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兩方
四匹馬一南一北，疾馳而去。
原地只剩下了滿地的屍體，還有幾個沒有死掉的山賊的哀嚎。
南來北往的客商沒有一個敢靠近，都在幾百米外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有些膽小的，更是帶著商隊退回了幾里地等待消息。
最先抵達的是鎮筸城的巡檢司，他們就在前方不遠處設卡，職責所在，雖然畏懼遍地死屍，也只能過來維持秩序。
但他們來了之後也只有孫浩款待，周永文帶著兩女坐在草棚里，沒有人敢去打擾。
他們已經聽說了周永文是二品大員家的大公子，以他們不入流的身份，根本沒有資格搭訕。
這個草棚應該是賣小吃的，但是老闆收攤的時候，把鐵鍋，桌椅板凳都收走了。
長榮借用這裡的鍋灶，周永文變出了一口合適的大鍋，從河裡打了乾淨的水燒開。
孫浩從其他窩棚裡面找了幾塊長木，被擺在這個草棚里，支撐好變成了桌椅。
在桌椅上面，還特意用紅布鋪了一層作為桌布。
如果是在金碧輝煌的大家族內，這樣的布置不值一提。
可是在這窮苦的湘西，還是在荒郊野外的草棚里，這樣的布置就讓人感到有一種不明覺厲的威懾。
而周永文變出了絲綢做的坐墊，精美的茶具，還有來自西湖的龍井，開始了泡茶。
大約十點半，鎮筸城的縣令方明曉帶著三班衙役，巡檢就匆匆而至。
看到滿地的屍體，他凌冽之際不由得慶幸這個案子發生在河北岸，屬於鎮溪的範圍。
鎮溪與鎮筸，就是以這條小河為界。
雖然他知道這個功勞很大，通緝的賊首肖毅被梟首，絕對的大功勞，可是他也不想沾這份功勞。
金雕嶺這次損失了上百人，元氣大傷，可是他們還有七八百人，若是反撲，他們縣衙沒有抵抗的實力。
想要撈這份功勞，他還不夠格。
所以抵達之後，他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進入草棚的時候，就長揖致歉。「周公子遠道而來，卻遭山賊騷擾，下官不勝惶恐。」
能被分配到苗人做主的新縣城當縣令，這個方明曉絕對屬於沒有後台的那種官員。
在這個地區任官，甚至比嶺南，雲南，西北還要苦逼。
那些地方雖然窮，但是只要漢人多，與當地豪紳打好關係，不管是做什麼，都有人能支應一番。
就是想撈錢，也有渠道。
可是鎮筸城呢？不僅是新縣衙，更是苗族地盤，一個漢人縣令的命令，恐怕連縣衙都出不去。
就是想撈錢，當地的苗人也不會讓他占便宜，一個不好自己的命都要丟了。
因為這種戰戰兢兢的心態，他在周永文這個白身面前，都用了下官的自稱。
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被滿地的屍首給嚇的。
上百個山賊啊，死了一地，他甚至都不敢去看那些屍體。
周永文笑著起身迎接說道：「方父母客氣了，這種事情，也非你願意。據我所知，這個肖毅身上有多起命案，受到朝廷通緝，這次得以授首，不少案子應該可以結案。」
「的確如此，肖毅原本是鳳凰山百戶所百戶，因為魚肉鄉民，被朝廷查辦，此人在本地多年為官，得知朝廷旨意竟然反了。
他帶領一幫下屬隱居山間，後又收攏大量亡命之徒，這些年一直是湘西一帶的痼疾。
只可惜下官手裡無兵無將，只能任由此人為禍鄉里，今日周公子也算是為民除害。」
周永文知道這些只是客套之言，笑了笑，邀請方明曉落座。
方明曉進來就被震懾了一番，這個原本的雲山伯周家，他也略知一二。
爵位被奪後，他還以為周家不比以前，卻沒有想到，一個武將家的公子，在這荒山野嶺，竟然也有如此講究。
這樣的茶具，茶葉，還有做派，都不是他這個縣令能享受的。
喝了一口清茶，他忍不住嘆道：「好茶！」
兩個人相互試探了一番，周永文就弄明白了方明曉的意思。
這個縣令在苗人地盤當官，不求有功，只求無過。
就連他帶來的縣尉，都是一個苗人，說明他這個縣令沒有半點實權。
而那個苗人縣尉，看到了外面的屍體，也沒有查辦的舉動，說明他也不想碰這件事。
但是等鎮溪的縣令蘇同聯，千戶毛雲趕來，一切就都明朗了下來。
鎮溪不同鎮筸，這裡原本就是先設立了千戶所，後來才有了鎮溪城。
三百年來，這裡的千戶所是本地最大的官方勢力，再大的部落都要給幾分面子。
毛雲表現的非常興奮，為禍多年的肖毅被殺，金雕嶺的勢力就遭遇了滅頂之災。
不說別的，只是為了爭奪老大的位置，他們內部就會起內訌。
還有肖毅的家人，肯定也有忠心耿耿的下屬，他們相互競爭，失去了團結，就不足為懼。
而且他還在現場找到了老三，老五的屍體，金雕嶺的勢力，就只剩下了老二，老四，老六三個首領。
他這個時候還不知道，老六昨日就被周永文他們幹掉。
而蘇同聯也不同方明曉，他的縣衙在鎮溪，鎮溪有大量兵力守護，他的三班衙役就能專心對內。
所以在鎮溪，他這個縣令比方明曉這個縣令逍遙的多。
現在這個大功勞送到他面前，他自然不會放過。
他們帶來的人立即開始排查死者身份，將各種罪名安在他們頭上，準備將這個大功勞匯報上去。
相比蘇同聯，毛雲更加關注周永文帶的幾個下屬。
今天這個案子發生在光天化日之下，所有人都是親眼目睹了他們五人，殺的數百人倉皇而逃。
不要說劉琪，孫浩，高長遠了，就連才十五歲的長榮，都讓毛雲眼饞。
如果他手下有這樣的猛將，在湘西這個地方，他也能稱王稱霸了啊。
但是當他得知劉琪就是從六品家將退役，如今任職商隊管事，一年幾百兩銀子的收入，也就不敢提招攬了。
在他麾下當一個百戶，哪有給都指揮使當個管事舒坦呢？
何況周伯祖處於抗擊蒙古人，滿清的第一線，手下精兵悍將無數，不是他這個千戶能隨意招惹的。
原地只剩下了滿地的屍體，還有幾個沒有死掉的山賊的哀嚎。
南來北往的客商沒有一個敢靠近，都在幾百米外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有些膽小的，更是帶著商隊退回了幾里地等待消息。
最先抵達的是鎮筸城的巡檢司，他們就在前方不遠處設卡，職責所在，雖然畏懼遍地死屍，也只能過來維持秩序。
但他們來了之後也只有孫浩款待，周永文帶著兩女坐在草棚里，沒有人敢去打擾。
他們已經聽說了周永文是二品大員家的大公子，以他們不入流的身份，根本沒有資格搭訕。
這個草棚應該是賣小吃的，但是老闆收攤的時候，把鐵鍋，桌椅板凳都收走了。
長榮借用這裡的鍋灶，周永文變出了一口合適的大鍋，從河裡打了乾淨的水燒開。
孫浩從其他窩棚裡面找了幾塊長木，被擺在這個草棚里，支撐好變成了桌椅。
在桌椅上面，還特意用紅布鋪了一層作為桌布。
如果是在金碧輝煌的大家族內，這樣的布置不值一提。
可是在這窮苦的湘西，還是在荒郊野外的草棚里，這樣的布置就讓人感到有一種不明覺厲的威懾。
而周永文變出了絲綢做的坐墊，精美的茶具，還有來自西湖的龍井，開始了泡茶。
大約十點半，鎮筸城的縣令方明曉帶著三班衙役，巡檢就匆匆而至。
看到滿地的屍體，他凌冽之際不由得慶幸這個案子發生在河北岸，屬於鎮溪的範圍。
鎮溪與鎮筸，就是以這條小河為界。
雖然他知道這個功勞很大，通緝的賊首肖毅被梟首，絕對的大功勞，可是他也不想沾這份功勞。
金雕嶺這次損失了上百人，元氣大傷，可是他們還有七八百人，若是反撲，他們縣衙沒有抵抗的實力。
想要撈這份功勞，他還不夠格。
所以抵達之後，他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進入草棚的時候，就長揖致歉。「周公子遠道而來，卻遭山賊騷擾，下官不勝惶恐。」
能被分配到苗人做主的新縣城當縣令，這個方明曉絕對屬於沒有後台的那種官員。
在這個地區任官，甚至比嶺南，雲南，西北還要苦逼。
那些地方雖然窮，但是只要漢人多，與當地豪紳打好關係，不管是做什麼，都有人能支應一番。
就是想撈錢，也有渠道。
可是鎮筸城呢？不僅是新縣衙，更是苗族地盤，一個漢人縣令的命令，恐怕連縣衙都出不去。
就是想撈錢，當地的苗人也不會讓他占便宜，一個不好自己的命都要丟了。
因為這種戰戰兢兢的心態，他在周永文這個白身面前，都用了下官的自稱。
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被滿地的屍首給嚇的。
上百個山賊啊，死了一地，他甚至都不敢去看那些屍體。
周永文笑著起身迎接說道：「方父母客氣了，這種事情，也非你願意。據我所知，這個肖毅身上有多起命案，受到朝廷通緝，這次得以授首，不少案子應該可以結案。」
「的確如此，肖毅原本是鳳凰山百戶所百戶，因為魚肉鄉民，被朝廷查辦，此人在本地多年為官，得知朝廷旨意竟然反了。
他帶領一幫下屬隱居山間，後又收攏大量亡命之徒，這些年一直是湘西一帶的痼疾。
只可惜下官手裡無兵無將，只能任由此人為禍鄉里，今日周公子也算是為民除害。」
周永文知道這些只是客套之言，笑了笑，邀請方明曉落座。
方明曉進來就被震懾了一番，這個原本的雲山伯周家，他也略知一二。
爵位被奪後，他還以為周家不比以前，卻沒有想到，一個武將家的公子，在這荒山野嶺，竟然也有如此講究。
這樣的茶具，茶葉，還有做派，都不是他這個縣令能享受的。
喝了一口清茶，他忍不住嘆道：「好茶！」
兩個人相互試探了一番，周永文就弄明白了方明曉的意思。
這個縣令在苗人地盤當官，不求有功，只求無過。
就連他帶來的縣尉，都是一個苗人，說明他這個縣令沒有半點實權。
而那個苗人縣尉，看到了外面的屍體，也沒有查辦的舉動，說明他也不想碰這件事。
但是等鎮溪的縣令蘇同聯，千戶毛雲趕來，一切就都明朗了下來。
鎮溪不同鎮筸，這裡原本就是先設立了千戶所，後來才有了鎮溪城。
三百年來，這裡的千戶所是本地最大的官方勢力，再大的部落都要給幾分面子。
毛雲表現的非常興奮，為禍多年的肖毅被殺，金雕嶺的勢力就遭遇了滅頂之災。
不說別的，只是為了爭奪老大的位置，他們內部就會起內訌。
還有肖毅的家人，肯定也有忠心耿耿的下屬，他們相互競爭，失去了團結，就不足為懼。
而且他還在現場找到了老三，老五的屍體，金雕嶺的勢力，就只剩下了老二，老四，老六三個首領。
他這個時候還不知道，老六昨日就被周永文他們幹掉。
而蘇同聯也不同方明曉，他的縣衙在鎮溪，鎮溪有大量兵力守護，他的三班衙役就能專心對內。
所以在鎮溪，他這個縣令比方明曉這個縣令逍遙的多。
現在這個大功勞送到他面前，他自然不會放過。
他們帶來的人立即開始排查死者身份，將各種罪名安在他們頭上，準備將這個大功勞匯報上去。
相比蘇同聯，毛雲更加關注周永文帶的幾個下屬。
今天這個案子發生在光天化日之下，所有人都是親眼目睹了他們五人，殺的數百人倉皇而逃。
不要說劉琪，孫浩，高長遠了，就連才十五歲的長榮，都讓毛雲眼饞。
如果他手下有這樣的猛將，在湘西這個地方，他也能稱王稱霸了啊。
但是當他得知劉琪就是從六品家將退役，如今任職商隊管事，一年幾百兩銀子的收入，也就不敢提招攬了。
在他麾下當一個百戶，哪有給都指揮使當個管事舒坦呢？
何況周伯祖處於抗擊蒙古人，滿清的第一線，手下精兵悍將無數，不是他這個千戶能隨意招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