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搬家請客
第113章 搬家請客
「放心，我都明白。」
申賢宇應道，隨即聲音壓低了些，「另外，李韶禧i那邊————剛安頓下來，情緒挺激動的，給我發了信息再三感謝。你————要不要過去看看？畢竟是你安排的。」
田宇哲睜開眼，望著空曠的練習室天花板。疲憊感在確認好消息後似乎更明顯了，但某種念頭隱隱浮動。
新公寓————李韶禧搬進去的第一個晚上。
「算了吧。」田宇哲搖了搖頭：「我今天還有點事情，等過兩天再說吧。」
「內，我知道了————」
見到田宇哲已經有了決定，申賢宇也是不再多說什麼。
「行，那你自己注意休息。」
申賢宇不再浪費時間，掛斷了電話。
田宇哲將手機放到一旁，慢慢喝完剩下的半瓶水。
拿下《鬼怪》角色和OST的消息，像一顆石子投入田宇哲心湖，盪開漣漪後，湖面很快恢復了深沉的平靜。
練習室只剩下他一個人，氛圍顯得有些空曠寂靜。他在地上又坐了一會兒，直到肌肉的酸脹感稍微緩解，才扶著牆站起來，收拾東西，關燈離開。
他沒有去清潭洞，甚至沒有回宿舍。而是打了一輛計程車，他讓計程車司機把車開到了漢江邊。
夜晚的漢江公園人不多，江風帶著水汽和涼意吹來，瞬間捲走了練習室殘留的悶熱和汗味。
田宇哲戴著帽子和口罩，沿著步道慢慢走著。耳邊是江水流動的聲響和遠處城市隱約的喧囂。
他需要這點獨處的時間，來消化和整理。
《鬼怪》的角色敲定，意味著他演員道路上的一個重要認可，尤其是在金恩淑編劇和李應福導演這樣的頂級製作團隊面前留下了好印象。
劇組OST的採用，則是對他音樂創作能力的肯定，打開了另一扇門。這兩者疊加，無疑會提升他在公司和業內的分量，為他爭取更多資源和話語權。
但同時，壓力也隨之倍增。客串出演備受期待的大製作，表現必須出彩，不能成為短板。OST的最終呈現效果，也需要他和音樂導演緊密合作，確保情感表達精準。這一切，都需要他投入更多時間和精力。
而ASTRO的回歸近在咫尺，作為團隊一員，他不能有絲毫鬆懈。《舉重妖精》
的拍攝也即將開始，鄭俊亨這個角色需要他展現出與以往不同的陽光細膩面。
多線並行，不容有失。
江風吹拂著他的額發，他停下腳步，望向對岸璀璨如星河般的樓宇燈火。
李韶禧————想到這個名字，他腦海中浮現出她那雙寫滿依賴和渴望的眼睛，以及她收到新公寓信息時激動到近乎破防的語音。
她的存在，她的全然仰慕和順從，在這個充滿計算和競爭的世界裡，像是一小塊簡單純粹的拼圖，恰好嵌合在他此刻的需求里一一種可控的、能帶來正向情緒反饋的關係。
為她安排住處，是他權衡後的決定，一種帶有預期回報的「投資」。目前看來，她的反應符合預期，甚至更好。
今晚不去，也是一種分寸的把握。讓她先獨自消化搬入新環境的激動和感激，也讓他自己保有必要的距離感和掌控感。
在江邊走了大約半小時，田宇哲感覺頭腦徹底清醒，身體也放鬆了許多。他這才轉身往回走，又打了一輛計程車。
回到宿舍，已是深夜。他輕手輕腳地洗漱，躺到床上。臨睡前，他點開手機，看到李韶禧在幾小時前又發來了一條信息：「宇哲i，新家收拾好了，很溫馨。謝謝你。晚安。」
後面附了一張客廳的照片，燈光柔和，角落擺著她帶來的一個小玩偶。
田宇哲看了一眼，簡單回復了一句，然後關掉了手機。
接下來的幾天，田宇哲的生活進入了高速且精確的運轉模式。
回歸日期迫近，練習室里瀰漫著緊張而亢奮的氣氛。田宇哲雖然個人行程多了起來，但在團隊中依然承擔著重要的引領和定位作用，他必須確保自己的每一個動作都無可挑剔，同時還要兼顧與隊友的默契配合。
申賢宇則負責將所有事情串聯起來，協調行程，處理合同，對接各方。他每天會定時向田宇哲匯報進展：
《鬼怪》正式合同已簽署；OST編曲會議時間確定；《舉重妖精》開機時間的最終安排；ASTRO回歸Showcase的流程確認————田宇哲只需要在關鍵節點做出決策或確認。
練習室的門被推開，燈光和人聲一起涌了出來，驅散了走廊的安靜。
成員們魚貫而出，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前，訓練服上是大片的汗漬，臉上帶著長時間高強度練習後的疲憊和一種完成任務的輕鬆。
車銀優走在前面，他鬆了松領口，回頭看向落在後面的田宇哲，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宇哲啊，今天辛苦了。大家說一起去吃頓好的，犒勞一下，我知道一家不錯的烤牛腸店，怎麼樣？一起？」
文彬也湊過來，搭著車銀優的肩膀，臉上是期待的神色：「對啊宇哲哥，最近練習強度太大了，放鬆一下嘛！那家店據說肉質超棒，而且私密性很好。」
其他成員的目光也看了過來，帶著邀請的意味。團隊練習結束後聚餐是常事，有助於維繫感情。
田宇哲正低頭用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汗，聞言動作頓了頓。
他抬起頭，臉上是慣常的平靜，只是眼底的倦色比其他人更明顯些。
他看了一眼車銀優，又掃過其他成員，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你們去吧，我晚上還有點事，不去了。」
車銀優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他了解田宇哲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情很少改變，尤其是在個人私事上。
車銀優沒有多勸，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需要給你帶點什麼回來嗎？」
「不用，謝了。」田宇哲扯了扯嘴角，算是個微笑。
文彬有些遺憾地「啊」了一聲，但也沒再說什麼。其他成員見狀，便也不再勉強，互相招呼著討論起一會兒要點什麼菜，氣氛很快又熱鬧起來。
田宇哲看著他們簇擁著走向電梯，說笑聲漸漸遠去。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轉身回到練習室，拿起自己的背包和水瓶。
他確實有點事，但並非緊急的工作。
他拿出手機，屏幕上有一條未讀信息，來自李韶禧。時間顯示是下午，他練習時設置的靜音模式，沒有聽到。
「宇哲i，今天練習也辛苦了吧？我————嘗試做了部隊鍋，不知道會不會成功。如果你晚上有空的話————」
後面跟著一個有些忐忑的小狗表情。
信息後面，還附了一張照片，是料理台上準備的各種食材，紅紅的辣醬，整齊碼放的香腸、年糕、泡麵，看起來倒是像模像樣。
田宇哲看著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幾秒。
前幾天她發的都是些簡單的家常菜，今天倒是挑戰起了相對「豐富」的部隊鍋。他幾乎能想像出她在廚房裡手忙腳亂又充滿期待的樣子。
他沒有立刻回復，而是拎起背包，關掉練習室的燈，走了出去。
在回宿舍的車上，他才點開對話框，回覆：「幾點？」
消息幾乎是秒回，李韶禧像是捧著手機在等：「宇哲i有空的話，隨時都可以！東西都準備好了，很快就能煮好！」
田宇哲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七點半。他回：「八點半左右。」
「好！那我等你！」
後面跟著一連串開心的表情。
田宇哲收起手機，靠向椅背，閉上了眼睛。車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眼皮，留下模糊的光影。
八點二十五分，他站在了H公寓1803室門前。按下門鈴，裡面立刻傳來小跑過來的腳步聲。
門打開，李韶禧出現在門口。她似乎剛匆匆整理過自己，頭髮重新梳過，在腦後紮成一個清爽的馬尾，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或者也可能是被廚房熱氣熏的。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繫著一條碎花圍裙，手裡還拿著一個湯勺。
「宇哲i！你來啦！」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里混合著喜悅和一絲如釋重負，「快請進！鍋剛煮開，正好可以吃！」
公寓裡瀰漫著濃郁的、略帶辛辣的香氣，是部隊鍋特有的味道。
餐桌上，一隻黑色的鍋子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紅艷艷的湯汁里翻滾著香腸、午餐肉、年糕、泡菜、豆腐和泡麵，旁邊還擺著幾碟小菜和兩碗米飯。
桌布是新換的，餐具也擺放得整整齊齊。
「看起來不錯。」田宇哲脫下外套，李韶禧立刻接過去掛好，又遞上拖鞋。
「希望味道也能不錯。」李韶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引他到餐桌旁坐下，」我也是第一次做這個，照著食譜一步步來的。」
田宇哲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煮得軟糯的年糕，吹了吹，送入口中。年糕吸飽了湯汁，辛辣中帶著微甜和鮮香，口感正好。他又嘗了一口湯，味道濃郁，辣度適中，確實下了功夫。
「嗯，可以。」他給出了評價。
李韶禧鬆了口氣，笑容變得燦爛起來，在他對面坐下，也開始動筷子。
「宇哲i喜歡就好。練習到這麼晚，一定餓了，多吃點。」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鍋里的食物不斷減少，李韶禧時不時給田宇哲夾菜，動作自然又帶著小心。
她的話比平時多了一些，輕聲說著今天去表演班上課的趣事，說到自己揣摩某個情緒總是不對勁時的懊惱，也說到老師的一句肯定讓她開心了半天。
她的聲音柔軟，在食物氤盒的熱氣中，顯得格外有生活氣息。
田宇哲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嗯」一聲表示在聽。這種氛圍很奇特，不同於團隊聚餐的熱鬧喧囂，也不同於獨自吃飯的冷清。它簡單，安靜，帶著一種無需費力應對的鬆弛感。
「宇哲i最近————是不是特別累？」李韶禧忽然停下筷子，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清晰的擔憂，「感覺你比之前瘦了一點，黑眼圈也有點重。」
田宇哲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地觀察並說出來。
在團隊裡，大家默認彼此都很累，是一種無需言說的常態。但她的關心，是具體的，落在他個人身上的。
「還好。」他簡短地回答。
「要注意休息啊，」李韶禧的聲音輕了下去，但很認真，「我知道宇哲i有很多事情要做，都很重要。但是身體是根本。」她頓了頓，像是鼓足了勇氣，「如果————如果累了，隨時可以過來。雖然我這裡比不上宿舍方便，但至少————可以讓你安靜地吃頓飯，好好休息一會兒。」
田宇哲抬眼看她。她正看著他，眼神清澈，裡面似乎沒有算計，沒有試探，只有純粹的關切和一種笨拙的、想要為他做點什麼的心意。
田宇哲不知道面前的女人有幾分真誠，但他很享受這種感覺所以他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李韶禧見他不語，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聊起了別的，語氣重新變得輕快。
飯後，李韶禧照例不讓田宇哲動手，利落地收拾好餐桌和廚房。等她擦乾手走出來時，田宇哲正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景。
她放輕腳步走過去，停在他身邊稍後的位置，也安靜地看著窗外。
「這裡看出去的夜景，真的很漂亮。」她輕聲說，「每次看到，都會覺得————很感恩。」
田宇哲沒有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短暫的沉默後，李韶禧又輕聲開口，帶著一絲猶豫：「宇哲i————」
「嗯？」
「《鬼怪》————還有OST，一定很不容易吧？要準備那麼多。」
她的聲音裡帶著敬佩，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宇哲i總是把事情都做得那麼好。」
田宇哲沉默了片刻。
「還好吧。」
他最終只是說了這三個字。
「放心，我都明白。」
申賢宇應道，隨即聲音壓低了些，「另外，李韶禧i那邊————剛安頓下來，情緒挺激動的，給我發了信息再三感謝。你————要不要過去看看？畢竟是你安排的。」
田宇哲睜開眼，望著空曠的練習室天花板。疲憊感在確認好消息後似乎更明顯了，但某種念頭隱隱浮動。
新公寓————李韶禧搬進去的第一個晚上。
「算了吧。」田宇哲搖了搖頭：「我今天還有點事情，等過兩天再說吧。」
「內，我知道了————」
見到田宇哲已經有了決定，申賢宇也是不再多說什麼。
「行，那你自己注意休息。」
申賢宇不再浪費時間，掛斷了電話。
田宇哲將手機放到一旁，慢慢喝完剩下的半瓶水。
拿下《鬼怪》角色和OST的消息，像一顆石子投入田宇哲心湖，盪開漣漪後，湖面很快恢復了深沉的平靜。
練習室只剩下他一個人，氛圍顯得有些空曠寂靜。他在地上又坐了一會兒，直到肌肉的酸脹感稍微緩解，才扶著牆站起來，收拾東西，關燈離開。
他沒有去清潭洞，甚至沒有回宿舍。而是打了一輛計程車，他讓計程車司機把車開到了漢江邊。
夜晚的漢江公園人不多，江風帶著水汽和涼意吹來，瞬間捲走了練習室殘留的悶熱和汗味。
田宇哲戴著帽子和口罩，沿著步道慢慢走著。耳邊是江水流動的聲響和遠處城市隱約的喧囂。
他需要這點獨處的時間，來消化和整理。
《鬼怪》的角色敲定，意味著他演員道路上的一個重要認可，尤其是在金恩淑編劇和李應福導演這樣的頂級製作團隊面前留下了好印象。
劇組OST的採用，則是對他音樂創作能力的肯定，打開了另一扇門。這兩者疊加，無疑會提升他在公司和業內的分量，為他爭取更多資源和話語權。
但同時，壓力也隨之倍增。客串出演備受期待的大製作，表現必須出彩，不能成為短板。OST的最終呈現效果，也需要他和音樂導演緊密合作，確保情感表達精準。這一切，都需要他投入更多時間和精力。
而ASTRO的回歸近在咫尺，作為團隊一員，他不能有絲毫鬆懈。《舉重妖精》
的拍攝也即將開始，鄭俊亨這個角色需要他展現出與以往不同的陽光細膩面。
多線並行，不容有失。
江風吹拂著他的額發，他停下腳步，望向對岸璀璨如星河般的樓宇燈火。
李韶禧————想到這個名字，他腦海中浮現出她那雙寫滿依賴和渴望的眼睛，以及她收到新公寓信息時激動到近乎破防的語音。
她的存在，她的全然仰慕和順從，在這個充滿計算和競爭的世界裡，像是一小塊簡單純粹的拼圖，恰好嵌合在他此刻的需求里一一種可控的、能帶來正向情緒反饋的關係。
為她安排住處，是他權衡後的決定，一種帶有預期回報的「投資」。目前看來，她的反應符合預期，甚至更好。
今晚不去，也是一種分寸的把握。讓她先獨自消化搬入新環境的激動和感激，也讓他自己保有必要的距離感和掌控感。
在江邊走了大約半小時，田宇哲感覺頭腦徹底清醒，身體也放鬆了許多。他這才轉身往回走，又打了一輛計程車。
回到宿舍，已是深夜。他輕手輕腳地洗漱，躺到床上。臨睡前，他點開手機，看到李韶禧在幾小時前又發來了一條信息：「宇哲i，新家收拾好了，很溫馨。謝謝你。晚安。」
後面附了一張客廳的照片，燈光柔和，角落擺著她帶來的一個小玩偶。
田宇哲看了一眼，簡單回復了一句，然後關掉了手機。
接下來的幾天，田宇哲的生活進入了高速且精確的運轉模式。
回歸日期迫近，練習室里瀰漫著緊張而亢奮的氣氛。田宇哲雖然個人行程多了起來，但在團隊中依然承擔著重要的引領和定位作用，他必須確保自己的每一個動作都無可挑剔，同時還要兼顧與隊友的默契配合。
申賢宇則負責將所有事情串聯起來，協調行程，處理合同，對接各方。他每天會定時向田宇哲匯報進展：
《鬼怪》正式合同已簽署；OST編曲會議時間確定；《舉重妖精》開機時間的最終安排；ASTRO回歸Showcase的流程確認————田宇哲只需要在關鍵節點做出決策或確認。
練習室的門被推開，燈光和人聲一起涌了出來，驅散了走廊的安靜。
成員們魚貫而出，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前，訓練服上是大片的汗漬，臉上帶著長時間高強度練習後的疲憊和一種完成任務的輕鬆。
車銀優走在前面，他鬆了松領口，回頭看向落在後面的田宇哲，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宇哲啊，今天辛苦了。大家說一起去吃頓好的，犒勞一下，我知道一家不錯的烤牛腸店，怎麼樣？一起？」
文彬也湊過來，搭著車銀優的肩膀，臉上是期待的神色：「對啊宇哲哥，最近練習強度太大了，放鬆一下嘛！那家店據說肉質超棒，而且私密性很好。」
其他成員的目光也看了過來，帶著邀請的意味。團隊練習結束後聚餐是常事，有助於維繫感情。
田宇哲正低頭用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汗，聞言動作頓了頓。
他抬起頭，臉上是慣常的平靜，只是眼底的倦色比其他人更明顯些。
他看了一眼車銀優，又掃過其他成員，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你們去吧，我晚上還有點事，不去了。」
車銀優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他了解田宇哲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情很少改變，尤其是在個人私事上。
車銀優沒有多勸，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需要給你帶點什麼回來嗎？」
「不用，謝了。」田宇哲扯了扯嘴角，算是個微笑。
文彬有些遺憾地「啊」了一聲，但也沒再說什麼。其他成員見狀，便也不再勉強，互相招呼著討論起一會兒要點什麼菜，氣氛很快又熱鬧起來。
田宇哲看著他們簇擁著走向電梯，說笑聲漸漸遠去。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轉身回到練習室，拿起自己的背包和水瓶。
他確實有點事，但並非緊急的工作。
他拿出手機，屏幕上有一條未讀信息，來自李韶禧。時間顯示是下午，他練習時設置的靜音模式，沒有聽到。
「宇哲i，今天練習也辛苦了吧？我————嘗試做了部隊鍋，不知道會不會成功。如果你晚上有空的話————」
後面跟著一個有些忐忑的小狗表情。
信息後面，還附了一張照片，是料理台上準備的各種食材，紅紅的辣醬，整齊碼放的香腸、年糕、泡麵，看起來倒是像模像樣。
田宇哲看著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幾秒。
前幾天她發的都是些簡單的家常菜，今天倒是挑戰起了相對「豐富」的部隊鍋。他幾乎能想像出她在廚房裡手忙腳亂又充滿期待的樣子。
他沒有立刻回復，而是拎起背包，關掉練習室的燈，走了出去。
在回宿舍的車上，他才點開對話框，回覆：「幾點？」
消息幾乎是秒回，李韶禧像是捧著手機在等：「宇哲i有空的話，隨時都可以！東西都準備好了，很快就能煮好！」
田宇哲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七點半。他回：「八點半左右。」
「好！那我等你！」
後面跟著一連串開心的表情。
田宇哲收起手機，靠向椅背，閉上了眼睛。車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眼皮，留下模糊的光影。
八點二十五分，他站在了H公寓1803室門前。按下門鈴，裡面立刻傳來小跑過來的腳步聲。
門打開，李韶禧出現在門口。她似乎剛匆匆整理過自己，頭髮重新梳過，在腦後紮成一個清爽的馬尾，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或者也可能是被廚房熱氣熏的。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繫著一條碎花圍裙，手裡還拿著一個湯勺。
「宇哲i！你來啦！」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笑容里混合著喜悅和一絲如釋重負，「快請進！鍋剛煮開，正好可以吃！」
公寓裡瀰漫著濃郁的、略帶辛辣的香氣，是部隊鍋特有的味道。
餐桌上，一隻黑色的鍋子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紅艷艷的湯汁里翻滾著香腸、午餐肉、年糕、泡菜、豆腐和泡麵，旁邊還擺著幾碟小菜和兩碗米飯。
桌布是新換的，餐具也擺放得整整齊齊。
「看起來不錯。」田宇哲脫下外套，李韶禧立刻接過去掛好，又遞上拖鞋。
「希望味道也能不錯。」李韶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引他到餐桌旁坐下，」我也是第一次做這個，照著食譜一步步來的。」
田宇哲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煮得軟糯的年糕，吹了吹，送入口中。年糕吸飽了湯汁，辛辣中帶著微甜和鮮香，口感正好。他又嘗了一口湯，味道濃郁，辣度適中，確實下了功夫。
「嗯，可以。」他給出了評價。
李韶禧鬆了口氣，笑容變得燦爛起來，在他對面坐下，也開始動筷子。
「宇哲i喜歡就好。練習到這麼晚，一定餓了，多吃點。」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鍋里的食物不斷減少，李韶禧時不時給田宇哲夾菜，動作自然又帶著小心。
她的話比平時多了一些，輕聲說著今天去表演班上課的趣事，說到自己揣摩某個情緒總是不對勁時的懊惱，也說到老師的一句肯定讓她開心了半天。
她的聲音柔軟，在食物氤盒的熱氣中，顯得格外有生活氣息。
田宇哲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嗯」一聲表示在聽。這種氛圍很奇特，不同於團隊聚餐的熱鬧喧囂，也不同於獨自吃飯的冷清。它簡單，安靜，帶著一種無需費力應對的鬆弛感。
「宇哲i最近————是不是特別累？」李韶禧忽然停下筷子，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清晰的擔憂，「感覺你比之前瘦了一點，黑眼圈也有點重。」
田宇哲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地觀察並說出來。
在團隊裡，大家默認彼此都很累，是一種無需言說的常態。但她的關心，是具體的，落在他個人身上的。
「還好。」他簡短地回答。
「要注意休息啊，」李韶禧的聲音輕了下去，但很認真，「我知道宇哲i有很多事情要做，都很重要。但是身體是根本。」她頓了頓，像是鼓足了勇氣，「如果————如果累了，隨時可以過來。雖然我這裡比不上宿舍方便，但至少————可以讓你安靜地吃頓飯，好好休息一會兒。」
田宇哲抬眼看她。她正看著他，眼神清澈，裡面似乎沒有算計，沒有試探，只有純粹的關切和一種笨拙的、想要為他做點什麼的心意。
田宇哲不知道面前的女人有幾分真誠，但他很享受這種感覺所以他沒有說話，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李韶禧見他不語，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聊起了別的，語氣重新變得輕快。
飯後，李韶禧照例不讓田宇哲動手，利落地收拾好餐桌和廚房。等她擦乾手走出來時，田宇哲正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望著外面的夜景。
她放輕腳步走過去，停在他身邊稍後的位置，也安靜地看著窗外。
「這裡看出去的夜景，真的很漂亮。」她輕聲說，「每次看到，都會覺得————很感恩。」
田宇哲沒有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短暫的沉默後，李韶禧又輕聲開口，帶著一絲猶豫：「宇哲i————」
「嗯？」
「《鬼怪》————還有OST，一定很不容易吧？要準備那麼多。」
她的聲音裡帶著敬佩，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宇哲i總是把事情都做得那麼好。」
田宇哲沉默了片刻。
「還好吧。」
他最終只是說了這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