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伊
晨光徹底驅散了夜色，將房間裡的塵埃照得纖毫畢現。紀鳴坐在椅子上，身體疲憊，精神卻因一連串的變故而異常清醒。他看著床上依舊沉睡的銀髮少女，內心天人交戰。
最終，他嘆了口氣，站起身。「不能幹等著。」
系統依舊沉寂，日常任務沒有發布，這反常的安靜反而讓他有些不適應。他決定先按照自己的節奏來。
出門，投入這座剛剛甦醒的城市。他刻意去尋找那些需要幫助的「目標」——幫一位老大媽提著菜籃子的過馬路，給一個找不到路的外賣小哥指了方向，甚至把路邊亂停亂放的共享單車一一扶起、擺放整齊。
沒有系統的提示音，沒有君子值入帳的反饋。這些行為變得純粹起來，仿佛只是他個人意志的選擇。這感覺有些奇怪，像是失去了某種外在驅動，但又隱隱有種自己做主的踏實感。
做完這些，他沒有回家，而是徑直去了那家「雷霆格鬥俱樂部」。白天這裡人不多，只有幾個晨練的會員。
趙剛教練一看到他，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紀鳴！正想聯繫你呢！周末的實戰賽準備得怎麼樣了？」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角落裡那個嶄新的、特意加厚定製的沙袋。
紀鳴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換上護具，走向沙袋區。他需要發泄，需要理清思緒，更需要確認一些東西。
他站在那個嶄新的加厚沙袋前，沒有立刻擊打，而是閉上眼，回想昨夜在地下室揮出扳手的感覺，回想拳頭撕裂舊沙袋的觸感。那不是系統的招式，是一種更純粹、更直接的力量，源於筋骨，發於意念。
他睜開眼，吐氣開聲，一拳擊出！
「嘭！」
沉悶結實的響聲在訓練區迴蕩，沙袋劃了一個漂亮的弧線，承受住了這股力量。紀鳴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確實增強了，對發力的控制也更加精準。他不再思考，而把【基礎格鬥理論】完全融入到身體裡，一拳一腳，如同錘鍊鋼鐵，將內心的迷茫、疑慮和那股潛藏的戰意，盡數傾瀉在沙袋上。
不遠處，一直暗中觀察的趙剛看到沙袋安然無恙，只是劇烈晃動，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還好還好，定製的加厚款總算扛住了……這小子，真是個怪物，可別再給我整爆一個了，俱樂部預算扛不住啊……」
汗水浸透了背心，肌肉傳來酸脹感，但紀鳴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這種通過自身鍛鍊獲得提升的感覺，與系統直接賦予的力量，截然不同。
練了一上午，直到筋疲力盡，紀鳴才和神色複雜的趙剛打了聲招呼，離開俱樂部。
拖著略顯疲憊但精神卻鬆弛了不少的身體，紀鳴推開家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窗台上那盆綠蘿。它不再是半死不活，而是變得翠綠欲滴，葉片肥厚油亮，藤蔓如同被無形的手引導著，已經蜿蜒纏繞了大半個窗框，生機勃勃得近乎妖異。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床上。
少女已經醒了。
她坐靠在床頭，身上還蓋著紀鳴那床洗得發白的被子，手裡捧著一本他放在床頭柜上、不知道翻了多少遍的舊小說。她低著頭，銀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遮住了部分側臉。
似乎是聽到了開門聲，她緩緩抬起頭。
那一刻，紀鳴對上了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極為純淨的、宛如雨後初晴天空般的淺藍色眼眸，清澈得能倒映出他的影子。但此刻，這雙美麗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初生嬰兒般的茫然與懵懂，仿佛剛剛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對一切都充滿了不解。
紀鳴鬆了口氣，至少人醒了。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走過去，站在一個不至於讓她感到壓迫的距離，嘗試溝通：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少女只是歪著頭，用那雙空洞的藍眼睛看著他，長長的睫毛撲閃了一下，仿佛在努力理解一種全新的、複雜的語言。
紀鳴頓了頓，繼續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家在哪裡？還記得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嗎？」
少女好像聽懂了，微微張口，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幾個斷斷續續、音節模糊的詞語，聲音輕靈卻帶著滯澀，如同剛學會發聲的幼童，試圖模仿聽到的聲音。
「伊……伊……」
「……忘了……」
「伊……忘了？」紀鳴重複了一遍，試圖理解，「你的名字里有『伊』字？其他的都忘了？」
少女看著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重複著：「伊……忘了……」
紀鳴不死心，再次在心中呼喚系統。淡藍色的界面應聲出現，但邊緣依舊帶著不穩定的抖動，中央顯示著刺目的紅色警告：
【數據紊亂，檢測到高維信息干擾…分析中…建議宿主保持距離…】
不僅沒有關於少女身份的任何提示，連日常任務的發布都依舊處於暫停狀態。這反常的寂靜，比系統喋喋不休地發布任務更讓他心裡沒底。
「連你這『無賴』系統都沒轍？」紀鳴暗自腹誹，眉頭緊鎖。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盆生命力暴漲的綠蘿，聯想到昨夜巷子裡空間扭曲的異狀，一個清晰的念頭浮現：這個自稱「伊」的女孩，絕不普通。她身上帶著某種難以理解的力量，這種力量甚至能干擾系統，影響周圍環境。把她留在身邊，無疑是一個巨大的、不可預測的麻煩。
但另一個念頭更加強烈：不留在身邊，又能把她交給誰？她這副模樣，語言不通，記憶全無，來歷成謎……
「對了，警察！」紀鳴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這是這是目前能讓他從這燙手山芋中解脫出來的，最輕鬆的做法。
他下定決心，看向依舊用懵懂眼神望著他的小伊，儘量用溫和的語氣，放慢語速說道：
「小伊，是吧？別怕，我帶你去找能幫你的人。他們或許能幫你找到家。」
他伸出手，示意要帶她走。
小伊看了看他伸出的手，又抬頭看了看他的臉，淺藍色的眸子裡依舊是一片茫然的霧氣。
紀鳴嘆了口氣，知道溝通無效。他上前一步，小心地拉住她的手臂，將她輕輕地從床墊上扶起來。
「來吧，我們去一個好地方。」
最終，他嘆了口氣，站起身。「不能幹等著。」
系統依舊沉寂，日常任務沒有發布，這反常的安靜反而讓他有些不適應。他決定先按照自己的節奏來。
出門，投入這座剛剛甦醒的城市。他刻意去尋找那些需要幫助的「目標」——幫一位老大媽提著菜籃子的過馬路，給一個找不到路的外賣小哥指了方向，甚至把路邊亂停亂放的共享單車一一扶起、擺放整齊。
沒有系統的提示音，沒有君子值入帳的反饋。這些行為變得純粹起來，仿佛只是他個人意志的選擇。這感覺有些奇怪，像是失去了某種外在驅動，但又隱隱有種自己做主的踏實感。
做完這些，他沒有回家，而是徑直去了那家「雷霆格鬥俱樂部」。白天這裡人不多，只有幾個晨練的會員。
趙剛教練一看到他，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紀鳴！正想聯繫你呢！周末的實戰賽準備得怎麼樣了？」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角落裡那個嶄新的、特意加厚定製的沙袋。
紀鳴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換上護具，走向沙袋區。他需要發泄，需要理清思緒，更需要確認一些東西。
他站在那個嶄新的加厚沙袋前，沒有立刻擊打，而是閉上眼，回想昨夜在地下室揮出扳手的感覺，回想拳頭撕裂舊沙袋的觸感。那不是系統的招式，是一種更純粹、更直接的力量，源於筋骨，發於意念。
他睜開眼，吐氣開聲，一拳擊出！
「嘭！」
沉悶結實的響聲在訓練區迴蕩，沙袋劃了一個漂亮的弧線，承受住了這股力量。紀鳴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確實增強了，對發力的控制也更加精準。他不再思考，而把【基礎格鬥理論】完全融入到身體裡，一拳一腳，如同錘鍊鋼鐵，將內心的迷茫、疑慮和那股潛藏的戰意，盡數傾瀉在沙袋上。
不遠處，一直暗中觀察的趙剛看到沙袋安然無恙，只是劇烈晃動，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還好還好，定製的加厚款總算扛住了……這小子，真是個怪物，可別再給我整爆一個了，俱樂部預算扛不住啊……」
汗水浸透了背心，肌肉傳來酸脹感，但紀鳴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這種通過自身鍛鍊獲得提升的感覺，與系統直接賦予的力量，截然不同。
練了一上午，直到筋疲力盡，紀鳴才和神色複雜的趙剛打了聲招呼，離開俱樂部。
拖著略顯疲憊但精神卻鬆弛了不少的身體，紀鳴推開家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窗台上那盆綠蘿。它不再是半死不活，而是變得翠綠欲滴，葉片肥厚油亮，藤蔓如同被無形的手引導著，已經蜿蜒纏繞了大半個窗框，生機勃勃得近乎妖異。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床上。
少女已經醒了。
她坐靠在床頭，身上還蓋著紀鳴那床洗得發白的被子，手裡捧著一本他放在床頭柜上、不知道翻了多少遍的舊小說。她低著頭，銀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遮住了部分側臉。
似乎是聽到了開門聲，她緩緩抬起頭。
那一刻，紀鳴對上了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極為純淨的、宛如雨後初晴天空般的淺藍色眼眸，清澈得能倒映出他的影子。但此刻，這雙美麗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初生嬰兒般的茫然與懵懂，仿佛剛剛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對一切都充滿了不解。
紀鳴鬆了口氣，至少人醒了。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走過去，站在一個不至於讓她感到壓迫的距離，嘗試溝通：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少女只是歪著頭，用那雙空洞的藍眼睛看著他，長長的睫毛撲閃了一下，仿佛在努力理解一種全新的、複雜的語言。
紀鳴頓了頓，繼續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家在哪裡？還記得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嗎？」
少女好像聽懂了，微微張口，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幾個斷斷續續、音節模糊的詞語，聲音輕靈卻帶著滯澀，如同剛學會發聲的幼童，試圖模仿聽到的聲音。
「伊……伊……」
「……忘了……」
「伊……忘了？」紀鳴重複了一遍，試圖理解，「你的名字里有『伊』字？其他的都忘了？」
少女看著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重複著：「伊……忘了……」
紀鳴不死心，再次在心中呼喚系統。淡藍色的界面應聲出現，但邊緣依舊帶著不穩定的抖動，中央顯示著刺目的紅色警告：
【數據紊亂，檢測到高維信息干擾…分析中…建議宿主保持距離…】
不僅沒有關於少女身份的任何提示，連日常任務的發布都依舊處於暫停狀態。這反常的寂靜，比系統喋喋不休地發布任務更讓他心裡沒底。
「連你這『無賴』系統都沒轍？」紀鳴暗自腹誹，眉頭緊鎖。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盆生命力暴漲的綠蘿，聯想到昨夜巷子裡空間扭曲的異狀，一個清晰的念頭浮現：這個自稱「伊」的女孩，絕不普通。她身上帶著某種難以理解的力量，這種力量甚至能干擾系統，影響周圍環境。把她留在身邊，無疑是一個巨大的、不可預測的麻煩。
但另一個念頭更加強烈：不留在身邊，又能把她交給誰？她這副模樣，語言不通，記憶全無，來歷成謎……
「對了，警察！」紀鳴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這是這是目前能讓他從這燙手山芋中解脫出來的，最輕鬆的做法。
他下定決心，看向依舊用懵懂眼神望著他的小伊，儘量用溫和的語氣，放慢語速說道：
「小伊，是吧？別怕，我帶你去找能幫你的人。他們或許能幫你找到家。」
他伸出手，示意要帶她走。
小伊看了看他伸出的手，又抬頭看了看他的臉，淺藍色的眸子裡依舊是一片茫然的霧氣。
紀鳴嘆了口氣，知道溝通無效。他上前一步，小心地拉住她的手臂，將她輕輕地從床墊上扶起來。
「來吧，我們去一個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