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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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門大莊院的那場大火足足燒了一天一夜才徹底停歇。

  在這期間,不但有陽穀縣的官差參與滅火,還有不少附近的居民為了防止火勢蔓延也加入了其中。

  而種彥崇和武松則是早早就帶著那些可憐女子,悄無聲息地逃離了莊院。

  在種彥崇的指示下,一行人並沒有直奔官府去揭露西門慶的罪行。

  他們先找了間農家小院落腳,讓那死於非命的女子得以入土為安。

  在這之後,種彥崇讓武松先行返回衙門。

  一來避免其餘人心生懷疑,二來還能在內把握和觀察縣衙動向。

  彈指之間,已是次日傍晚。

  此時,日落下山,夕陽西下。

  浩蕩天際無邊無涯,帶著一抹赤色的紅暈,好似昨日烈火滔天的餘韻。

  在陽穀縣某處小院中,種彥崇和武松相對而坐。

  「二郎,如今縣衙內情況如何?」種彥崇問道。

  「一如哥哥所料,在發現西門慶已死之後,那些官吏根本無心去探尋真相,反而削尖了腦袋一個勁地想要往那莊院裡鑽,去搜刮西門慶的家財。」

  武松滿臉不屑地啐了一聲。

  「至於哥哥先前提過的擔心屍體死因,我也專門去找過仵作。」

  「整個陽穀縣就他一人負責驗屍,但他也是個濫竽充數的渾人,根本無心公務,哪裡會管那大莊院中人是怎麼死的?倒是有幾個護院說是看到了有人行兇,但也沒人搭理。」

  「總而言之,哥哥無需擔心,靠著縣衙內那群酒囊飯袋,下輩子也不可能查到咱們頭上。。」

  聽得這番話,種彥崇點了點頭。

  事態發展基本與他所預料的一致。

  活著的西門慶確實黨羽眾多,無法無天,但死了的西門慶,那自然是樹倒猢猻散,人走茶涼。

  在那陽穀縣衙,沒有人會為了一個死人出心出力,上下求索。

  那些官吏就像是在海中徘徊的鯊魚,一聞到西門慶屍體的血腥味,就一窩蜂地匯集而去。

  分食殘軀,貪墨家產。

  種彥崇本以為還要費一番功夫去平息事態,左右局勢,但沒想到那些人已糜爛至此。

  想到這,他抬頭看向武松,開口說道:「既然如此,二郎,那你準備準備帶著這些女子去縣衙擊鼓鳴冤,正好給他們個由頭合理抄家。」

  「我已經和她們交代好了說辭,讓她們說自己是趁著大火逃出了莊院,又聽聞這陽穀縣內最近多了一打虎都頭,風頭正盛,想必是仗義明理的英雄好漢。」

  「於是便專門找上你,想要揭露西門慶的滔天罪行。」

  「如此一來,那些官吏就算是衝著能合法合規抄家的目的,也定然會將這一切罪行快速證實。」

  說到這,種彥崇想起了在那翡翠軒密室中,找到的那一木盒的信件。

  那些都是西門慶與官吏們有所往來的貪腐證明。

  除此之外,他還一直妥善保管著張青孫二娘夫婦的帳本,上面記載著那些東京貴婦人購買骨制飾品的鐵證。

  種彥崇準備在步入官場之後,就著手徹查這些污垢齷齪。

  「話說,不知我的那封信件送到前線沒有?」

  「倘若朝廷已經和金人達成協議,準備聯手滅遼,那我真得立刻從軍,奔赴前線了。」

  種彥崇抬頭望天,目光深遠。

  聯金滅遼是大勢所趨,單單靠他一人根本無法阻攔。

  種彥崇只能儘量拖延此役的到來時間,並抓住其中的機遇。

  種彥崇早已想清楚了自己的晉升路線,寥寥兩字就足以概括。

  戰功。

  只要能創下顯赫的戰功,再加上種家的助推,他就能以最快速度登上高位,掌握大權。

  只要大權在手,是進是退,是殺是反,皆大有可為。

  想到這,種彥崇揉了揉眉心,深吸了一口氣。

  他暫時先將這些宏大敘事拋之腦後,轉手繼續和武松講起安排這些女子和入場藥材行業的細枝末節。

  西門慶死後,陽穀縣的藥材市場必然會出現極大空缺,正是入手的絕佳時機。


  而不管是開辦店鋪,還是買賣藥材,都需要不少人手,除了武大郎夫婦之外,種彥崇建議武松正好吸納那些女子。

  這些可憐女子的家人大都遭受了西門慶的毒手,無家可歸,舉步維艱。

  讓她們進入藥材鋪工作,再加上武松的庇護,也能少些流言蜚語,圖個平安喜樂,算是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至於置辦這些產業的資金,自然是當時從西門慶書房中搜出的兩盒小黃魚。

  種彥崇一邊說著,一邊反覆思索可否有遺漏之處。

  武松則是越聽越沉默,並不是因為這些繁瑣細節,而是他感覺到種彥崇已經準備離開陽穀縣了。

  武松不禁回想起兩人這段時間的經歷。

  治病打虎,火燒莊院,懲奸除惡,好不快哉。

  雖說兩人相識不久,但情誼早已深厚,武松已經將種彥崇當成了自家嫡親兄長。

  心思敏銳的種彥崇也看出了這一點。

  他笑著拍了拍武松的肩膀:「二郎,這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此間事了,我自然應當離去,莫要多想。」

  「你且在這陽穀縣好好生活,陪陪大郎,日後自有再相逢之時。」

  一邊說著,種彥崇一邊從懷中摸出了隨身攜帶的麟趾金印,遞給了武松。

  「二郎,這是我種家的身份證明,我帶著也沒甚麼大用,你且拿著。」

  「倘若那縣衙的官吏日後因西門慶一事為難你,或者遇到其他事情,你都可以試試出示這枚金印,種家的名頭還是有一定威懾力的。」

  聞言,武松連連搖頭:「這……不行!這太貴重了!」

  種彥崇仗著蠻力,直接將這金印塞到了武鬆手中。

  武松推脫不得,感激至極,只得單膝跪地,雙手舉過頭頂,向著種彥崇鄭重行禮。

  「哥哥的大恩大德,武松永生難忘!」

  種彥崇將武松一把扶起,笑道:「都是自家兄弟,莫要說這種話。」

  「來,咱倆好好喝頓酒,明日我便準備啟程離去了。」

  「好!」

  ……

  轉眼之間,三巡酒過。

  此時,已是夜色濃郁。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種彥崇攙扶著已經大醉酩酊的武松,來到了武大郎家門口。

  他敲了敲門,喊了一聲。

  不多時,大門打開。

  潘金蓮的面龐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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