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試鏡（求訂閱）
第99章 試鏡（求訂閱）
田宇哲從昏暗的樓道里走出來，夜風一吹，才感覺後背的汗涼颼颼地貼著皮膚。
他抬手攔了輛計程車，沒報宿舍地址，而是報了自己那間不常住的公寓位置。
那個點回宿舍，難免被還沒睡的成員撞見，他此刻沒什麼精力應付。
公寓裡冷冷清清的，定期有人打掃，沒什麼生活氣息。
他脫了外套扔在沙發上，進浴室沖了個澡。
熱水兜頭澆下來，衝散了皮膚上殘留的黏膩觸感，卻沖不散腦子裡那些混亂的畫面李韶禧含淚的眼睛，顫抖的嘴唇，沙發狹窄的觸感，還有最後她縮在T恤里茫然的眼神。
他關掉水，抹了把臉上的水珠，看著鏡子裡自己有些發沉的臉色。
擦乾頭髮，他拿出手機，屏幕的光在黑暗的客廳里有些刺眼。他點開和金賢京的對話框，組織了半天語言，最後還是刪刪改改，發過去一段儘量客觀的話：「賢京努娜，可能還是要麻煩你一件事情，今晚那個女孩，李韶禧，情況確實很困難。家裡負擔很重，公司的新人補貼完全不夠覆蓋基本生活，導致她必須高強度兼職，嚴重影響了培訓和狀態。
我個人覺得她本身素質和態度都不錯，只是被現實拖住了。
希望努娜通過您的人脈，幫忙留意一下有沒有適合她這種新人的、哪怕是最微小的機會？
比如一些MV的拍攝，或者品牌短片的試鏡？任何能讓她既積累經驗、又能稍微緩解經濟壓力的工作都好。給她一個能喘口氣的機會就行。麻煩您了。」
信息發送成功。他像完成了一項任務。他把手機扔在茶几上，身體陷進沙發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累。不光是身體上的。
閉上眼，腦海里又閃過下周《舉重妖精》的試鏡片段，還有需要準備的OSTdemo方向。
田宇哲起身回臥室，倒在床上。床墊柔軟，卻沒能立刻帶來睡意。
黑暗中，感官變得清晰，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另一種皮膚的細膩觸感。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想了。睡覺。
第二天早上，生物鐘準時把田宇哲叫醒。他睜開眼，盯著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公寓。抓過手機看了眼時間，還好，來得及去公司開會。
金賢京凌晨的時候回復了消息，比較簡短：「情況知道了。我會留意。先專注你自己的工作。」
田宇哲回了句「謝謝努娜」，便起身洗漱。鏡子裡的人眼圈有點暗，但精神還算可以。
他換上乾淨的衣服，選了頂棒球帽壓低帽檐，出門打了輛車直奔公司。
到會議室的時候，人差不多齊了。
車銀優看見他，招了招手，等他坐下，湊過來低聲問：「昨天後來沒事吧？送你朋友回去順利嗎？」
田宇哲摘下帽子，語氣平常：「嗯，送到了，沒事。就是嚇著了，休息兩天就好。」
車銀優打量了他一下，也沒再多問，只是拍了拍他肩膀：「沒事就行。看你臉色，昨晚沒睡好？」
「還行，想了點事兒。」
田宇哲含糊過去，正好經紀人李成洙和幾個策劃部的同事走了進來，會議開始。
李成洙站到前面，敲了敲白板：「人都到齊了，我們抓緊時間。這次會議主要是定下我們ASTRO秋季迷你專輯回歸的大方向和時間線。」
他打開投影，放出初步的策劃案：「目標很明確，11月中下旬回歸，完成我們出道四季迷你專輯的第三步。
現在已經是8月底了，時間非常緊張。所以從今天起，所有人的重心都要逐漸轉移過來。」
「專輯概念初步定的是秋季敘事詩」，偏重溫暖的抒情和略帶感性的都市風格，和我們之前的活潑形象做一個區分和深化，展現更成熟的音樂面貌。主打歌已經在收demo
了，舞蹈編排也會同步開始構思。」
他的自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成員，最後在田宇哲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宇哲，這次回歸，公司對你抱有很大期望。不僅僅是唱跳，你在音樂上的參與度，還有整體概念的視覺表現，可能都需要你承擔更多。另外，」
他頓了頓，「你個人在進行的演員試鏡和OST工作，公司是支持的，但一定要協調好時間，絕對不能影響到團隊回歸的練習和準備。這是底線。」
田宇哲坐直身體，認真點頭：「我明白，成洙哥。我會安排好。」
「嗯，你向來有分寸。」李成洙點點頭，繼續往下說，「接下來兩周，會是概念深化、歌曲選定和初步編舞階段。行程上，除了已經簽好的個別CF和雜誌拍攝，其他非必要的個人行程會儘量精簡。大家要把狀態調整好，尤其是體能。」
會議開了將近兩個小時，詳細討論了風格定位、服裝造型意向、可能的宣傳策略等等。
田宇哲一直專注地聽著，時不時在本子上記幾筆。團隊的回歸是頭等大事，他必須全身心投入。
散會後，成員們三三兩兩地討論著剛才的內容，氣氛有些興奮，也有些緊繃。畢竟時間不等人。
車銀優和文彬湊過來問田宇哲對概念的想法，田宇哲說了幾句，心思卻不由自主地飄了一下。
他想到了李韶禧，不知道她今天怎麼樣了。
也想到了金賢京，不知道她那句「會留意」具體會如何落實。
「宇哲哥？」文彬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啊，沒什麼。」田宇哲回過神，笑了笑，「就是在想主打歌會是什麼風格。」
「反正到時候就知道了。」車銀優搭上他的肩，「走吧，先去吃點東西，下午估計聲樂老師就要找我們了。」
散會後，成員們各自散開。
八月底的首爾，暑氣未消，但公司大樓里冷氣開得足，倒不覺得悶。
車銀優和文彬拉著田宇哲去了公司附近的常去餐館。吃飯時，話題還是繞著新專輯打轉，概念啊，曲風啊，舞蹈難度啊。
吃完飯，文彬說要去便利店買冰激凌，車銀優被他拖走了。
田宇哲沒跟著去，說想回公司一趟，有點東西要弄。
中午的公司比上午安靜些，走廊里沒什麼人。田宇哲沒回練習室，徑直去了錄音室。
得益於公司的批准，他有練習錄音室的使用權限。
刷卡進門，室內一片昏暗，只有設備指示燈閃爍著幽藍的光。
他打開燈，從隨身的背包里拿出一個黑色的U盤，插進電腦接口。
在他的曲庫裡面找歌。
因為田宇哲經常會看他自己的這個曲庫，有自己喜歡的歌曲他都會記下來，所以他也是很快就找了兩首歌，一首作為秋季迷你專輯的主打候選，而另一首則是作為《鬼怪》的OST候選。
不過鬼怪這首OST田宇哲選了一首男女合作的，可能到時候還要一位女歌手，不過這目前都不是他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選好了歌曲之後，田宇哲看了看時間，下午還有練習。
他便收拾好了東西，離開了錄音室。
午後的陽光透過MBC電視台大樓的玻璃幕牆，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斑。
《舉重妖精金福珠》的試鏡在其中一個中型會議室進行，門口的長椅上零星坐著幾個等待或剛結束的年輕演員，氣氛安靜里透著點不易察覺的焦灼。
會議室里，窗簾拉上了一半，光線柔和。長桌後坐著五六個人，中間是導演吳賢鍾和編劇楊熙勝。
吳導演四十出頭，頭髮打理得很整齊，眉頭習慣性地微微蹙著，帶著審視的目光。
楊編劇年紀稍長一些，氣質更溫和，手裡轉著一支筆，時不時在面前的演員資料上寫寫畫畫。
剛剛結束試鏡的是YG模特部的南柱赫。
模特出身個子高，模樣清秀乾淨，氣質里有種介於男孩和男人之間的青澀感，演起鄭俊亨那種外表陽光、內里藏事的風格，意外地貼合。
尤其是試到和「父親」衝突後獨自加練那場戲，眼神里的不服輸和隱約的委屈，抓得很準。
南柱赫禮貌地鞠躬離開後，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感覺怎麼樣？」
楊熙勝側頭看向吳賢鍾。
吳賢鍾摩挲著下巴，目光還落在門口方向：「形象、氣質，都挺貼的。表演雖然還有點生澀，但那個感覺是對的，有潛力。」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明顯的惋惜，」可惜啊————李聖經那邊已經定下來了。」
楊熙勝明白他的意思。
李聖經是YG的藝人，南柱赫也是。一部劇的男女主角如果都來自同一家公司，很容易被外界打上「公司內部劇」的標籤，宣傳上容易受限。
也可能會引起其他合作方或觀眾微妙的觀感。製作方和電視台通常會有意避免這種情況。
「YG那邊也明確表示了，不希望兩人同時主演。」
旁邊一位製作人補充道：「如果我們選擇了李聖經做女主角，他們更傾向於讓南柱赫去接觸其他項目。」
吳賢鍾嘆了口氣，把南柱赫的資料往旁邊推了推：「那就再看看別人吧。下一個是誰？」
助理看了一眼名單：「Fantagio的田宇哲，ASTRO成員。」
「偶像啊————」
吳賢鍾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偶像轉型演員成功的不是沒有，但撲街的更多。
通常這類試鏡，導演和編劇心裡都會先打個問號。
楊熙勝翻了翻田宇哲的資料，照片上的年輕人長相無疑是出色的，甚至比剛剛的南柱赫更精緻一些，但偶像照片多少帶著包裝過的痕跡。
「先看看再說吧，申賢宇代表推薦過來的，應該有點東西。」
門被輕輕敲響，然後推開。
田宇哲走了進來。他今天穿得很簡單，白襯衫，深色牛仔褲，頭髮沒有做太多造型，自然地垂著，額前碎發稍稍遮住一點眉眼。
和照片上舞台妝發的華麗感不同，真人看起來清爽乾淨，有點學生氣。
他走到房間中央，朝著長桌後的眾人恭敬地鞠躬：「安寧哈撒有，我是來自Fantagio的田宇哲。」
聲音清朗，態度不卑不亢。
吳賢鍾抬眼打量他。外形條件沒得說，甚至比資料上看起來更抓人，身高腿長，比例很好。
但關鍵是，他有沒有「鄭俊亨」的那種感覺？不是單純的帥氣，而是屬於體育生那種帶著陽光汗水和些許桀驁的生命力，以及藏在深處的敏感。
「田宇哲i，請放鬆。」楊熙勝開口，語氣溫和，「看過劇本了吧？對鄭俊亨這個角色怎麼理解？」
田宇哲點點頭，略微思考了一下，開口道：「我覺得鄭俊亨不是一個單純的游泳天才」或者校園風雲人物」。
他的驕傲和玩世不恭，很大程度上來自於家庭一父親是知名教練，對他期望很高，但也可能無形中給了他壓力和隔閡。
他用表面的不在乎來掩飾內心的某種————渴望認可，又害怕失望的脆弱。
遇到金福珠，是她那種直白、純粹、不把他當明星」看待的態度，一點點打破了他外面的殼。」
他的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晰，沒有背稿子的生硬感，更像是在分享自己的思考。
吳賢鍾和楊熙勝交換了一個眼神。理解得挺到位，不是一無是處的花瓶。
「那我們來試一段。」
吳賢鍾說，「就試體育場加練，想起和父親爭吵那段吧。準備一下，三十秒。」
田宇哲點點頭，走到旁邊稍微空曠一點的地方，閉上眼睛，深呼吸。幾秒鐘後，他睜開眼，整個人的狀態已經變了。
他微微彎下腰，雙手做出划水的姿勢，肩膀和背部的肌肉線條似乎都繃緊了。眼神盯著前方虛空中的某一點，不再是剛才的平和，而是充滿了壓抑的、不服輸的勁頭。每一次「划水」都帶著力道，仿佛要把所有的情緒都發泄出去。
忽然，他的動作停了一下，眼神里那股狠勁微微渙散，像是看到了什麼，或者想起了什麼。
眉頭蹙起，嘴角向下撇了撇，那不是一個憤怒的表情，更像是一種混合著委屈、不甘和————受傷的柔軟。
但只是一瞬，他立刻甩了甩頭，像是要把那瞬間的脆弱甩掉，更加用力地投入到「練習」中，動作甚至帶上了點賭氣的兇狠。
沒有台詞，全靠肢體和眼神。
表演結束，田宇哲站直身體，看嚮導演這邊。
吳賢鐘沒立刻說話，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剛才那段，田宇哲對「脆弱」那一瞬的把握，比他預想的要細膩。
「再來一段輕鬆的。」
楊熙勝說，」便利店，遇到金福珠，說她吃太多那段。」
田宇哲點點頭，稍微調整了一下呼吸。
再抬頭時，臉上那種緊繃和壓抑消失了，換上了一副有點懶洋洋、帶著點少爺脾氣的神情。
他走到假設是便利店櫃檯的位置，身體斜靠著，看向對面：「呀，金福珠，」他開口，語調微微上揚，帶著點調侃，但不算刻薄，「你這是要把便利店吃空嗎？舉重運動員的胃都是無底洞？」
說完，他自己還撇了撇嘴，一副「真是沒眼看」的樣子。
但緊接著，他目光掃過櫃檯，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然後伸手，做了個從貨架上拿東西的動作，很自然地把一盒「牛奶」放在櫃檯上，推過去。
動作做完，他自己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立刻移開視線，看向別處，聲音有點硬邦邦地找補：「————這個好像快過期了，便宜你了。」
那種口是心非、笨拙的關心，通過這個小動作和後續彆扭的反應，表現得還算生動。
兩段試完，田宇哲重新站好，等待指示。
吳賢鍾看向楊熙勝，用眼神詢問。楊熙勝微微點頭，在田宇哲的資料上寫了幾個字。
「田宇哲i，」
吳賢鍾開口，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表現不錯，對角色的理解和我們想要的挺接近。
不過，你應該知道，鄭俊亨是個游泳選手，身材和體能上有一定要求。
如果確定是你，開拍前可能需要針對性地進行一段時間的水上訓練和體能塑造，可能會比較辛苦，而且時間上————」
他看了一眼田宇哲的資料，上面標註著ASTRO的回歸計劃，」可能會和你的偶像行程有衝突。這方面，你怎麼考慮？」
這個問題很實際，也是製作方必須考量的。
田宇哲認真地回答：「如果能得到這個機會，我會盡全力協調好時間。
體能和水上訓練，我可以提前安排，增加個人訓練強度。
團隊的回歸日程，我會和公司經紀人詳細規劃，確保兩邊都不耽誤。
對我來說，演員的工作和偶像的工作同樣重要，任何一邊我都會百分之百投入，不會因為一邊而降低另一邊的完成度。」
吳賢鐘點點頭，沒再多說：「好，我們知道了。回去等通知吧。」
「謝謝各位老師。」田宇哲再次鞠躬，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門關上後，吳賢鍾靠向椅背，手指點著桌面：「怎麼樣？」
「比預想的好。」楊熙勝說，「理解到位，表演有細節，形象也符合。關鍵是————」
她笑了笑，「他剛才最後回答問題的樣子，挺誠懇的，不像有些年輕孩子滿口保證卻眼高手低。
而且，他是Fantagio的，和李聖經那邊沒有公司關聯的問題。」
吳賢鍾「嗯」了一聲，重新拿起田宇哲的資料看著。照片上的年輕人眼神明亮。
剛才的表演，尤其是便利店那段自然的即興反應，確實讓他有點意外。
偶像出身，能有這樣的表演意識和細節處理，不算多見。
「再看看後面幾個。
「，吳賢鍾雖然口頭上這樣說說，但沒有把田宇哲的資料推開，而是放在了自己手邊的一摞里，那通常是被列入重點考慮範圍的標記。
田宇哲從昏暗的樓道里走出來，夜風一吹，才感覺後背的汗涼颼颼地貼著皮膚。
他抬手攔了輛計程車，沒報宿舍地址，而是報了自己那間不常住的公寓位置。
那個點回宿舍，難免被還沒睡的成員撞見，他此刻沒什麼精力應付。
公寓裡冷冷清清的，定期有人打掃，沒什麼生活氣息。
他脫了外套扔在沙發上，進浴室沖了個澡。
熱水兜頭澆下來，衝散了皮膚上殘留的黏膩觸感，卻沖不散腦子裡那些混亂的畫面李韶禧含淚的眼睛，顫抖的嘴唇，沙發狹窄的觸感，還有最後她縮在T恤里茫然的眼神。
他關掉水，抹了把臉上的水珠，看著鏡子裡自己有些發沉的臉色。
擦乾頭髮，他拿出手機，屏幕的光在黑暗的客廳里有些刺眼。他點開和金賢京的對話框，組織了半天語言，最後還是刪刪改改，發過去一段儘量客觀的話：「賢京努娜，可能還是要麻煩你一件事情，今晚那個女孩，李韶禧，情況確實很困難。家裡負擔很重，公司的新人補貼完全不夠覆蓋基本生活，導致她必須高強度兼職，嚴重影響了培訓和狀態。
我個人覺得她本身素質和態度都不錯，只是被現實拖住了。
希望努娜通過您的人脈，幫忙留意一下有沒有適合她這種新人的、哪怕是最微小的機會？
比如一些MV的拍攝，或者品牌短片的試鏡？任何能讓她既積累經驗、又能稍微緩解經濟壓力的工作都好。給她一個能喘口氣的機會就行。麻煩您了。」
信息發送成功。他像完成了一項任務。他把手機扔在茶几上，身體陷進沙發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累。不光是身體上的。
閉上眼，腦海里又閃過下周《舉重妖精》的試鏡片段，還有需要準備的OSTdemo方向。
田宇哲起身回臥室，倒在床上。床墊柔軟，卻沒能立刻帶來睡意。
黑暗中，感官變得清晰，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另一種皮膚的細膩觸感。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不想了。睡覺。
第二天早上，生物鐘準時把田宇哲叫醒。他睜開眼，盯著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公寓。抓過手機看了眼時間，還好，來得及去公司開會。
金賢京凌晨的時候回復了消息，比較簡短：「情況知道了。我會留意。先專注你自己的工作。」
田宇哲回了句「謝謝努娜」，便起身洗漱。鏡子裡的人眼圈有點暗，但精神還算可以。
他換上乾淨的衣服，選了頂棒球帽壓低帽檐，出門打了輛車直奔公司。
到會議室的時候，人差不多齊了。
車銀優看見他，招了招手，等他坐下，湊過來低聲問：「昨天後來沒事吧？送你朋友回去順利嗎？」
田宇哲摘下帽子，語氣平常：「嗯，送到了，沒事。就是嚇著了，休息兩天就好。」
車銀優打量了他一下，也沒再多問，只是拍了拍他肩膀：「沒事就行。看你臉色，昨晚沒睡好？」
「還行，想了點事兒。」
田宇哲含糊過去，正好經紀人李成洙和幾個策劃部的同事走了進來，會議開始。
李成洙站到前面，敲了敲白板：「人都到齊了，我們抓緊時間。這次會議主要是定下我們ASTRO秋季迷你專輯回歸的大方向和時間線。」
他打開投影，放出初步的策劃案：「目標很明確，11月中下旬回歸，完成我們出道四季迷你專輯的第三步。
現在已經是8月底了，時間非常緊張。所以從今天起，所有人的重心都要逐漸轉移過來。」
「專輯概念初步定的是秋季敘事詩」，偏重溫暖的抒情和略帶感性的都市風格，和我們之前的活潑形象做一個區分和深化，展現更成熟的音樂面貌。主打歌已經在收demo
了，舞蹈編排也會同步開始構思。」
他的自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成員，最後在田宇哲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宇哲，這次回歸，公司對你抱有很大期望。不僅僅是唱跳，你在音樂上的參與度，還有整體概念的視覺表現，可能都需要你承擔更多。另外，」
他頓了頓，「你個人在進行的演員試鏡和OST工作，公司是支持的，但一定要協調好時間，絕對不能影響到團隊回歸的練習和準備。這是底線。」
田宇哲坐直身體，認真點頭：「我明白，成洙哥。我會安排好。」
「嗯，你向來有分寸。」李成洙點點頭，繼續往下說，「接下來兩周，會是概念深化、歌曲選定和初步編舞階段。行程上，除了已經簽好的個別CF和雜誌拍攝，其他非必要的個人行程會儘量精簡。大家要把狀態調整好，尤其是體能。」
會議開了將近兩個小時，詳細討論了風格定位、服裝造型意向、可能的宣傳策略等等。
田宇哲一直專注地聽著，時不時在本子上記幾筆。團隊的回歸是頭等大事，他必須全身心投入。
散會後，成員們三三兩兩地討論著剛才的內容，氣氛有些興奮，也有些緊繃。畢竟時間不等人。
車銀優和文彬湊過來問田宇哲對概念的想法，田宇哲說了幾句，心思卻不由自主地飄了一下。
他想到了李韶禧，不知道她今天怎麼樣了。
也想到了金賢京，不知道她那句「會留意」具體會如何落實。
「宇哲哥？」文彬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啊，沒什麼。」田宇哲回過神，笑了笑，「就是在想主打歌會是什麼風格。」
「反正到時候就知道了。」車銀優搭上他的肩，「走吧，先去吃點東西，下午估計聲樂老師就要找我們了。」
散會後，成員們各自散開。
八月底的首爾，暑氣未消，但公司大樓里冷氣開得足，倒不覺得悶。
車銀優和文彬拉著田宇哲去了公司附近的常去餐館。吃飯時，話題還是繞著新專輯打轉，概念啊，曲風啊，舞蹈難度啊。
吃完飯，文彬說要去便利店買冰激凌，車銀優被他拖走了。
田宇哲沒跟著去，說想回公司一趟，有點東西要弄。
中午的公司比上午安靜些，走廊里沒什麼人。田宇哲沒回練習室，徑直去了錄音室。
得益於公司的批准，他有練習錄音室的使用權限。
刷卡進門，室內一片昏暗，只有設備指示燈閃爍著幽藍的光。
他打開燈，從隨身的背包里拿出一個黑色的U盤，插進電腦接口。
在他的曲庫裡面找歌。
因為田宇哲經常會看他自己的這個曲庫，有自己喜歡的歌曲他都會記下來，所以他也是很快就找了兩首歌，一首作為秋季迷你專輯的主打候選，而另一首則是作為《鬼怪》的OST候選。
不過鬼怪這首OST田宇哲選了一首男女合作的，可能到時候還要一位女歌手，不過這目前都不是他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選好了歌曲之後，田宇哲看了看時間，下午還有練習。
他便收拾好了東西，離開了錄音室。
午後的陽光透過MBC電視台大樓的玻璃幕牆，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斑。
《舉重妖精金福珠》的試鏡在其中一個中型會議室進行，門口的長椅上零星坐著幾個等待或剛結束的年輕演員，氣氛安靜里透著點不易察覺的焦灼。
會議室里，窗簾拉上了一半，光線柔和。長桌後坐著五六個人，中間是導演吳賢鍾和編劇楊熙勝。
吳導演四十出頭，頭髮打理得很整齊，眉頭習慣性地微微蹙著，帶著審視的目光。
楊編劇年紀稍長一些，氣質更溫和，手裡轉著一支筆，時不時在面前的演員資料上寫寫畫畫。
剛剛結束試鏡的是YG模特部的南柱赫。
模特出身個子高，模樣清秀乾淨，氣質里有種介於男孩和男人之間的青澀感，演起鄭俊亨那種外表陽光、內里藏事的風格，意外地貼合。
尤其是試到和「父親」衝突後獨自加練那場戲，眼神里的不服輸和隱約的委屈，抓得很準。
南柱赫禮貌地鞠躬離開後，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感覺怎麼樣？」
楊熙勝側頭看向吳賢鍾。
吳賢鍾摩挲著下巴，目光還落在門口方向：「形象、氣質，都挺貼的。表演雖然還有點生澀，但那個感覺是對的，有潛力。」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明顯的惋惜，」可惜啊————李聖經那邊已經定下來了。」
楊熙勝明白他的意思。
李聖經是YG的藝人，南柱赫也是。一部劇的男女主角如果都來自同一家公司，很容易被外界打上「公司內部劇」的標籤，宣傳上容易受限。
也可能會引起其他合作方或觀眾微妙的觀感。製作方和電視台通常會有意避免這種情況。
「YG那邊也明確表示了，不希望兩人同時主演。」
旁邊一位製作人補充道：「如果我們選擇了李聖經做女主角，他們更傾向於讓南柱赫去接觸其他項目。」
吳賢鍾嘆了口氣，把南柱赫的資料往旁邊推了推：「那就再看看別人吧。下一個是誰？」
助理看了一眼名單：「Fantagio的田宇哲，ASTRO成員。」
「偶像啊————」
吳賢鍾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偶像轉型演員成功的不是沒有，但撲街的更多。
通常這類試鏡，導演和編劇心裡都會先打個問號。
楊熙勝翻了翻田宇哲的資料，照片上的年輕人長相無疑是出色的，甚至比剛剛的南柱赫更精緻一些，但偶像照片多少帶著包裝過的痕跡。
「先看看再說吧，申賢宇代表推薦過來的，應該有點東西。」
門被輕輕敲響，然後推開。
田宇哲走了進來。他今天穿得很簡單，白襯衫，深色牛仔褲，頭髮沒有做太多造型，自然地垂著，額前碎發稍稍遮住一點眉眼。
和照片上舞台妝發的華麗感不同，真人看起來清爽乾淨，有點學生氣。
他走到房間中央，朝著長桌後的眾人恭敬地鞠躬：「安寧哈撒有，我是來自Fantagio的田宇哲。」
聲音清朗，態度不卑不亢。
吳賢鍾抬眼打量他。外形條件沒得說，甚至比資料上看起來更抓人，身高腿長，比例很好。
但關鍵是，他有沒有「鄭俊亨」的那種感覺？不是單純的帥氣，而是屬於體育生那種帶著陽光汗水和些許桀驁的生命力，以及藏在深處的敏感。
「田宇哲i，請放鬆。」楊熙勝開口，語氣溫和，「看過劇本了吧？對鄭俊亨這個角色怎麼理解？」
田宇哲點點頭，略微思考了一下，開口道：「我覺得鄭俊亨不是一個單純的游泳天才」或者校園風雲人物」。
他的驕傲和玩世不恭，很大程度上來自於家庭一父親是知名教練，對他期望很高，但也可能無形中給了他壓力和隔閡。
他用表面的不在乎來掩飾內心的某種————渴望認可，又害怕失望的脆弱。
遇到金福珠，是她那種直白、純粹、不把他當明星」看待的態度，一點點打破了他外面的殼。」
他的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晰，沒有背稿子的生硬感，更像是在分享自己的思考。
吳賢鍾和楊熙勝交換了一個眼神。理解得挺到位，不是一無是處的花瓶。
「那我們來試一段。」
吳賢鍾說，「就試體育場加練，想起和父親爭吵那段吧。準備一下，三十秒。」
田宇哲點點頭，走到旁邊稍微空曠一點的地方，閉上眼睛，深呼吸。幾秒鐘後，他睜開眼，整個人的狀態已經變了。
他微微彎下腰，雙手做出划水的姿勢，肩膀和背部的肌肉線條似乎都繃緊了。眼神盯著前方虛空中的某一點，不再是剛才的平和，而是充滿了壓抑的、不服輸的勁頭。每一次「划水」都帶著力道，仿佛要把所有的情緒都發泄出去。
忽然，他的動作停了一下，眼神里那股狠勁微微渙散，像是看到了什麼，或者想起了什麼。
眉頭蹙起，嘴角向下撇了撇，那不是一個憤怒的表情，更像是一種混合著委屈、不甘和————受傷的柔軟。
但只是一瞬，他立刻甩了甩頭，像是要把那瞬間的脆弱甩掉，更加用力地投入到「練習」中，動作甚至帶上了點賭氣的兇狠。
沒有台詞，全靠肢體和眼神。
表演結束，田宇哲站直身體，看嚮導演這邊。
吳賢鐘沒立刻說話，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剛才那段，田宇哲對「脆弱」那一瞬的把握，比他預想的要細膩。
「再來一段輕鬆的。」
楊熙勝說，」便利店，遇到金福珠，說她吃太多那段。」
田宇哲點點頭，稍微調整了一下呼吸。
再抬頭時，臉上那種緊繃和壓抑消失了，換上了一副有點懶洋洋、帶著點少爺脾氣的神情。
他走到假設是便利店櫃檯的位置，身體斜靠著，看向對面：「呀，金福珠，」他開口，語調微微上揚，帶著點調侃，但不算刻薄，「你這是要把便利店吃空嗎？舉重運動員的胃都是無底洞？」
說完，他自己還撇了撇嘴，一副「真是沒眼看」的樣子。
但緊接著，他目光掃過櫃檯，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然後伸手，做了個從貨架上拿東西的動作，很自然地把一盒「牛奶」放在櫃檯上，推過去。
動作做完，他自己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立刻移開視線，看向別處，聲音有點硬邦邦地找補：「————這個好像快過期了，便宜你了。」
那種口是心非、笨拙的關心，通過這個小動作和後續彆扭的反應，表現得還算生動。
兩段試完，田宇哲重新站好，等待指示。
吳賢鍾看向楊熙勝，用眼神詢問。楊熙勝微微點頭，在田宇哲的資料上寫了幾個字。
「田宇哲i，」
吳賢鍾開口，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表現不錯，對角色的理解和我們想要的挺接近。
不過，你應該知道，鄭俊亨是個游泳選手，身材和體能上有一定要求。
如果確定是你，開拍前可能需要針對性地進行一段時間的水上訓練和體能塑造，可能會比較辛苦，而且時間上————」
他看了一眼田宇哲的資料，上面標註著ASTRO的回歸計劃，」可能會和你的偶像行程有衝突。這方面，你怎麼考慮？」
這個問題很實際，也是製作方必須考量的。
田宇哲認真地回答：「如果能得到這個機會，我會盡全力協調好時間。
體能和水上訓練，我可以提前安排，增加個人訓練強度。
團隊的回歸日程，我會和公司經紀人詳細規劃，確保兩邊都不耽誤。
對我來說，演員的工作和偶像的工作同樣重要，任何一邊我都會百分之百投入，不會因為一邊而降低另一邊的完成度。」
吳賢鐘點點頭，沒再多說：「好，我們知道了。回去等通知吧。」
「謝謝各位老師。」田宇哲再次鞠躬，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門關上後，吳賢鍾靠向椅背，手指點著桌面：「怎麼樣？」
「比預想的好。」楊熙勝說，「理解到位，表演有細節，形象也符合。關鍵是————」
她笑了笑，「他剛才最後回答問題的樣子，挺誠懇的，不像有些年輕孩子滿口保證卻眼高手低。
而且，他是Fantagio的，和李聖經那邊沒有公司關聯的問題。」
吳賢鍾「嗯」了一聲，重新拿起田宇哲的資料看著。照片上的年輕人眼神明亮。
剛才的表演，尤其是便利店那段自然的即興反應，確實讓他有點意外。
偶像出身，能有這樣的表演意識和細節處理，不算多見。
「再看看後面幾個。
「，吳賢鍾雖然口頭上這樣說說，但沒有把田宇哲的資料推開，而是放在了自己手邊的一摞里，那通常是被列入重點考慮範圍的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