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敢送死
陳來便只是坐在山上，什麼都沒想，什麼都沒做。
二百載時光。
他似乎很少有終日無所事事之時。
就這樣。
不知過了多久。
陳來一揮手，一道水鏡浮在了他的身前。
鏡子裡。
是一張既憔悴，又衰老的面容。
陳來苦笑一聲，驅散水鏡，而後躺在了山巔之上，腦海中回憶起了自己的一生。
二百載時光，出現最多的便是符籙。
陳來捫心自問。
自己算是成了大符師嗎？
不知為何，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爺爺的臉龐，依舊是那副鶴髮童顏的慈祥模樣。
或許。
在爺爺心中，他已經是大符師了吧？
不然。
歇一歇吧。
陳來心中突然生出了這樣的念頭，二階上品符師對他來說實在是遙遙無期。
即便用盡了這最後二十餘載的光陰，也大概率無法成為二階上品符師，不如頤養天年，給女兒留下一些靈石，讓她的修仙之路走的更順遂一些。
這個想法一生出，便在腦海中難以消除。
那些上了年紀的宗門築基都是如此做的，他又怎麼不能如此做？
但不知為何。
一種不甘的情緒，總是在陳來的心底生出。
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但是，陳來又說不出到底是什麼讓他如此不甘心，是無法成為二階上品符師？
是，又好像不是！
陳來坐在山巔，臉上滿是糾結。
這時。
一道劍光突然在陳來眼前一閃而過。
天上的那道身影，正是令他自慚形穢的劍修韓道來。
看著對方離去的身影，陳來一時有些失神。
半晌後。
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重新回到了符室之中。
有些自嘲的道：「一輩子都過去了，再努力個二十年又有何妨，萬一真的成了二階上品符師呢。」
轉眼，又是十載過去。
無數人勸說陳來放棄符道，享受這人生中最後一段時光。
陳來皆無視。
又十年，陳來氣息虛弱到了極點。
仍每日坐於符室之中。
雷打不動。
這一日，女兒柳念陳哭著勸他放下執念。
陳來未說話，只是揉了揉女兒的腦袋。
人生中的最後三天，陳來仍強撐著身體坐在符室之中，鑽研符道。
只可惜。
依舊未能成為二階上品符師。
人生中最後半個時辰。
陳來無力的躺在床上，有些後悔。
倒不是後悔將一生時光耗費在了符道之上，而是後悔浪費剛成築基的那十年。
若是那十年沒浪費，此時自己能摸索到二階上品符師的門檻嗎？
陳來也不敢確定。
人生中的最後一秒，陳來腦海中浮現的，仍然是晦澀至極的符籙之道。
但這一刻，陳來卻無比滿足。
此生，足矣！
......
樹身蘑首的怪樹之上，陳來猛地睜開了雙眼。
二百餘載的一幕幕經歷，好似大夢一場，猶如水中花鏡中月一般在他的心頭浮現。
看得見，卻摸不到！
這種感覺同百世書不同。
百世書的每一世，陳來都能清楚的知道這是真實的。
但此時腦海中浮現的，一切皆為虛假。
不對！
陳來突然一愣，臉上露出一抹愕然之色。
這一世的經歷雖為虛假，但他腦海中那近兩百載的符道鑽研，卻是為真。
一瞬間。
關於符道的海量感悟湧現在了陳來腦海之中，陳來眼中露出一抹精光，困擾了他數十年的二階上品符師門檻，已然被踏過！
幻夢中，始終沒有成為的二階上品符師。
眼下，已成！
也是在這時，那道冷漠女聲再次傳出：「此生不在今生度，縱有來生又如何。」
「第三關評價，乙上！」
「外宗子弟，請選擇是否挑戰弟子關四。」
陳來眉頭微皺，沉吟了片刻。
出聲詢問道：「不選擇挑戰弟子關四，會如何？」
「離去。」
女聲言簡意賅。
陳來心中確定，這女聲確有靈智，應當是器靈之類的存在。
湯瑞曾言。
紫霄宗曾有前輩從仙界送下仙寶，或許這女子便是這仙寶的器靈。
陳來思索片刻，再次詢問道：「弟子關四是什麼類型的考驗，是否會有生命危險？」
「破宗之戰，九死一生。」
陳來皺眉思索良久，抬起頭說道：「若是通過弟子關四，能否保證我結成金丹？」
「中品靈根，不能。」
「最高有幾成結丹機率？」
「六成半！」
陳來臉上滿是糾結，拳頭握了再握。
最後長嘆一聲。
開口道：「我放棄。」
若是能保證結丹，陳來勢必要拼上一拼，但僅有六成半的金丹突破機率，陳來終究還是沒能狠下心。
此世。
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在這紫霄遺蹟中默默死去。
說出這個決定後，陳來頓時輕鬆許多。
下一秒。
陳來便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等恢復了神志之後，發現自己重新出現在了無垠海之上，遺蹟入口所在之處。
「陳師弟！」
剛一出來，陳來便聽到了一聲呼喊。
是汪陽明。
二階圓滿體修，同馬鳴謙一樣，都是龍潭山吳長老的弟子。
見到陳來出現，汪陽明頓時飛遁而來。
離得近了一些後，陳來才發現，原本二階圓滿體修的汪陽明，此時竟然已成了三階體修。
威勢之強，讓陳來不由得膽寒。
天下人從來都說體修粗鄙，但從來沒人說體修弱的。
陳來連忙行了一禮，道：「見過汪師叔！」
汪陽明的臉色當即冷了下來，不高興的說道：「什麼汪師叔，是師兄！」
「陳師弟，你將馬師兄的魂魄帶回，解開了師父一輩子的心結，你可是我龍潭山的大恩人，若是再提師叔二字，那可就是瞧不起汪某了！」
陳來訕笑幾聲，連連道歉。
汪陽明這才恢復了正常的臉色，而後看著陳來，頗有些疑惑的詢問道：「陳師弟，以你之道心，我本以為你定會選擇挑戰那第四關。」
若只有一世，
陳來定會奮勇向前，便是九死一生，也會闖一下那第四關。
但陳來畢竟能活百世。
如何給下一世一個好一點的開局，才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陳來藉口道：「宗主答應了幫我突破金丹，而我也答應了宗主替宗門開闢一劍峰，殘軀尚且有用，哪敢送死。」
「師弟大義！」
兩人一同在無垠海上等待起來。
閒聊中，
陳來向汪陽明詢問，是如何突破的三階體修，後者很是茫然的撓了撓腦袋，只說在第三關的環境中他依舊每日鍛鍊體魄，通過第三關後便自然而然的突破了三階體修。
陳來聽後，無奈一嘆。
只能說是人比人，氣死人。
不過想想也對，汪陽明的體修天賦本就非常之高，而且心思又比較純粹。
像他這種人，能突破三階體修也實屬正常！
二百載時光。
他似乎很少有終日無所事事之時。
就這樣。
不知過了多久。
陳來一揮手，一道水鏡浮在了他的身前。
鏡子裡。
是一張既憔悴，又衰老的面容。
陳來苦笑一聲，驅散水鏡，而後躺在了山巔之上，腦海中回憶起了自己的一生。
二百載時光，出現最多的便是符籙。
陳來捫心自問。
自己算是成了大符師嗎？
不知為何，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爺爺的臉龐，依舊是那副鶴髮童顏的慈祥模樣。
或許。
在爺爺心中，他已經是大符師了吧？
不然。
歇一歇吧。
陳來心中突然生出了這樣的念頭，二階上品符師對他來說實在是遙遙無期。
即便用盡了這最後二十餘載的光陰，也大概率無法成為二階上品符師，不如頤養天年，給女兒留下一些靈石，讓她的修仙之路走的更順遂一些。
這個想法一生出，便在腦海中難以消除。
那些上了年紀的宗門築基都是如此做的，他又怎麼不能如此做？
但不知為何。
一種不甘的情緒，總是在陳來的心底生出。
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但是，陳來又說不出到底是什麼讓他如此不甘心，是無法成為二階上品符師？
是，又好像不是！
陳來坐在山巔，臉上滿是糾結。
這時。
一道劍光突然在陳來眼前一閃而過。
天上的那道身影，正是令他自慚形穢的劍修韓道來。
看著對方離去的身影，陳來一時有些失神。
半晌後。
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重新回到了符室之中。
有些自嘲的道：「一輩子都過去了，再努力個二十年又有何妨，萬一真的成了二階上品符師呢。」
轉眼，又是十載過去。
無數人勸說陳來放棄符道，享受這人生中最後一段時光。
陳來皆無視。
又十年，陳來氣息虛弱到了極點。
仍每日坐於符室之中。
雷打不動。
這一日，女兒柳念陳哭著勸他放下執念。
陳來未說話，只是揉了揉女兒的腦袋。
人生中的最後三天，陳來仍強撐著身體坐在符室之中，鑽研符道。
只可惜。
依舊未能成為二階上品符師。
人生中最後半個時辰。
陳來無力的躺在床上，有些後悔。
倒不是後悔將一生時光耗費在了符道之上，而是後悔浪費剛成築基的那十年。
若是那十年沒浪費，此時自己能摸索到二階上品符師的門檻嗎？
陳來也不敢確定。
人生中的最後一秒，陳來腦海中浮現的，仍然是晦澀至極的符籙之道。
但這一刻，陳來卻無比滿足。
此生，足矣！
......
樹身蘑首的怪樹之上，陳來猛地睜開了雙眼。
二百餘載的一幕幕經歷，好似大夢一場，猶如水中花鏡中月一般在他的心頭浮現。
看得見，卻摸不到！
這種感覺同百世書不同。
百世書的每一世，陳來都能清楚的知道這是真實的。
但此時腦海中浮現的，一切皆為虛假。
不對！
陳來突然一愣，臉上露出一抹愕然之色。
這一世的經歷雖為虛假，但他腦海中那近兩百載的符道鑽研，卻是為真。
一瞬間。
關於符道的海量感悟湧現在了陳來腦海之中，陳來眼中露出一抹精光，困擾了他數十年的二階上品符師門檻，已然被踏過！
幻夢中，始終沒有成為的二階上品符師。
眼下，已成！
也是在這時，那道冷漠女聲再次傳出：「此生不在今生度，縱有來生又如何。」
「第三關評價，乙上！」
「外宗子弟，請選擇是否挑戰弟子關四。」
陳來眉頭微皺，沉吟了片刻。
出聲詢問道：「不選擇挑戰弟子關四，會如何？」
「離去。」
女聲言簡意賅。
陳來心中確定，這女聲確有靈智，應當是器靈之類的存在。
湯瑞曾言。
紫霄宗曾有前輩從仙界送下仙寶，或許這女子便是這仙寶的器靈。
陳來思索片刻，再次詢問道：「弟子關四是什麼類型的考驗，是否會有生命危險？」
「破宗之戰，九死一生。」
陳來皺眉思索良久，抬起頭說道：「若是通過弟子關四，能否保證我結成金丹？」
「中品靈根，不能。」
「最高有幾成結丹機率？」
「六成半！」
陳來臉上滿是糾結，拳頭握了再握。
最後長嘆一聲。
開口道：「我放棄。」
若是能保證結丹，陳來勢必要拼上一拼，但僅有六成半的金丹突破機率，陳來終究還是沒能狠下心。
此世。
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在這紫霄遺蹟中默默死去。
說出這個決定後，陳來頓時輕鬆許多。
下一秒。
陳來便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等恢復了神志之後，發現自己重新出現在了無垠海之上，遺蹟入口所在之處。
「陳師弟！」
剛一出來，陳來便聽到了一聲呼喊。
是汪陽明。
二階圓滿體修，同馬鳴謙一樣，都是龍潭山吳長老的弟子。
見到陳來出現，汪陽明頓時飛遁而來。
離得近了一些後，陳來才發現，原本二階圓滿體修的汪陽明，此時竟然已成了三階體修。
威勢之強，讓陳來不由得膽寒。
天下人從來都說體修粗鄙，但從來沒人說體修弱的。
陳來連忙行了一禮，道：「見過汪師叔！」
汪陽明的臉色當即冷了下來，不高興的說道：「什麼汪師叔，是師兄！」
「陳師弟，你將馬師兄的魂魄帶回，解開了師父一輩子的心結，你可是我龍潭山的大恩人，若是再提師叔二字，那可就是瞧不起汪某了！」
陳來訕笑幾聲，連連道歉。
汪陽明這才恢復了正常的臉色，而後看著陳來，頗有些疑惑的詢問道：「陳師弟，以你之道心，我本以為你定會選擇挑戰那第四關。」
若只有一世，
陳來定會奮勇向前，便是九死一生，也會闖一下那第四關。
但陳來畢竟能活百世。
如何給下一世一個好一點的開局，才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陳來藉口道：「宗主答應了幫我突破金丹，而我也答應了宗主替宗門開闢一劍峰，殘軀尚且有用，哪敢送死。」
「師弟大義！」
兩人一同在無垠海上等待起來。
閒聊中，
陳來向汪陽明詢問，是如何突破的三階體修，後者很是茫然的撓了撓腦袋，只說在第三關的環境中他依舊每日鍛鍊體魄，通過第三關後便自然而然的突破了三階體修。
陳來聽後，無奈一嘆。
只能說是人比人，氣死人。
不過想想也對，汪陽明的體修天賦本就非常之高，而且心思又比較純粹。
像他這種人，能突破三階體修也實屬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