林思弦頓了一下。

  「然後小殃就跳下去了。」

  儘管林思弦的語氣十分平靜。

  但聽到這幾個字的那一瞬間,三個女孩的身子全都顫了一下。

  「幸好我水性好,立馬給他撈了上來。但他說什麼也不肯回家,我就先跑回家裡給他拿毛巾和衣服。」

  「回去的時候沒找到他,給我嚇壞了,找了好半天才在澗河公園裡找到他。當時他就一個人踩在鞦韆上盪著,渾身濕透、冷得嘴唇都發紫了,卻依然拼命盪著鞦韆。」

  林思弦眼帘低垂,半開玩笑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苦澀:「這個畫面對當時的我衝擊力真的很大。我一直都知道小殃是個性格有點彆扭的孩子,但我確實沒想到,我只是隨口瞎編的藉口,卻被他理解為『只要他死了,母親就只用養一個孩子了』。」

  「那是我人生中最後悔的一件事。那天回去之後,小殃生了一場大病,肺炎,差點把命都要了。也是從那件事之後,我才發誓,我這輩子無論如何都要對小殃好,要好好照顧他一輩子。」


  「這張照片,本來是當時找到了人時,拍照給父親報平安的。後來我把它留了下來,權當是當個提醒。告訴自己以後不可以再讓小殃這麼傷心了。」

  說完這些話後,似乎是覺得氣氛有些沉重,林思弦立馬笑著合上了相冊:

  「誒呀,我也真是的,這種日子說這些事情幹嘛,多壞氣氛啊。」

  「你們隨便先看看哈,我去給你們洗幾個蘋果。」說完,她便起身出了屋子。

  等她走後,三個女孩也沉默了起來。

  還是白雨然率先打破了氣氛:「林姐姐說得對。今天就不要提這麼不開心的事情了。」

  「走吧,我們去幫林姐姐洗蘋果。」說著,她也跟著起身。

  沈涼薇也點了點頭。

  只有陶詩雪,在兩人離開房間後,又忍不住打開了相冊,從頭翻了一遍。

  她忽然發現,那本記錄了林殃從小到大人生經歷的相冊,就像是出現了一個分水嶺一樣。

  在那張照片之前,林殃永遠是在對著鏡頭燦爛地笑著。純真、開朗、孩子氣,永遠浮誇地咧起嘴角。

  而那張照片之後。

  林殃也依然會對著鏡頭笑。

  只不過笑容都只是淺淺地抿起嘴,眼眸散漫而失焦,不知道在看哪裡。

  又看了一會兒,陶詩雪依依不捨地合上了相冊。

  她之前也不理解林殃為了沈涼薇做的事情。總覺得這樣太極端了。

  可現在想想,或許早在父母離婚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出現這種自毀傾向了。

  也許一開始只是孩子氣的賭氣,但久而久之,這些東西已經變成了一種本能,銘刻在了骨血里。

  很難再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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