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人定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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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種彥崇看了看懷中吐血昏厥的公孫勝,又看了一眼同樣昏迷在地的白勝和劉唐。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無奈地輕嘆一聲。

  這局面為何會演變成這樣?

  種彥崇思索了片刻後站起身,大手一揮,發布了命令。

  「把這些個官府差役和晁蓋、白勝和劉唐三人全部運上馬,一併帶回山寨。」

  「記得將現場的痕跡仔細清理一番,另外分出二十人奔赴他處去混淆足跡,避免官府追查。」

  「是,大頭領!」

  ……

  彈指之間,又是半個時辰過去。

  種彥崇等人滿載而歸,返回了二龍山。

  對於那些負責押運生辰綱的軍漢和虞候,種彥崇將他們全部發配到了後山,負責採藥和開礦。

  而對於晁蓋、白勝、劉唐和公孫勝四人,種彥崇則是將他們分別關押,準備之後再一一處理。

  不知不覺間又是幾個時辰過去。

  此時,天色漸晚,日落黃昏,

  二龍山寶珠寺後方,一間燈火飄搖的廂房之中。

  床榻之上的公孫勝悠悠醒轉。

  他本想坐起身來,但卻頓覺一陣由內而外的虛弱之感如潰堤的洪水般席捲全身,使得四肢乏力,渾身癱軟。

  「嘶……這……」

  公孫勝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腦中逐漸回憶起昏迷前的種種場景。

  「這次的天機反噬怎會如此嚴重?先前那次推演趙佶的氣數都沒遭受這般苦楚,嘶……」公孫勝不禁低聲念了一句。

  話音未落,他便聽得一旁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公孫勝強撐著抬起頭,看到了種彥崇正面色平淡地緩緩而來。

  「醒了?公孫道長。」

  種彥崇搬來了一張圓木凳,坐到了床榻旁邊,靜靜地看著公孫勝,目光幽深如密林寒潭。

  對於公孫勝這等身懷未知道術的厲害角色,種彥崇不放心他人看守,於是便親自守候在旁,以免發生變故。

  在這等候期間,他腦中不由得屢屢回想起公孫勝昏迷前的幾句箴言。

  「強求真龍九五,必遭天道反噬。」

  「眉宇間煞重而仁光不足,得天下或可憑殺伐,守天下卻易失仁德。」

  「剛不可久,強極則辱,此非帝王之終,實乃霸王之劫。」

  眾所周知,在存在玄幻力量的超凡世界,這些有修行的道士和僧人們看似不經意之間的箴言推測,往往都准得可怕,每每應驗。

  但儘管如此,種彥崇還是懶得相信這些命有定數的鬼話,他只知道人定勝天的道理!

  誠然,生活就是個緩慢受錘的過程。

  人在被世事錘打的過程中一天天老去,胸腔中的熱血雄心也隨之一天天消失,最後終究會變得像挨了錘的老牛一樣,變得沉默寡言,雙目無光。

  這道理種彥崇知道,但他不願去聽,只想頂著錘打繼續生猛下去。

  因此,此時此刻,面對甦醒過來的公孫勝,種彥崇並不準備詢問那幾句箴言的詳情,只是語氣平淡地說了一些接下來的安排。

  「公孫道長,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所以不可能任你留在山寨,暗藏禍端。」

  「我大概還會在這此地停留一兩日,之後我便會前往揚子江,去往渤海一地,到時候你得跟我一起走。」

  「這兩日你且好好歇息,養好身體。」

  聞言,生性喜好無拘無束的公孫勝不禁有些為難。

  他剛想開口爭辯幾句,卻瞧見了種彥崇那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泛著刀劍般的清光。

  一旁飄搖的燭火照應在他如刀鑿斧刻般的臉龐之上,一如猛虎匍匐陰影之中,殺機潛藏草野之間!

  見此情狀,公孫勝眼珠子一轉,心道:「暫時不可與之交鋒,來日方長,機會良多。」

  於是,他故作沮喪地點了點頭,「小道明白了,那晁天王和其餘兩位弟兄呢?他們可安好?」

  「他們也在這山寨之中,你放心,只要他們不心生不軌,我自然不會奪了他們的性命,但在生辰綱的風聲過去之前,他們三人是斷然不可能下山去了。」


  聽得晁蓋三人性命無憂,公孫勝也是長舒了一口氣。

  「如此也好,如此也好。」

  話音漸落,廂房內的氣氛逐漸陷入了壓抑的沉默之中。

  唯有燭火的燈芯被火燒得劈啪作響,稍稍有些聒噪。

  兩人靜默相對良久,公孫勝還是先按捺不住性子。

  他有些不明白,明明自己在昏迷之前已經對種彥崇說出了那番話語,但面前此人為何卻絲毫沒有提及的意思。

  要知道,作為一個道行精深,頗具盛名的道士,特意來找公孫勝卜卦算命之人如同過江之卿,數不勝數。

  很多人不惜代價也要求得一言半語,只為稍稍了解一些自己未來的遭遇。

  然而,面前這人不但命格極貴,而且命途多舛,但卻好像一點想要深究的意思都沒有,實在是萬分古怪!

  想到這,公孫勝不禁抬頭看向種彥崇,試探性地說道:「這位兄台,你就不想問問小道先前的那些話語?聊聊自己的前路?」

  聞言,種彥崇漫不經心地搖了搖頭:「我對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沒有什麼興趣。」

  「它是真也好,是假也罷,對我而言都只不過是過眼雲煙,我不願因此而杞人憂天,徒增煩惱。」

  「倘若要因為尚未發生的事情,而擾亂自己現在的生活與心境,那實在是得不償失。」

  聽得這番話,公孫勝先是一怔,而後點了點頭,情不自禁地出言讚嘆道:「兄台是有大智慧之人!是小道愚笨了。」

  種彥崇笑著擺了擺手,扭頭看向了窗外的燈火闌珊。

  他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說道:「說實在的,其實對我而言,那龍椅上究竟坐的是何人並沒有甚麼本質上差別。」

  「姓宋的坐,姓李的坐,還是姓王的坐,都沒有什麼不同,只要那位置上的人能真心為民著想,那便可以。」

  公孫勝抿了抿嘴唇,意味莫名地長嘆一聲:「好一個真心為民,這四個字聽起來簡單,但要想做到卻是難上加難啊。」

  「倘若那龍椅上之人一直做不到這點,或者是中途變卦,出爾反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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