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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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永文站在原地想了想,開始快步飛奔,目標是周邊的幾個路口。

  賈敏運來的金銀珠寶足有三十箱,哪怕字畫古董不重,重量也超過兩三千斤,如果歹人是為這些財寶而來,肯定要備板車和運輸隊。

  這種秘密行動不會用牛車,馬車,因為畜生在晚上的行動能力很容易不受控制,但是板車絕對少不了。

  一邊飛奔,他一邊側耳傾聽,很快,他就在往東南的方向,聽到雜亂的腳步聲與車輪碾壓路面的聲音。

  這裡一邊是聚寶山,一邊是平民區,雖然不是主幹道,卻也是主要道路。

  現在大約是凌晨兩點左右,除了蛙鳴與鳥雀的聲音,四周一片安靜。

  車輪的聲音格外刺耳,也給周永文指點了方向。

  周永文跟了上來,看到了十個人拉著五輛車拼命奔跑。

  這十個人都是腳夫打扮,一看就是農莊上的力工,不過跟在他們身邊的,還有一個書生打扮的中年,與兩個護衛。

  周永文心裡暗喜,這個秀才打扮的中年,就算不是大魚,也絕對是知情人。

  這個時候,周永文也不心急了,隔著兩百米的距離,遠遠吊著。

  這個距離,對方絕對看不到他,就連他也只能看到影子,主要靠聲音跟蹤。

  但也就是這個時候,手裡拎著刀的長富四人,氣喘吁吁地跟了上來。

  周永文看到他們,就把手指放在了唇邊,示意了一下。

  這一下,就連心思最簡單的長貴,也知道不能發出聲音。

  他們跑近了之後,就也能模糊看到前方有人在拼命逃竄,只是他們的速度雖然快,卻甩不掉周永文五人。

  長富壓低了聲音說道:「青姨她們已經控制住了局面,夫人讓我們跟著大爺。」

  周永文點了點頭說道:「我要跟著這些人,看看他們究竟是何方神聖。長榮,你回去報信,以我們現在的位置為起點,長富留下記號。」

  長榮問道:「要派人過來嗎?」

  「兩三百人的大案,城衛肯定要出動……」周永文搖了搖頭說道:「不用派人過來了,現在這件事不是繼續擴大影響的時候。」

  長榮也明白了過來。「我們過來的時候,看到城衛已經點亮了火把,並且放下了吊籃,夫人和陳主事肯定要應付城衛。」

  周永文點了點頭,跟他說道:「你再來的時候,給我們帶幾套衣裳,我還光著膀子呢,褲子上也都是血。」

  「還有我,我鞋子都掉了一隻。」

  周永文早就看到了,長貴可能是殺的忘我,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一隻,他乾脆把另一隻也脫了,現在塞在腰帶里。

  他的腳比周永文小兩碼,大概是41碼,周永文想了想,手裡多了一雙輕便的跑步鞋。

  這種運動鞋帶著彈性緩震鞋底,穿起來格外舒服。

  「穿上,別一會兒刺破了腳,我們還要照顧你。」

  其他幾個人看到長貴手裡漂亮的鞋子,都走不動道了,長貴拿著鞋子問周永文:「大爺,這是給我的?」

  「廢話,你穿上看合不合適?」

  他美滋滋地彎腰換上,剩下三個都想伸手去搶,卻又不敢。

  幾個人不敢大聲說話,只是壓抑著傻笑,瘋鬧。

  周永文也不管他們,繼續前行。

  再向東南行進,過了這片平民區,就是棚戶區了。

  而這個時候,周永文發現了不對,皺眉想了起來。

  他似乎上當了!

  江南水系四通八達,金陵即使比不上蘇杭一帶,但是水系也比較多,基本上每個城鎮都能通過水系連接。

  所以如果要運財寶,用船才是最方便的。

  這幾輛板車,怕不是對方拋出的誘餌吧!

  想到這裡,他也不再遲疑,一聲大喝,後面的長富等人也不再瘋鬧,連忙跟了上來。

  而他們加快了腳步,追上前去,十個拉著板車的力工,還有那個秀才,以及兩個護衛,立即嚇的魂飛魄散。

  雖然周永文一方只有五人,他們有十三個,可是對方手裡有明晃晃的大刀。

  特別是他們渾身是血,一看就不是善類。


  周永文走近一看,十個力工都是普通人,秀才的眼神透著清澈的愚蠢,就是兩個護衛,也不是那種見過血的。

  周永文來不及懊悔,開口問道:「你們是何人,方才去聚寶門那邊,是想幹什麼?」

  「好漢饒命,我們只是想賺些開銷……」

  經過一番盤問,周永文也弄清楚了,這些人不過是想偷偷從織造府運一些處理綢緞。

  這種事在織造府已經是公開的秘密,瞞上不瞞下,整個金陵知道的人很多。

  但是想從織造府買到處理的綢緞,也是需要門路的。

  而且,既然是偷偷處理,還是要避著人,所以一般都是半夜交接。

  他們得到通知,讓他們丑時到東關分貨,可是沒有想到,還沒有到,就遇到了數百人襲殺,嚇的他們拔腿就逃。

  周永文放過了他們,扭頭就往回走。

  長富他們也很沮喪,嘟囔道:「還以為能抓到大魚,沒有想到一場空。大爺,賊人肯定是用船運貨,現在想抓他們就難了。」

  長華笑道:「不用計較,陳主事他們肯定會抓住不少活口。」

  周永文他們回到聚寶門外,這個時候城門還沒有開,但是點燃了好幾處火把。

  城門不到寅時不能開啟,即使城門口發生了大案,沒有指令,也只能放下吊籃,派人了解情況。

  周永文他們回來的時候,周家大門口也燈火通明,所有的燈籠都點亮了。

  寬闊的大街邊緣,擺滿了屍體,還有十幾個活口在被救治。

  所謂的救治,就是塗上止血藥,包紮一下傷口,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們的命。

  姚氏與陳三忙的不可開交,抓緊時間審問犯人,還要跟城衛通氣,分給他們一些功勞。

  看到周永文他們有些喪氣地回來,姚氏問了情況,笑著說道:「追錯了人不怕,我們手裡有十幾個活口,足夠了。」

  周永文問道:「娘,他們是誰派來的?」

  姚氏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你覺得呢?」

  周永文搖了搖頭。「能知道林家沒有落戶揚州,帶著大量金銀到金陵的人不多,跟鹽商脫離不了關係。」

  姚氏卻笑著搖了搖頭。「你猜錯了,是王家。」

  周永文一愣,看向姚氏。「哪個王家?四大家族的王家?」

  姚氏冷笑了一下,點了點頭。「這些人來自王家的莊子,是王家為王子騰準備的人手。」

  王家是四大家族中最先衰落的家族,主要是就是王家老爺子走的早,嫡長子王子朝平庸無能。

  如今的賈家雖然衰落,可是好歹還有國公位,只要史老夫人沒有死,就還能撐著門楣。

  而史家雖然窮,但主要是他們選擇走了另一個路線。

  只憑他們一門雙侯,外人就不敢小覷了他們。

  而薛家雖然失勢,但兩兄弟和睦,商業能力很強,薛大爺管著皇商業務,薛二爺為皇上專門尋找奇珍異寶,深受皇家賞識。

  只有王家,在王家老爺子去世後,要什麼沒什麼。

  不過周永文知道,王家現在雖然最差,可是二爺王子騰野心勃勃,後來成為了四大家族的實際掌權者。

  他一個人吸光了賈家,王家,薛家,林家的財富,造就了他的成就。

  周永文問道:「王家是不是還有伯爺的爵位?」

  姚氏點了點頭。「所以他們有三百家將的名額。」

  大順的勛貴,親王三千家將,公主,郡王一千,公爵有五百家將名額,侯爵四百,伯爵三百,子爵兩百,男爵一百。

  這些人由朝廷發放俸祿,戰時要上戰場。

  不過,有一個前提,就是家主必須領軍中實職。

  王家老爺子去世後,長子無能,回到金陵管家,而王子騰一直到六年前,靠著緊跟四皇子,才得以授職京衛指揮使一職。

  這個名號雖然響亮,但是京城有禁衛軍,那才是皇帝心腹,有五城兵馬司,那是管著京城治安。

  京衛提督才是皇帝心腹,下面管轄十個指揮使。

  京衛駐守京城外圍四周,總部位於西山大營。

  王子騰一個指揮使手底下只有三千人,駐地京城北邊的居庸關一帶,算不上位高權重。


  特別是京衛大都是勛貴子弟的度金地,每一個名額都爭的不可開交,家將是不能安排進去的。

  所以王家雖然有三百家將,但是沒有戰場可上,只能在鄉下勉強生活。

  他們剛好與周家形成鮮明的對比,周家的爵位被奪後,家將有一半被劃分到軍中,另一半退役,成為了周家的商隊護衛。

  現在周伯祖大權在握,卻沒有家將名額,身邊只有不能超過五十人的親兵。

  周永文問道:「他們是受了誰的命令,又是誰在中間聯絡?」

  「他們都不知道,只知道是從昨天開始準備,今天晚上突襲,準備將我們屠殺殆盡。」

  周永文冷笑了一下,四周看了看,又問:「我們的傷亡怎麼樣?」

  「放心,一人未死,只有十幾人受傷。」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既然這些人都是王家的人,那麼只需要找王家算帳就好。」

  姚氏點了點頭。「等天亮我就給你大舅寫信,區區一個王子騰,你大舅一個指頭就摁死他。」

  周永文笑道:「大舅那邊你先不要寫信,先過官方,兒子我年輕氣盛,也該去出口氣。」

  姚氏微微一笑,拍了拍周永文的肩膀。「你放心去做,娘給你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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