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齊聚黃泥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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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莫三個時辰後,黃泥岡入口處。

  一支十五人的隊伍正徐徐前行。

  這支隊伍中有十一名身材健碩的軍漢,作腳夫打扮,每人都扛著一條扁擔,擔著兩個沉甸甸的大籮筐,籮筐上頭蓋著厚厚的布帛,看不清其中的事物。

  除了這十一軍漢外,還有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都管和三個持槍帶棒的精幹虞候。

  一行人在黃土路上緩緩前行。

  頭頂上烈日凌空,陽光熾熱至極,熱氣蒸人,囂塵撲面。

  萬里乾坤如甑,一輪火傘當天。

  有一汗流浹背的軍漢實在熬不住這酷暑,當即出言喊道:「老都管,這天氣太熱了,曬得人皮開肉綻!不能再走了,要不先歇息歇息?」

  聞言,同樣熱得衣衫濕透的老都管當即點了點頭:「這太陽確實煞人,我們且先上這土岡,找一樹蔭底下休息片刻。」

  話音未落,飽受烈日折磨的軍漢們頓時精神一振,加快了腳步,走上了黃泥岡。

  眾人看這岡子時,但見:

  頂上萬株綠樹,根頭一派黃沙。

  嵯峨渾似老龍形,險峻但聞風雨響。

  山邊茅草,亂絲絲攢遍地刀槍;滿地石頭,磣可可睡兩行虎豹。

  休道西川蜀道險,須知此是太行山。

  三個虞候見此地荒僻無人,地形險惡,他們面面廝覷,都覺得有些不太妙。

  三人當即對老都管建言道:「老都管,這地方的地形不太對,倘若有賊人埋伏,強人出沒,前後包夾之下,那恐怕我們是插翅也難飛吶!」

  「是啊是啊,老都管,不若我們且先走過這黃泥岡,另尋他地再作休息?」

  聽著這話,還沒等老都管作出什麼反應,一旁的軍漢們頓時炸開了鍋!

  「你們三個真的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要不你們仨來試試扛著這一扁擔兩籮筐走一走?!」

  「我們十一個弟兄今日已經走了三四個時辰了啊,一刻沒停歇,驢都不是這麼使的!」

  「對啊!你們仨提溜著個輕飄飄的刀棒,跟出來郊遊散步似的,這時候還說甚麼風涼話!」

  「左一句賊人,右一句強人,我們走了一路,哪裡看見過半個歹徒?與其說可能會被匪盜殺死,我看我們更可能直接被這毒辣的太陽曬死!」

  「對!你們仨要是有心,那就別他娘的杵在原地一動不動了!去尋些野果,盛些溪水來,給咱們解解渴!」

  「……」

  聽著那群軍漢愈發放肆的言語,三個虞候頓時怒從心頭起!

  他們怒目圓睜,雙拳緊握,眼看著就要衝上前去,跟那群軍漢好好用物理的方式理論理論。

  見狀,老都管連忙上前兩步,攔住了三名虞候,好聲好氣地當起了和事佬。

  「罷了罷了,老朽明白三位心中的擔憂與謹慎,但也曉得那些軍漢的難處。」

  「這天氣實在是炎熱難耐,頂著這大太陽繼續走,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但也正如三位虞候所言,此地確實不太安全,不能再次久留。」

  說到這,老都管頓了頓,沉吟思索了片刻,再次開口說道。

  「這樣吧,我們折中一下,先行在此休息半個時辰,然後立刻出發,等過了這黃泥岡,在另外找個安全的地方歇息,」

  「就這麼決定了,莫要再多言了!」

  老都管大手一揮,下了定論。

  聞言,十一軍漢和三名虞候的心中雖仍有異議,但卻也不好再出言反駁這領隊之人。

  軍漢們當即尋了一片樹蔭厚實之地,撇下扁擔,倒頭就睡。

  三名虞候也是席地而坐,依靠著樹幹,閉目養神。

  老都管本也想坐下休息,卻見對面的松樹林中有一大漢正在舒頭探腦地暗暗張望。

  那大漢一身橫肉,長著一張紫黑闊臉,鬢邊一搭硃砂記,上面生一片黑黃毛,看著就不像是什麼良善之輩。

  老都管頓時眉頭緊鎖,厲聲大喝:「你這廝是何人?!這般鬼鬼祟祟的,想做些什麼?」

  話音未落,三名虞候猛地拔地而起,抓著朴刀哨棒,虎視眈眈地朝著那大漢看去!


  見此情狀,那大漢當即跳出了樹蔭,一臉惶恐地連連揮手,示意自己並沒有任何惡意。

  同時,他連忙出言解釋道:「幾位莫要動怒,莫要動怒!小人和兩位弟兄是濠州人氏,準備上東京販棗子。」

  「我們路途中經過此地,實在耐不住這烈日酷暑,於是便在這林子裡歇上一歇,想待晚涼了再行走出發。」

  「小人聽說,這黃泥岡上常有賊人打劫客商,心懷不安,剛剛又聽得幾位上岡的動靜,怕是有歹人,這才出來張望了一番。」

  一邊說著,這大漢一邊退到了一旁,露出了身後的兩個漢子和三輛木製推車。

  在那三輛推車之上,滿滿當當地堆砌著數個麻袋,透過麻袋口可以看見其中的棗子。

  聽著這番話語,又見了那實實在在的棗子,老都管和虞候們頓時神色一松,卸下了心中警惕。

  「原來也是如我們一般的客商,先前是老朽反應過激了,莫怪莫怪。」老都管笑著拱了拱手。

  那大漢憨笑著撓了撓頭,道了聲無妨無妨後,便轉身向著那兩名漢子走去。

  這剛一轉身,大漢臉上的笑意驟然消失,一雙銅鈴大眼中凶光畢露!

  他走到那兩名漢子身旁,蹲下身子,低聲說道:「兩位哥哥,我觀這群人舉止做派種暗藏軍中風範,再加上那刻意偽裝的打扮和沉甸甸的籮筐,他們必定是負責押送生辰綱之人,錯不了!」

  聞言,一紫赯麵皮,赤須虬髯,鐵塔身型的漢子笑了笑,小聲說道:「劉唐兄弟,辛苦了,且先行坐下歇息,我們按照計劃行事,等待白勝兄弟前來。」

  此人正是東溪村的晁保正,綽號托塔天王的晁蓋。

  待劉唐坐下之後,晁蓋緩緩低下了腦袋,用眼角的餘光不斷觀察著那押運生辰綱的一行人。

  同時,他的心中再次想起了吳用吳大學究。

  這位吳學究說是要去找阮家三兄弟入伙,但為何這一去就沒了蹤影,至今未歸?

  難道是忽然覺得這劫取生辰綱一事實屬斷頭買賣,心生怯意,臨陣脫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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