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欺人太甚！
砰！
一聲沉悶的重響，打破了御書房內的寂靜，那是巴掌砸在堅硬紫檀木桌面上的聲音。
力道之大，連筆架上懸掛的玉管狼毫都隨之輕顫。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大夏老皇帝夏天啟將手中那封來自北涼的信件狠狠摜在御案之上。
「父皇息怒！何事竟讓您如此動氣？保重龍體要緊！」侍立在下首的太子夏承吉心中一凜，連忙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聲音里滿是關切。
「陛下，萬請息怒，龍體關乎國本，切莫因外事傷了心神。」一旁的宰相趙元庚也立刻出聲勸慰。
夏天啟聞言重重喘了幾口粗氣，目光依舊死死盯著桌上那封信，仿佛要用眼神將它燒穿：
「你們自己看看！拓跋宏這個北涼匹夫！得了便宜還賣乖，竟敢如此明目張胆地編排、揶揄於朕！」
趙元庚與夏承吉對視一眼，先向皇帝行了一禮，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從御案上取過那封已被揉皺些許的信件。
信的內容並不長，但字裡行間那股子毫不掩飾的得意與隱隱的挑釁，卻如針一般刺人。
拓跋宏先是照例問候，然後便「興致勃勃」地提起近日蒼元界最轟動之事——青雲仙宗發行的「蟠桃彩票」。
他著重描述了青雲仙宗如何委託北涼方面在其境內全權負責彩票的宣傳、發行的事宜，言辭間將此事描繪成仙宗對北涼莫大的信任與看重。
「……仙尊高義，念我北涼地處邊陲，民風淳樸，特將此惠及蒼生、廣結仙緣之善舉交由本王操辦，本王誠惶誠恐，必竭盡全力，不負仙宗所託……」
信寫到這裡，筆鋒一轉，語氣變得「關切」起來。
「……聞聽大夏，子民億萬，此等仙緣，豈可落於人後？若需北涼協助一二，儘管開口，你我兩國，守望相助，本王定當鼎力支持……」
這哪裡是關切？
分明是赤裸裸的炫耀！
潛台詞再明顯不過：
[瞧！
青雲仙宗如此重要的事務，交給了我北涼，卻沒交給你大夏。
仙尊更看重誰，一目了然吧！
你們要是不行，我可以「幫幫忙說好話」哦。]
趙元庚看完，眉毛緊緊擰起，將信遞給了一旁的太子夏承吉。
夏承吉接過，快速瀏覽，面色也逐漸沉了下來。
「陛下，」
趙元庚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北涼王言辭雖倨傲無禮，令人憤慨，然其信中所言之事，確需我等慎重對待。」
一時之間他也不知仙宗為何要繞開他們發行彩票。
夏天啟聽著趙元庚的話，心情複雜，青雲仙宗直接與北涼合作，卻對大夏只是發出了通行許可般的通知，這其中的差別待遇，讓他如鯁在喉。
「大夏如今也是仙宗的附屬勢力了呀，也可以幫忙發行彩票的呀，不應該厚此薄彼啊。」
如今拓跋宏這封信，像根刺狠狠地往他心窩裡捅深了幾分，居然還惡意地擰了擰。
御書房內一時陷入沉默，只有鎏金仙鶴香爐中裊裊升起的青煙，無聲地扭曲變幻。
片刻後，老皇帝夏天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然後從御案的另一摞文書中，抽出了一張精美紙券——正是「蟠桃彩票」。
「一元靈幣……或者一點金銀……就有可能踏上登天梯，參加蟠桃盛會，親耳聆聽仙尊講道，甚至……品嘗那傳說中的蟠桃……」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微不可聞，但其中蘊含的那一絲幾乎無法掩飾的嚮往與渴求，卻讓下方的趙元庚和夏承吉心中同時一震。
皇帝陛下……對那蟠桃會動了心！
這並不奇怪，越是身居高位之人，就越是難以抗拒。
就在這時，夏天啟似乎從短暫的出神中清醒過來，他將彩票輕輕放回桌面，目光恢復了帝王的清明與決斷，看向太子，聲音恢復了平穩：「承吉。」
「兒臣在。」夏承吉立刻躬身。
「蟠桃彩票乃仙尊普惠蒼生之舉，意義非凡。我大夏既為上宗藩屬，自當全力支持，更要辦得周全、穩妥、風光，彰顯天朝氣度。」
「父皇英明。」夏承吉立刻應道。
「此事，」夏天啟略一沉吟，「便交由你全權督辦。以朝廷名義，通告各州府郡縣，全力配合青雲樓，做好彩票發行事宜。抽調得力人手，維持秩序，嚴防奸商囤積居奇、偽造詐騙。所需錢糧、人手，你可酌情調配。務必要讓仙宗看到我大夏的誠意與效率，也要讓我大夏的子民，都能公平、便利地參與此次盛事，共享仙緣。」
「兒臣領旨！必不負父皇所託，將此事辦得妥帖周全，揚我大夏國威，不負仙宗期許。」
「嗯。」
夏天啟點了點頭，又看向趙元庚。
「元庚，你從旁協助太子，協調各部。此事涉及民間、修士、乃至各方勢力，需謹慎平衡，勿生亂子。另，以北涼王言辭無狀、挑撥兩國關係為由，起草一份措辭嚴厲的國書，斥責其行徑。」
「臣遵旨。」趙元庚躬身領命，心中暗暗佩服皇帝的穩健。
安排完畢，夏天啟似乎有些疲憊，揮了揮手：「都下去吧。承吉，即刻去辦。」
「兒臣（臣）告退。」夏承吉與趙元庚行禮，緩緩退出了御書房。
走出殿外，天色已完全暗下，宮中廊道燈火通明。
夏承吉與趙元庚並肩走了一段。
「太子殿下，」趙元庚低聲道，「此事關係重大，殿下還需多加小心。利益動人心，何況是仙緣。各地官員、世家、乃至……宗室之中，恐有心思浮動者。」
夏承吉目光直視前方，嘴角卻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多謝提醒。本宮省得。這既是父皇的交代，亦是……機緣。」
他刻意加重了「機緣」二字。
趙元庚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拱手告辭，向另一方向走去。
夏承吉獨自站在廊下，望著宮牆外深邃的夜空，眼中光芒閃爍。
「蟠桃會……」
他低聲咀嚼著這三個字，仿佛能品嘗到其中蘊含的無上誘惑。
「一元靈幣，一個機會……」
他整了整衣冠，臉上重新掛起屬於太子的沉穩與威儀，大步向宮外走去，身影很快融入宮廷煌煌的燈火與深沉的夜色之中。
御書房內，夏天啟獨自一人，又拿起了那張彩票，對著燈光仔細端詳，久久不語：「朕...還有仙緣嗎...
一聲沉悶的重響，打破了御書房內的寂靜，那是巴掌砸在堅硬紫檀木桌面上的聲音。
力道之大，連筆架上懸掛的玉管狼毫都隨之輕顫。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大夏老皇帝夏天啟將手中那封來自北涼的信件狠狠摜在御案之上。
「父皇息怒！何事竟讓您如此動氣？保重龍體要緊！」侍立在下首的太子夏承吉心中一凜，連忙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聲音里滿是關切。
「陛下，萬請息怒，龍體關乎國本，切莫因外事傷了心神。」一旁的宰相趙元庚也立刻出聲勸慰。
夏天啟聞言重重喘了幾口粗氣，目光依舊死死盯著桌上那封信，仿佛要用眼神將它燒穿：
「你們自己看看！拓跋宏這個北涼匹夫！得了便宜還賣乖，竟敢如此明目張胆地編排、揶揄於朕！」
趙元庚與夏承吉對視一眼，先向皇帝行了一禮，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從御案上取過那封已被揉皺些許的信件。
信的內容並不長，但字裡行間那股子毫不掩飾的得意與隱隱的挑釁，卻如針一般刺人。
拓跋宏先是照例問候，然後便「興致勃勃」地提起近日蒼元界最轟動之事——青雲仙宗發行的「蟠桃彩票」。
他著重描述了青雲仙宗如何委託北涼方面在其境內全權負責彩票的宣傳、發行的事宜，言辭間將此事描繪成仙宗對北涼莫大的信任與看重。
「……仙尊高義，念我北涼地處邊陲，民風淳樸，特將此惠及蒼生、廣結仙緣之善舉交由本王操辦，本王誠惶誠恐，必竭盡全力，不負仙宗所託……」
信寫到這裡，筆鋒一轉，語氣變得「關切」起來。
「……聞聽大夏，子民億萬，此等仙緣，豈可落於人後？若需北涼協助一二，儘管開口，你我兩國，守望相助，本王定當鼎力支持……」
這哪裡是關切？
分明是赤裸裸的炫耀！
潛台詞再明顯不過：
[瞧！
青雲仙宗如此重要的事務，交給了我北涼，卻沒交給你大夏。
仙尊更看重誰，一目了然吧！
你們要是不行，我可以「幫幫忙說好話」哦。]
趙元庚看完，眉毛緊緊擰起，將信遞給了一旁的太子夏承吉。
夏承吉接過，快速瀏覽，面色也逐漸沉了下來。
「陛下，」
趙元庚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北涼王言辭雖倨傲無禮，令人憤慨，然其信中所言之事，確需我等慎重對待。」
一時之間他也不知仙宗為何要繞開他們發行彩票。
夏天啟聽著趙元庚的話，心情複雜，青雲仙宗直接與北涼合作，卻對大夏只是發出了通行許可般的通知，這其中的差別待遇，讓他如鯁在喉。
「大夏如今也是仙宗的附屬勢力了呀，也可以幫忙發行彩票的呀，不應該厚此薄彼啊。」
如今拓跋宏這封信，像根刺狠狠地往他心窩裡捅深了幾分，居然還惡意地擰了擰。
御書房內一時陷入沉默，只有鎏金仙鶴香爐中裊裊升起的青煙，無聲地扭曲變幻。
片刻後，老皇帝夏天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然後從御案的另一摞文書中，抽出了一張精美紙券——正是「蟠桃彩票」。
「一元靈幣……或者一點金銀……就有可能踏上登天梯，參加蟠桃盛會，親耳聆聽仙尊講道，甚至……品嘗那傳說中的蟠桃……」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微不可聞，但其中蘊含的那一絲幾乎無法掩飾的嚮往與渴求，卻讓下方的趙元庚和夏承吉心中同時一震。
皇帝陛下……對那蟠桃會動了心！
這並不奇怪，越是身居高位之人，就越是難以抗拒。
就在這時，夏天啟似乎從短暫的出神中清醒過來，他將彩票輕輕放回桌面，目光恢復了帝王的清明與決斷，看向太子，聲音恢復了平穩：「承吉。」
「兒臣在。」夏承吉立刻躬身。
「蟠桃彩票乃仙尊普惠蒼生之舉，意義非凡。我大夏既為上宗藩屬，自當全力支持，更要辦得周全、穩妥、風光，彰顯天朝氣度。」
「父皇英明。」夏承吉立刻應道。
「此事，」夏天啟略一沉吟，「便交由你全權督辦。以朝廷名義，通告各州府郡縣，全力配合青雲樓，做好彩票發行事宜。抽調得力人手，維持秩序，嚴防奸商囤積居奇、偽造詐騙。所需錢糧、人手，你可酌情調配。務必要讓仙宗看到我大夏的誠意與效率，也要讓我大夏的子民，都能公平、便利地參與此次盛事，共享仙緣。」
「兒臣領旨！必不負父皇所託，將此事辦得妥帖周全，揚我大夏國威，不負仙宗期許。」
「嗯。」
夏天啟點了點頭，又看向趙元庚。
「元庚，你從旁協助太子，協調各部。此事涉及民間、修士、乃至各方勢力，需謹慎平衡，勿生亂子。另，以北涼王言辭無狀、挑撥兩國關係為由，起草一份措辭嚴厲的國書，斥責其行徑。」
「臣遵旨。」趙元庚躬身領命，心中暗暗佩服皇帝的穩健。
安排完畢，夏天啟似乎有些疲憊，揮了揮手：「都下去吧。承吉，即刻去辦。」
「兒臣（臣）告退。」夏承吉與趙元庚行禮，緩緩退出了御書房。
走出殿外，天色已完全暗下，宮中廊道燈火通明。
夏承吉與趙元庚並肩走了一段。
「太子殿下，」趙元庚低聲道，「此事關係重大，殿下還需多加小心。利益動人心，何況是仙緣。各地官員、世家、乃至……宗室之中，恐有心思浮動者。」
夏承吉目光直視前方，嘴角卻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多謝提醒。本宮省得。這既是父皇的交代，亦是……機緣。」
他刻意加重了「機緣」二字。
趙元庚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拱手告辭，向另一方向走去。
夏承吉獨自站在廊下，望著宮牆外深邃的夜空，眼中光芒閃爍。
「蟠桃會……」
他低聲咀嚼著這三個字，仿佛能品嘗到其中蘊含的無上誘惑。
「一元靈幣，一個機會……」
他整了整衣冠，臉上重新掛起屬於太子的沉穩與威儀，大步向宮外走去，身影很快融入宮廷煌煌的燈火與深沉的夜色之中。
御書房內，夏天啟獨自一人，又拿起了那張彩票，對著燈光仔細端詳，久久不語：「朕...還有仙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