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世間再無魯提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當智真長老吐血倒地之後,寺廟門中便衝出了一群僧人。

  他們握著哨棒,面色急切,密密麻麻地將種彥崇與魯達二人包圍了起來。

  「你們兩個賊人,為何要害方丈!?」有僧人厲聲大喝道。

  「把他們抓起來!」

  「對!抓起來!」

  幾位性急的僧人直接衝上前來,手中的棍棒猛地向種彥崇二人劈來!

  「各位是否有些過於心急,不辨是非了些?」種彥崇眉頭一皺,從身後抽出了哨棒。

  只見,他雙臂微微發力,手中的哨棒瞬間在空氣中劃出了一個半圓。

  棍風凌冽,呼嘯至極!

  「咔嚓!咔嚓!」

  木棍斷裂之聲接連響起。

  僅僅是一個照面,先前揮棒的幾位僧人便驚恐地發現,自己手中的哨棒只剩下了半截!

  見狀,在場的僧人都大吃一驚,一時間不敢再有動作。

  種彥崇手腕一抖,哨棒歸位。

  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向眾僧:「你們這幫和尚真的是昏了頭腦!」

  「首先,在剛剛的眾目睽睽之下,誰曾見我們兄弟二人對智真長老有所動作?」

  種彥崇目光鎖定剛剛站在門口的幾位僧人。

  幾位僧人啞口無言,低下了腦袋。

  「其次。」種彥崇翻了個白眼,「你們就放著智真長老倒在門口?」

  「還不趕緊把長老送進寺內,餵些藥物什麼的!」

  聞言,僧人們如夢初醒。

  他們手忙腳亂地將智真長老抬入寺廟內,只留下十餘個僧人繼續把守廟門,看著種彥崇和魯達。

  種彥崇轉過身,一臉無語地看向魯達,低聲開口:「兄長,有一說一,感覺這文殊院的僧人有點……呃,呆,要不咱們還是換一個寺廟算了?」

  魯達倒是蠻不在意。

  他笑容滿面地在廟門前的台階坐下:「呆有呆的好,俺倒是覺得淳樸,還是且等一等看吧。」

  「況且那智真長老確實有幾分本事,就是不知為何在看到兄弟你後,直接就倒頭吐血了。」

  聞言,種彥崇乾笑了兩聲,眼神漂浮,席地而坐:「是呀,真是好奇怪,可能是天熱上火了吧。」

  「兄弟,現在正是秋高氣爽吶。」

  「……」

  兩人正擺著龍門陣,等待智真長老甦醒,但廟門內卻傳來了一陣竊竊私語。

  「那個粗壯大漢就是方丈今日特地等待的人?」

  「是啊,不知道方丈是怎麼想的,竟覺得這人與佛有緣。」

  「這漢子一點出家人的模樣都沒有!凶神惡煞一般,兩隻眼一睜,像是能把人吃進肚子!」

  「他那兄弟也不像好人吶,兇惡至極,白長了一副好相貌!」

  「是啊,是啊……」

  種彥崇眉頭一皺,轉頭循聲望去。

  只見,說這些閒話的並不是那十餘個守門僧人,而是一群躲在一旁的火工道人。

  火工道人是寺廟內的雜役。

  他們負責做飯燒水等等生活瑣事,不用守佛門的清規戒律,並不算是僧人。

  種彥崇和魯達不約而同地站起身,正欲發作。

  但那些火工道人根本不敢有絲毫停留,瞬間作鳥獸散。

  此時,一位僧人從大雄寶殿中走出,快步來到了魯達與種彥崇身前。

  他對兩人行了一禮:「剛剛我與師兄弟們見方丈倒地,一時情急,昏了頭腦,著實抱歉,還望兩位見諒。」

  「方丈已經醒了,還請兩位隨我來。」

  聞言,種彥崇和魯達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踏入了寺廟大門。

  藝高人膽大的兩人也不怕甚麼瓮中捉鱉的把戲,大不了就是打出山門。

  一行三人很快進入了大雄寶殿。

  此時大雄寶殿內,僧人林立,約有五七百之數。

  鎏金的佛像高高地矗立在供台之上,目光淡漠地俯瞰人間。


  面色仍有些蒼白的智真長老換了身袈裟,身居主位。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平和地看向魯達:「施主,可願入我佛門?」

  「洒家自然是願意,不然上這五台山作甚?」魯達笑道。

  「善。」智真長老微微一笑,「那施主走上前來,準備接受剃度吧。」

  聞言,種彥崇眉頭一挑,看向智真長老:「長老,這剃度不需要挑個吉時嗎?」

  智真長老微微側過腦袋,像是在躲避種彥崇的目光:「心誠則靈,此刻便是吉時。」

  見狀,種彥崇撓了撓頭,玩心大起。

  他試探著向左走了兩步,想要對上智真長老的視線。

  但智真長老卻適時地又偏了偏腦袋,不看種彥崇。

  「嗯?」

  種彥崇發現了華點,正準備再試一次,但一隻大手已落到了他的肩上,輕輕拍了拍。

  「兄弟莫要捉弄方丈了。」

  此時的魯達臉上掛著難見的平和笑容,眸光清澈,佛性盎然。

  他說完便緩步走上前去,將一張空白度牒和趙員外的書信一同交給了一位僧人,而後跪在了佛像前的蒲團之上。

  鬚髮皆白的智真長老走下佛台,來到了魯達身前。

  與此同時,數百位僧人同時席地而坐,雙手合十,口中念誦起玄奧古樸的經文。

  經文誦念之聲在寬闊的大雄寶殿中悠悠地迴蕩,震落梁間積塵,驚得殿角銅鈴窸窣。

  旃檀煙從香爐中裊裊升起,凝作寶蓋狀,籠住七寶戒壇上菩薩羅漢像。

  氤氳的香雲中,菩薩低眉,羅漢怒目。

  種彥崇臉上的神情也不由自主地肅穆了起來。

  智真長老從袈裟中取出了一柄戒刀,一手按住了魯達的肩膀,一手推動戒刀。

  三刀過去,斷髮落地。

  又是兩刀划過,髭鬚盡除。

  「寸草不留,六根清淨。」

  智真長老低聲誦念。

  「靈光一點,價值千金,佛法廣大,賜名智深。」

  一旁的僧人快速在那空白度牒上,寫下了三個大字。

  魯智深。

  「贈度牒,送法衣。」

  智真長老又道。

  一旁的僧人將度牒送至魯智深手中,並給了他一件嶄新的袈裟:「快快換上。」

  魯智深快速換上了袈裟,種彥崇接過了換下的衣裳。

  智真長老閉上了雙眼,手掌落到了魯智深光潔的頭上,聲如洪鐘:「一要皈依三寶,二要皈奉佛法,三要皈敬師友,此是三皈。」

  「一不要殺生,二不要偷盜,三不要邪淫,四不要貪酒,五不要妄語,此為五戒。」

  「智深,這三皈五戒,可能持否?」

  魯智深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說道:「洒家都行啊!」

  一旁的眾僧表情難崩,強忍笑意。

  智真長老面色不變:「如此身體力行,日後方能修成正果。」

  話音未落,有僧人適時敲響了洪鐘。

  鐘聲浩蕩,飄蕩無垠。

  三千煩惱絲已皆落,百般往日憂俱成空。

  自此,世間再無魯提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