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暗夜餘波
夜色漸沉，子時過半，鷹嘴崖下的營地徹底歸於靜謐，連先前零星的爭執餘響，都被荒原的寒風徹底吹散。
唯有各隊值守巡邏的腳步聲，在礫石灘上交替響起，伴著遠處偶爾傳來的妖獸嚎鳴，成了寒夜裡唯一的韻律。
王家營地中，王青全已帶人將影刺蠍的屍身收拾妥當，毒囊、甲殼分門別類裝好，登記入冊——這些雖是低階材料，積少成多，亦是日後修煉資源的補充。
受傷的帳篷被快速修補完畢，值守的修士武者輪換交接，動作輕捷，全程未出半點多餘聲響，盡顯王家隊伍的紀律性。
王青元從望哨台走下時，恰好遇上前來換崗的王青石。後者臉上帶著幾分倦色，卻眼神清明，見了王青元便拱手稟報：「族長，各哨位均已交接完畢，暗哨加派了兩人盯防西側亂石堆，方才赤沙幫那邊有兩人在營地邊界探頭探腦，被咱們的人逼退了，沒敢造次。」
「嗯，盯緊些，但不必主動挑事。」王青元頷首，目光掃過隔壁赤沙幫的營地，那邊燈火昏暗，隱約能看到幾處人影在帳外徘徊，想來是周虎咽不下那口氣，派人過來打探動靜，「周虎若只是放放狠話、暗中窺探，便隨他去；若是真敢越界滋事，不必留情，拿下便是，自有趙都頭評理。」
「屬下明白。」王青石沉聲應下，轉身去巡查西側哨位。
王青元踱步回了主帳，並未再繼續調息，而是取出行軍地圖鋪展在案上。昏黃的燈火落在泛黃的圖紙上，古商道的遺蹟、鷹嘴崖的標記、接下來要抵達的黑沙谷，一一清晰羅列。只是這地圖標註的範圍有限，再往西便是大片空白，只以硃筆寫著「荒原腹地，妖獸密布」八字，透著未知的兇險。
他指尖落在鷹嘴崖西側的位置，眉頭微蹙。白日裡只顧著勘察營地態勢，倒未曾細想，影刺蠍雖喜偷襲，卻多是群居，方才來襲的僅有數隻，不像是完整的蠍群。要麼是這群蠍子恰好離群覓食，要麼便是……有什麼東西，驚散了蠍群，只讓這幾隻循著氣味撞了過來。
白日行軍時，他便隱約察覺到有不明神識在遠處窺探，只是那神識飄忽不定，轉瞬即逝，他當時分心指揮隊伍，未能鎖定源頭；今夜影刺蠍襲營，動靜雖小，他卻又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窺探氣息，依舊是來得快、去得急，只留下一縷極淡的陰冷感。
不是赤沙幫的人，周虎之流，絕無這般凝練隱蔽的神識。王青元指尖輕點圖紙，心中思索。
會是荒原上的獨行修士？還是潛藏在暗處的沙盜？亦或是……大軍之中，另有別有用心之人？
此事無從查證，他只能壓下疑慮，心中多添幾分戒備。看來這鷹嘴崖，絕非只是簡單的歇腳點，往後的每一步，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帳外的夜色漸漸褪去，天邊泛起一抹朦朧的魚肚白，荒原的寒氣愈發刺骨，待東方天際透出第一縷霞光時，鷹嘴崖的岩壁被染成金紅，新的一日已然到來。
各營的號角聲陸續響起，沉睡的大軍緩緩甦醒，礫石灘上再度熱鬧起來，取水、生火、收拾營帳，人聲鼎沸間，透著幾分忙碌的朝氣。
唯有赤沙幫的營地，動靜比旁人慢了幾分，周虎一早便領著幾個心腹，湊在營地門口嘀嘀咕咕，目光時不時往王家營地瞟來，帶著幾分怨毒與不甘。
王青元對此視若無睹，指揮著王家眾人快速收拾營帳、裝載物資，待一切妥當，恰好趕上第七都的晨時點卯。趙鐵山依舊騎著那頭高大的沙陀獸，身形魁梧，聲如洪鐘，先是清點了各隊人數，又叮囑眾人今日需儘早出發，趕往黑沙谷，沿途需格外警惕沙暴與高階妖獸，最後特意提及昨日赤沙幫與王家的小衝突，語氣沉肅地告誡眾人：「西進荒原，外敵環伺，自家兄弟當齊心合力，莫要為了些許小事內訌，壞了郡守府的大事！誰若敢再無端挑事，休怪趙某軍法處置！」
這話雖是對著所有人說，周虎卻聽得面色一陣紅一陣白，低著頭不敢應聲。顯然昨夜的動靜，早已有人報給了趙鐵山。
王青元站在隊伍前列，神色淡然，並未藉機發難。趙鐵山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幾分讚許，點卯之事便就此作罷，各隊陸續返回營地，準備出發。
歸營的路上，蘇烈咧嘴笑道：「趙都頭這話倒是公道，那周虎怕是往後不敢輕易找事了。」
「未必。」王青元搖頭，「貪婪之心難斷，今日有趙都頭壓著，他不敢動，難保日後到了絕境，不會狗急跳牆。咱們只需做好自己的事，防著便是。」
幾人剛回到營地，便見一名身著郡守府制式甲冑的士卒快步走來，對著王青元拱手道：「王堡主，趙都頭有請，說是商議今日左翼的警戒排布之事。」
「知道了，煩請帶路。」王青元頷首，囑咐王青石與蘇烈看好隊伍，便隨那士卒一同前往第七都中軍帳。
中軍帳內，趙鐵山正對著行軍地圖沉思，身旁還站著幾位第七都的隊伍統領。見王青元進來，趙鐵山抬手示意他上前，指著地圖上左翼的路線道：「青元，今日咱們第七都依舊走左翼，你部還是前哨。方才斥候來報，往前三十里便是黑沙谷，谷內沙礫皆是玄黑，地勢低洼，極易藏伏，妖獸也比外頭密集，你部哨探今日需得再往前探些，務必摸清谷內情況，不可大意。」
「屬下遵命。」王青元應聲，目光落在黑沙谷的標記上，「敢問都頭，可有黑沙谷的詳細情形？比如谷內妖獸種類，或是有無固定的沙盜巢穴？」
「並無詳細訊息。」趙鐵山搖頭，語氣凝重，「這古商道荒廢多年，早年的記載里，黑沙谷便是險地，說是常有三四級妖獸出沒，沙盜也愛在此設伏。此次西進，郡守府也沒拿到最新的探查訊息，一切都得靠咱們自己摸索。」
他頓了頓，看向王青元，語氣帶著幾分鄭重：「你部昨日表現亮眼，警戒探察都做得極好，這黑沙谷的前路探查，趙某信得過你。但切記，量力而行，若遇高階妖獸或是大批沙盜，不必硬拼，及時傳訊便可，全軍會為你部兜底。」
「謝都頭體恤，屬下省得。」王青元拱手道謝！
唯有各隊值守巡邏的腳步聲，在礫石灘上交替響起，伴著遠處偶爾傳來的妖獸嚎鳴，成了寒夜裡唯一的韻律。
王家營地中，王青全已帶人將影刺蠍的屍身收拾妥當，毒囊、甲殼分門別類裝好，登記入冊——這些雖是低階材料，積少成多，亦是日後修煉資源的補充。
受傷的帳篷被快速修補完畢，值守的修士武者輪換交接，動作輕捷，全程未出半點多餘聲響，盡顯王家隊伍的紀律性。
王青元從望哨台走下時，恰好遇上前來換崗的王青石。後者臉上帶著幾分倦色，卻眼神清明，見了王青元便拱手稟報：「族長，各哨位均已交接完畢，暗哨加派了兩人盯防西側亂石堆，方才赤沙幫那邊有兩人在營地邊界探頭探腦，被咱們的人逼退了，沒敢造次。」
「嗯，盯緊些，但不必主動挑事。」王青元頷首，目光掃過隔壁赤沙幫的營地，那邊燈火昏暗，隱約能看到幾處人影在帳外徘徊，想來是周虎咽不下那口氣，派人過來打探動靜，「周虎若只是放放狠話、暗中窺探，便隨他去；若是真敢越界滋事，不必留情，拿下便是，自有趙都頭評理。」
「屬下明白。」王青石沉聲應下，轉身去巡查西側哨位。
王青元踱步回了主帳，並未再繼續調息，而是取出行軍地圖鋪展在案上。昏黃的燈火落在泛黃的圖紙上，古商道的遺蹟、鷹嘴崖的標記、接下來要抵達的黑沙谷，一一清晰羅列。只是這地圖標註的範圍有限，再往西便是大片空白，只以硃筆寫著「荒原腹地，妖獸密布」八字，透著未知的兇險。
他指尖落在鷹嘴崖西側的位置，眉頭微蹙。白日裡只顧著勘察營地態勢，倒未曾細想，影刺蠍雖喜偷襲，卻多是群居，方才來襲的僅有數隻，不像是完整的蠍群。要麼是這群蠍子恰好離群覓食，要麼便是……有什麼東西，驚散了蠍群，只讓這幾隻循著氣味撞了過來。
白日行軍時，他便隱約察覺到有不明神識在遠處窺探，只是那神識飄忽不定，轉瞬即逝，他當時分心指揮隊伍，未能鎖定源頭；今夜影刺蠍襲營，動靜雖小，他卻又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窺探氣息，依舊是來得快、去得急，只留下一縷極淡的陰冷感。
不是赤沙幫的人，周虎之流，絕無這般凝練隱蔽的神識。王青元指尖輕點圖紙，心中思索。
會是荒原上的獨行修士？還是潛藏在暗處的沙盜？亦或是……大軍之中，另有別有用心之人？
此事無從查證，他只能壓下疑慮，心中多添幾分戒備。看來這鷹嘴崖，絕非只是簡單的歇腳點，往後的每一步，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帳外的夜色漸漸褪去，天邊泛起一抹朦朧的魚肚白，荒原的寒氣愈發刺骨，待東方天際透出第一縷霞光時，鷹嘴崖的岩壁被染成金紅，新的一日已然到來。
各營的號角聲陸續響起，沉睡的大軍緩緩甦醒，礫石灘上再度熱鬧起來，取水、生火、收拾營帳，人聲鼎沸間，透著幾分忙碌的朝氣。
唯有赤沙幫的營地，動靜比旁人慢了幾分，周虎一早便領著幾個心腹，湊在營地門口嘀嘀咕咕，目光時不時往王家營地瞟來，帶著幾分怨毒與不甘。
王青元對此視若無睹，指揮著王家眾人快速收拾營帳、裝載物資，待一切妥當，恰好趕上第七都的晨時點卯。趙鐵山依舊騎著那頭高大的沙陀獸，身形魁梧，聲如洪鐘，先是清點了各隊人數，又叮囑眾人今日需儘早出發，趕往黑沙谷，沿途需格外警惕沙暴與高階妖獸，最後特意提及昨日赤沙幫與王家的小衝突，語氣沉肅地告誡眾人：「西進荒原，外敵環伺，自家兄弟當齊心合力，莫要為了些許小事內訌，壞了郡守府的大事！誰若敢再無端挑事，休怪趙某軍法處置！」
這話雖是對著所有人說，周虎卻聽得面色一陣紅一陣白，低著頭不敢應聲。顯然昨夜的動靜，早已有人報給了趙鐵山。
王青元站在隊伍前列，神色淡然，並未藉機發難。趙鐵山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幾分讚許，點卯之事便就此作罷，各隊陸續返回營地，準備出發。
歸營的路上，蘇烈咧嘴笑道：「趙都頭這話倒是公道，那周虎怕是往後不敢輕易找事了。」
「未必。」王青元搖頭，「貪婪之心難斷，今日有趙都頭壓著，他不敢動，難保日後到了絕境，不會狗急跳牆。咱們只需做好自己的事，防著便是。」
幾人剛回到營地，便見一名身著郡守府制式甲冑的士卒快步走來，對著王青元拱手道：「王堡主，趙都頭有請，說是商議今日左翼的警戒排布之事。」
「知道了，煩請帶路。」王青元頷首，囑咐王青石與蘇烈看好隊伍，便隨那士卒一同前往第七都中軍帳。
中軍帳內，趙鐵山正對著行軍地圖沉思，身旁還站著幾位第七都的隊伍統領。見王青元進來，趙鐵山抬手示意他上前，指著地圖上左翼的路線道：「青元，今日咱們第七都依舊走左翼，你部還是前哨。方才斥候來報，往前三十里便是黑沙谷，谷內沙礫皆是玄黑，地勢低洼，極易藏伏，妖獸也比外頭密集，你部哨探今日需得再往前探些，務必摸清谷內情況，不可大意。」
「屬下遵命。」王青元應聲，目光落在黑沙谷的標記上，「敢問都頭，可有黑沙谷的詳細情形？比如谷內妖獸種類，或是有無固定的沙盜巢穴？」
「並無詳細訊息。」趙鐵山搖頭，語氣凝重，「這古商道荒廢多年，早年的記載里，黑沙谷便是險地，說是常有三四級妖獸出沒，沙盜也愛在此設伏。此次西進，郡守府也沒拿到最新的探查訊息，一切都得靠咱們自己摸索。」
他頓了頓，看向王青元，語氣帶著幾分鄭重：「你部昨日表現亮眼，警戒探察都做得極好，這黑沙谷的前路探查，趙某信得過你。但切記，量力而行，若遇高階妖獸或是大批沙盜，不必硬拼，及時傳訊便可，全軍會為你部兜底。」
「謝都頭體恤，屬下省得。」王青元拱手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