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歸途
警車的紅藍光芒旋轉著，撕破了溪林路深夜的沉寂。穿著制服的警察們迅速封鎖了現場，手電筒的光柱在破敗的別墅外牆和荒蕪的庭院間掃過。
紀鳴作為第一發現者和報警人，被一位面容沉穩的中年警官請到一旁問話。他早已打好了腹稿，語氣平靜，措辭謹慎。
「我叫紀鳴，晚上路過附近，聽到裡面有異常的動靜，像是有人呼救，就進去看了看。」他省略了所有關於系統、怨靈和超自然力量的細節，將過程簡化為一次偶然的見義勇為，「進去後發現是三個迷路的學生，他們看起來受了很大驚嚇，說是和老師同學來這裡……探險，結果走散了，在裡面困了很久。」
他指了指正被醫護人員用保溫毯裹住、接受初步檢查和情緒安撫的李浩三人。學生們按照紀鳴之前的暗示，面對警察的詢問，也只是斷斷續續地重複著「迷路」、「害怕」、「找不到出口」、「老師和其他同學不見了」之類模糊的話語，巨大的驚嚇讓他們語無倫次的表現顯得十分真實。
中年警官快速記錄著，偶爾抬起眼皮看紀鳴一眼，那目光帶著職業性的審視，但也摻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一個人，半夜，敢進這種地方……小伙子，膽色不錯。」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聲音壓低了些，「裡面……沒遇到什麼別的？比如某種『特別』的東西？」他顯然對這棟「溪林路7號」的都市傳聞並非一無所知，問話中帶著試探。
紀鳴搖搖頭，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後怕：「裡面又黑又破，味道也很難聞，確實挺嚇人的。主要是找到他們費了點功夫，地方挺繞的。沒看到什麼別的，可能就是我們自己嚇自己吧。」他將自己的行為定性為基於普通人道主義的冒險，合情合理。
警官沒有再深究，畢竟三個學生確實被找到了，雖然精神狀態不佳，但身體並無大礙，這就是最好的結果。至於失蹤的陳老師和其他人，警方自然會展開後續調查，但那已不是紀鳴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做完筆錄，留下聯繫方式，被告知可能後續還需要配合調查後，紀鳴便被允許離開。他低調地穿過警戒線，如同一個做完好事不願留名的普通市民，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遠離了警燈的光芒和人群的嘈雜，紀鳴獨自走在返回出租屋的寂靜街道上。夜晚的涼風讓他因緊張和戰鬥而發熱的頭腦漸漸冷卻下來。
他下意識地用意念喚出系統界面。
淡藍色的光幕悄然展開。
宿主：紀鳴
綁定系統：紳士君子系統
君子境界：修身立己（200/500）
核心技能：君子六藝·御（入門）
君子值：964
任務欄里，「探幽尋微，扶正祛邪」的任務已經顯示為【已完成】狀態，評價S級。豐厚的800點君子值獎勵已經到帳，加上之前剩餘和任務過程中零散獲得的，他的君子值已經突破了900，這無疑是一筆前所未有的「巨款」。
紀鳴的手上，多了一個散發著微光的玉瓶圖標，上面標註著【強身健體丹】。
然而，紀鳴的目光掃過那瓶丹藥，眉頭卻微微蹙起，心中沒有多少獲得獎勵的喜悅，反而升起一絲疑慮。
「強身健體丹……」他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名字倒是通俗易懂，效果聽起來也直白。但這東西……是不是有點太『正常』了？」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那個坑爹的「新手大禮包」。裡面的【速效救心丸】和【精品豬肉】，雖然實用性堪憂，畫風清奇到讓人哭笑不得，但至少帶著一種獨一無二的、屬於這個「紳士君子系統」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特色」。而眼前這枚丹藥，從名字到想像中的功效，都透著一股在各種網絡文學、角色扮演遊戲裡司空見慣的、「流水線」生產出來的通用貨色氣息，與系統之前表現出的那種略帶惡趣味的獨特性格格不入。就好像系統希望他靠著這玩意快速「升級」。
更重要的是，這瓶丹藥讓他再次審視自身。在別墅里，那硬撼怨靈、打爆沙袋的力量感是如此真實，絕不僅僅是這剛剛入門的【君子六藝·御】和那本【基礎格鬥理論】就能解釋的。那種仿佛源於本能、深植於血肉之中的力量，以及最後關頭隱隱觸摸到的、一種朦朧的感覺。
「系統獎勵的東西，似乎更多是『輔助』和『引導』，而我表現出來的部分力量，更像是……被『激發』出來的？」他試圖理清頭緒，「這枚丹藥，是系統根據某種既定程序，在我完成特定任務後發放的『標準獎勵』？而可是系統的目的不應該是讓我變成熱心腸的大好人嗎？為什麼想讓我提升實力？」
疑問一個接一個地冒出，像是散落在濃霧中的拼圖碎片，彼此孤立，缺乏關鍵的連接點，難以拼湊出一幅完整的、令人信服的圖像。強行思考下去，只感覺太陽穴微微鼓脹，本就因精力透支而疲憊的大腦更加混沌不堪。
紀鳴甩了甩頭，將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他現在只想回到那個雖然狹小但屬於他自己的房間，擺脫這一晚的光怪陸離和精神緊繃。身體的疲憊和心靈的倦怠如同潮水般湧上，他現在最需要的不是解謎，而是休息。
腳步加快，熟悉的廉價小區出現在眼前。掏出鑰匙，打開房門，一股家特有的、混合著舊家具和飯菜餘味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
「汪！」
那隻膘肥體壯的土狗從角落裡躥出，圍著他的腳邊打轉，尾巴搖得像螺旋槳，似乎在抱怨他晚歸。
看著這隻充滿活力的土狗，紀鳴臉上露出了一個真正放鬆的、帶著些無奈的笑容。現實的、瑣碎的日常，此刻顯得如此珍貴。
他彎腰，從旁邊的柜子里熟練地拿出一根火腿腸，撕開包裝，遞到迫不及待的狗子面前。
「喏，吃吧。」
看著它狼吞虎咽的樣子，紀鳴靠在門框上，輕輕吐出了一口濁氣。
至少，餵狗這件事，簡單，直接，不需要思考太多。
夜的篇章暫時翻過，紀鳴該休息了。
紀鳴作為第一發現者和報警人，被一位面容沉穩的中年警官請到一旁問話。他早已打好了腹稿，語氣平靜，措辭謹慎。
「我叫紀鳴，晚上路過附近，聽到裡面有異常的動靜，像是有人呼救，就進去看了看。」他省略了所有關於系統、怨靈和超自然力量的細節，將過程簡化為一次偶然的見義勇為，「進去後發現是三個迷路的學生，他們看起來受了很大驚嚇，說是和老師同學來這裡……探險，結果走散了，在裡面困了很久。」
他指了指正被醫護人員用保溫毯裹住、接受初步檢查和情緒安撫的李浩三人。學生們按照紀鳴之前的暗示，面對警察的詢問，也只是斷斷續續地重複著「迷路」、「害怕」、「找不到出口」、「老師和其他同學不見了」之類模糊的話語，巨大的驚嚇讓他們語無倫次的表現顯得十分真實。
中年警官快速記錄著，偶爾抬起眼皮看紀鳴一眼，那目光帶著職業性的審視，但也摻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一個人，半夜，敢進這種地方……小伙子，膽色不錯。」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聲音壓低了些，「裡面……沒遇到什麼別的？比如某種『特別』的東西？」他顯然對這棟「溪林路7號」的都市傳聞並非一無所知，問話中帶著試探。
紀鳴搖搖頭，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後怕：「裡面又黑又破，味道也很難聞，確實挺嚇人的。主要是找到他們費了點功夫，地方挺繞的。沒看到什麼別的，可能就是我們自己嚇自己吧。」他將自己的行為定性為基於普通人道主義的冒險，合情合理。
警官沒有再深究，畢竟三個學生確實被找到了，雖然精神狀態不佳，但身體並無大礙，這就是最好的結果。至於失蹤的陳老師和其他人，警方自然會展開後續調查，但那已不是紀鳴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做完筆錄，留下聯繫方式，被告知可能後續還需要配合調查後，紀鳴便被允許離開。他低調地穿過警戒線，如同一個做完好事不願留名的普通市民，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遠離了警燈的光芒和人群的嘈雜，紀鳴獨自走在返回出租屋的寂靜街道上。夜晚的涼風讓他因緊張和戰鬥而發熱的頭腦漸漸冷卻下來。
他下意識地用意念喚出系統界面。
淡藍色的光幕悄然展開。
宿主：紀鳴
綁定系統：紳士君子系統
君子境界：修身立己（200/500）
核心技能：君子六藝·御（入門）
君子值：964
任務欄里，「探幽尋微，扶正祛邪」的任務已經顯示為【已完成】狀態，評價S級。豐厚的800點君子值獎勵已經到帳，加上之前剩餘和任務過程中零散獲得的，他的君子值已經突破了900，這無疑是一筆前所未有的「巨款」。
紀鳴的手上，多了一個散發著微光的玉瓶圖標，上面標註著【強身健體丹】。
然而，紀鳴的目光掃過那瓶丹藥，眉頭卻微微蹙起，心中沒有多少獲得獎勵的喜悅，反而升起一絲疑慮。
「強身健體丹……」他低聲咀嚼著這個名字，「名字倒是通俗易懂，效果聽起來也直白。但這東西……是不是有點太『正常』了？」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那個坑爹的「新手大禮包」。裡面的【速效救心丸】和【精品豬肉】，雖然實用性堪憂，畫風清奇到讓人哭笑不得，但至少帶著一種獨一無二的、屬於這個「紳士君子系統」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特色」。而眼前這枚丹藥，從名字到想像中的功效，都透著一股在各種網絡文學、角色扮演遊戲裡司空見慣的、「流水線」生產出來的通用貨色氣息，與系統之前表現出的那種略帶惡趣味的獨特性格格不入。就好像系統希望他靠著這玩意快速「升級」。
更重要的是，這瓶丹藥讓他再次審視自身。在別墅里，那硬撼怨靈、打爆沙袋的力量感是如此真實，絕不僅僅是這剛剛入門的【君子六藝·御】和那本【基礎格鬥理論】就能解釋的。那種仿佛源於本能、深植於血肉之中的力量，以及最後關頭隱隱觸摸到的、一種朦朧的感覺。
「系統獎勵的東西，似乎更多是『輔助』和『引導』，而我表現出來的部分力量，更像是……被『激發』出來的？」他試圖理清頭緒，「這枚丹藥，是系統根據某種既定程序，在我完成特定任務後發放的『標準獎勵』？而可是系統的目的不應該是讓我變成熱心腸的大好人嗎？為什麼想讓我提升實力？」
疑問一個接一個地冒出，像是散落在濃霧中的拼圖碎片，彼此孤立，缺乏關鍵的連接點，難以拼湊出一幅完整的、令人信服的圖像。強行思考下去，只感覺太陽穴微微鼓脹，本就因精力透支而疲憊的大腦更加混沌不堪。
紀鳴甩了甩頭，將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他現在只想回到那個雖然狹小但屬於他自己的房間，擺脫這一晚的光怪陸離和精神緊繃。身體的疲憊和心靈的倦怠如同潮水般湧上，他現在最需要的不是解謎，而是休息。
腳步加快，熟悉的廉價小區出現在眼前。掏出鑰匙，打開房門，一股家特有的、混合著舊家具和飯菜餘味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
「汪！」
那隻膘肥體壯的土狗從角落裡躥出，圍著他的腳邊打轉，尾巴搖得像螺旋槳，似乎在抱怨他晚歸。
看著這隻充滿活力的土狗，紀鳴臉上露出了一個真正放鬆的、帶著些無奈的笑容。現實的、瑣碎的日常，此刻顯得如此珍貴。
他彎腰，從旁邊的柜子里熟練地拿出一根火腿腸，撕開包裝，遞到迫不及待的狗子面前。
「喏，吃吧。」
看著它狼吞虎咽的樣子，紀鳴靠在門框上，輕輕吐出了一口濁氣。
至少，餵狗這件事，簡單，直接，不需要思考太多。
夜的篇章暫時翻過，紀鳴該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