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欲擒故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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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時遷突如其來的暴起,種彥崇早有防備。

  他的注意力時刻鎖定在時遷的雙手之上。

  盜賊的功夫主要就在一雙手上,譬如《天下無賊》中的黎叔,一雙手能剝生雞蛋,而不損內在分毫。

  見時遷雙手有所動作,種彥崇一隻手掌猛地一揮,將那迎面飛來的黃土沙塵盡數擋下。

  另一隻手只是微微發力,就已經硬生生捏得時遷握不住那刀片。

  「好人似乎不一定有好報啊,閣下這是準備做什麼?恩將仇報?」

  種彥崇眉頭一挑,笑容玩味。

  眼看著自己的暴起沒有奏效,時遷立刻變了臉色。

  他強忍著手腕處傳來的疼痛,一臉討好地求饒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我見好漢的包袱沉甸甸的,一時間財迷心竅,起了歹念。」

  「還請好漢饒我一命,我時……」

  話還沒說完,時遷忽然力從地起,猛地飛起一腳,直踹種彥崇的面門!

  沒被束縛的那一隻手從腰間摸出了一柄匕首,直刺種彥崇的手掌!

  「還真是渾身是刺啊。」

  種彥崇表情不變,鉗住時遷的手掌猛地一發力,直接將身材矮小的時遷提到了半空之中!

  失去重心的時遷,一時間有些失了分寸,動作亂了分毫。

  種彥崇抓住了時機!

  電光火石間,一拳精準地打在了時遷的手腕,打掉了他的匕首。

  同時手臂一彎,肘尖直擊時遷的膝蓋,讓他飛起的一腳也變作了無用功。

  而後,種彥崇立刻抓住了時遷的另一隻手,徹底讓他失去了抵抗的可能。

  「莫要再負隅頑抗了,時遷。」他微微一笑,「說起來,我有些好奇,你怎麼會想對我動手的?」

  「像你這樣的好漢,怎麼會是那種見錢眼開,偷竊路人的小賊?」

  有一說一,在這場交鋒中,種彥崇始終都是遊刃有餘,沒感覺到絲毫危機。

  至於原因,無他。

  一個盜賊被狂戰士近了身,還提前被鎖了一隻手,這怎麼打?

  根本沒法子打。

  而時遷聽到種彥崇的話,心中先是一驚。

  他是怎麼認出我的?

  而後時遷又是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比AK還難壓。

  沒錯!

  我時遷是條好漢,絕不是那種財迷心竅,不分好歹的小毛賊!

  「不過,這人怎麼好像一副很了解我的樣子?我時遷的名頭有這麼大嗎?都傳到渭州城了?」

  時遷在心中嘀咕,眼珠直溜溜地轉著,思考著逃跑的方法。

  他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這次我認栽了,你想要金銀財物,還是古董字畫,或者什麼,只要你饒我一命,我都可以給你。」

  種彥崇的手掌如銅澆鐵鑄一般,力道著實太過可怕,讓時遷徹底放棄了武力反抗的想法。

  既然武力不成,那只能破財消災了。

  除了嗜殺如命的瘋子,這年頭誰不愛黃白之物?

  聽著這話,種彥崇聳了聳肩:「不瞞你說,我這人對錢沒有興趣,倒是對結交英雄好漢很感興趣。」

  「可惜,現在似乎並不是結交好友的正確時機,罷了罷了。」

  話音剛落,還沒等時遷有所反應,他便感覺手上一松,身體重回地面。

  「這……」

  重獲自由的時遷,目光呆滯地看向種彥崇。

  種彥崇已經翻身上馬,笑著地揮了揮手:「我本來就沒有奪你性命的想法,大家只是萍水相逢,犯不著打生打死。」

  「而且說實在的,也是你先莫名其妙地對我起歹念的,不過我也懶得追究了。」

  一邊說著,種彥崇一邊從包袱中掏出一物,隨手丟向了時遷。

  時遷下意識地接過一看。

  是一錠十兩重的銀子。

  「這兩日銀錢花的大,我包袱也只剩二十兩了,分你一半,你且先用著,好好吃一頓,買身體面衣裳,過一過眼下難關。」


  「如果日後遇到什麼難事兒,可以去渭州城尋我,有緣再見。」

  說罷,種彥崇不再停留。

  他駕著馬,向著雁門縣的方向走去。

  看著種彥崇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銀子,時遷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這麼多年來,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輕鬆地得了銀子。

  不需要偷,不需要搶。

  明明之前還在互相敵對,現在不但饒了自己一命,還給了十兩銀子?

  身上只有二十兩,誤以為自己落魄,乾脆利落地就分了一半過來……

  「真是個怪人啊!」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如潰堤的洪水一般,湧上時遷的心頭。

  他沉默了良久,手掌漸漸攥緊了銀兩。

  時遷看著種彥崇遠去的背影,長長吐出了一口氣,像是作出了某種決定。

  他快步走向一旁的樹林中,坐上了之前栓好的馬,疾馳而去。

  「叮。」

  「【支線任務:招安鼓上蚤時遷(進行中)。】」

  「【當前任務進度:20%】」

  ……

  半個時辰後,雁門縣城門樓外的樹林中。

  一個林間酒鋪中。

  種彥崇與時遷相對而坐,桌上已擺了兩三個空酒罈。

  酒勁上頭的時遷,越想越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直接給了自己幾個耳光。

  「誒誒誒!時遷兄弟別這樣,別這樣!有什麼事兒說出來,咱們參謀參謀,不要想不開啊。」

  種彥崇連忙伸手,攔下了時遷cos羅老師的舉動。

  「哥哥,我真不是人啊!明明是自己本事不濟,無能狂怒,卻想著遷怒哥哥,對哥哥下手,我……」

  時遷羞愧難當地說起了自己追趕種彥崇的經過,說了自己的心路歷程,不斷向種彥崇賠禮道歉。

  聽著這番話,種彥崇一時間也是表情難繃,只能兩指捏下巴,強忍著笑意。

  「哥哥,你想笑就笑吧,無需憋著,確實小弟做的事情招笑了。」

  時遷給種彥崇重新倒上了酒。

  種彥崇將一碗酒一飲而盡,強行咽下了笑意,拍了拍時遷的肩膀。

  「好了好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兄弟也莫要再煩惱自責了。」

  「如今我們兄弟二人坐在這兒,喝酒吃肉才是要緊事兒,來!」

  兩人又是飲下了一大海碗酒。

  「對了,哥哥,渭州城應該不是這方向吧?為何你要一路往雁門縣走啊?」

  時遷已經有些微醺。

  聞言,種彥崇微微一笑:「因為我準備去會一會雁門縣的官兵。」

  「他們現在應該還在全縣搜捕我吧?」

  時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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