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父愛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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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上柳梢頭,人散黃昏後。

  小種經略相公府門前。

  種彥崇正在為种師道送行。

  在先前大堂的一問一答後,父子倆就沒再說過一句話。

  种師道坐回了原處,扶額不語,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種彥崇矗立在原地,靜默在晃動的燭火光影下。

  直到老管家進入大堂,才打破了這一局面。

  老管家稟告种師道:「行囊已經收拾完畢,時間有些來不及了,老爺今日必須得出發了。」

  種彥崇這才知曉,种師道即將遠行。

  前段時間,西夏頻頻來犯邊境,局勢緊張。

  朝廷連發數道聖旨,催促种師道立刻抵達前線,指揮戰局,構築防禦工事。

  倘若種彥崇再晚上兩三天回歸,那他便見不到种師道了。

  此時,經略相公府外。

  種彥崇看著种師道的背影,嘴唇連連翕動,但一時間卻又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獨臂老管家走到了種彥崇身旁,低聲說道:「少爺,你之前做的那些事,老爺之所以生氣,主要還是擔心你的安危。」

  聞言,種彥崇扭頭看向老管家。

  這位老管家先前也是种師道麾下的精銳親兵。

  在一場戰役中他為了保護种師道,被敵軍砍斷了一隻手臂,傷勢過重,無法再上戰場,這才來到種家當了管家。

  可以說,老管家是看著種彥崇長大的,兩人很是親近。

  老管家再次低聲開口道:「其實老爺這些天做了不少事。」

  「他將那萬民書親自遞給了渭州府尹,又委託了先前的友人,更改了少爺您通緝令上的畫像。」

  「雖說沒有直接撤銷通緝,但相信沒人能通過往後的通緝令聯想到少爺你。」

  「說起來,老爺本想帶你一起去軍中履職,但不知為何,現在好像是打消了這念頭。」

  聽著老管家的一番話,種彥崇忽然感覺鼻頭有些酸澀。

  腦中的記憶如逆流的潮水,悄無聲息地溯流而上,拍打著他的情感與理智防線。

  他快步走上前去,站在了种師道的馬車旁。

  馬車內的种師道聽到了動靜,拉開了車簾,靜靜地看著種彥崇。

  種彥崇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前所未有地誠摯:「父親,一路平安。」

  看著種彥崇的神情,种師道蒼老的臉上頭一次露出了些許笑容。

  他輕輕拍了拍種彥崇的肩膀,輕聲笑道:「人各有志,兒孫自有兒孫福,為父已經老了,能做到和能想到事情已經不太多了。」

  「彥崇,未來的路還得靠你自己來走,但切忌不要失了本心,自身安危為先。」

  人的感悟終歸是有滯後性的。

  直到此刻,種彥崇才幡然醒悟。

  原來自己的父親种師道,自始至終都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從未懷疑過什麼,只是擔心自己的安危。

  種彥崇低下了頭,藏起了臉上的神情。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但堅定如鐵:「父親,你也萬事小心,走的慢些再慢些,孩兒有朝一日定會去前線,抗擊敵寇!」

  聽著這番話,种師道開懷大笑,笑聲蒼勁有力。

  「好,為父等著那一天。」

  說罷,他重重拍了拍種彥崇的肩膀,放下了馬車門帘。

  「啟程!」

  綿長的馬隊緩緩開始了行進。

  種彥崇看著一匹又一匹的駿馬從眼前走過,看著那輛馬車漸行漸遠,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

  「必須得加快發育進度了。」

  種彥崇矗立在殘陽之下,身形挺拔,如出鞘的利刃。

  好似要割開這愈發昏沉的暮色。

  ……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轉眼又是幾天過去。

  這幾日種彥崇都在家中磨鍊武藝,消化腦中的肘後備急方,同時還根據現代的經驗,鼓搗出了一些小物件和一本《細蟲論》。


  這《細蟲論》是現代細胞學的古代版本。

  種彥崇準備將它和一些醫療用具一同交給安道全。

  術業有專攻,讓專業的人去做專業的事。

  種彥崇還從府中挑選了一些聰明伶俐的孩子,準備讓他們跟著安道全學醫,以備往後的戰時需要。

  至於李巧奴,種彥崇也已經安排好了各種老師,準備給這姑娘上上強度。

  此時,種彥崇正在府中熬練武藝。

  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喧囂。

  「少爺!少爺!人都到了!」

  趙虎一邊吆喝著,一邊衝進了演武堂。

  在他身後,跟著風塵僕僕的時遷、安道全和李巧奴三人。

  三人神情各異。

  時遷看著有些束手束腳,目光不斷跳轉,打量著經略相公府內那些古樸威嚴的裝潢與飾品。

  「先前就知道哥哥是官宦之後,但沒想到卻是這般威風!種家,嘖嘖嘖!」

  時遷一臉驕傲地在心中嘖嘖稱奇。

  俗話說,既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但時遷並沒有這樣的想法,他恨不得自己哥哥單手開路虎,雙手開兩輛!

  哥哥有面兒,遷師傅也能挺直腰杆。

  相較於時遷因著府邸嘖嘖稱奇,李巧奴的注意力則是完全落到了另一方面。

  磨鍊武藝的種彥崇並沒有穿礙事的上衣,露出了強健有力,線條分明的上半身,威武陽剛的男子氣概撲面而來。

  看得李巧奴眼睛都直了!

  至於安道全,那自不必說。

  一大半的注意力落在李巧奴身上,另外一小半則是看看種彥崇,又看看自己,唉聲嘆氣,搖頭晃腦。

  看著三人都安然無恙,沒什麼變化,種彥崇也是十分欣喜。

  他披上一件上衣,快步走上前來,笑道:「三位,這路上辛苦了。」

  「我已經給你們都安排好了房間,下人們也在準備餐食,你們先去洗漱一番,馬上就可以用餐。」

  一邊說著,種彥崇一邊看向李巧奴:「李姑娘,這段時間你和安神醫先住在府上,會有人上門來指導你學習。」

  「嗯。」李巧奴點了點頭,目光有些失落。

  穿啥衣服呀!?

  暴殄天物。

  種彥崇又看向安道全:「安神醫,你房內我放了些比較新奇的醫用物件和醫書,你到時候記得看一看。」

  「嗯……」安道全一臉不忿地點了點頭。

  新奇醫術和醫用物件?

  我安道全什麼沒見過,我倒要看看能新奇到哪裡去!?

  種彥崇讓趙虎先將安道全和李巧奴帶去客房,留下了時遷一人。

  「哥哥,可有吩咐?」時遷表情嚴肅。

  種彥崇拍了拍時遷的肩膀,表情有些慚愧:「兄弟,雖然有些對不住,但我希望你今晚能好好休息,明日我們又要動身離開了。」

  聞言,時遷滿不在意地揮了揮手,雙眼放光:「哥哥言重了,這些都是小事,話說咱們這次準備上哪?」

  「五台山文殊院,先見一見我那兄長。」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我準備去打下二龍山。」

  時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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