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沒有人能一下子做好所有事。」(冬至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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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沒有人能一下子做好所有事。」(冬至快樂)

  場面一時有些僵持。酒吧的經理——一位幹練的中年女性——已經帶著兩名保安快步趕了過來。

  她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男人和站著的田宇哲,又看了看滿臉淚痕、瑟瑟發抖的李韶禧,眉頭緊鎖。

  「怎麼回事?」

  經理沉聲問道,同時示意保安先扶起那個罵罵咧咧的男人。

  「他打我!這個戴口罩的小子打我!」

  中年男人被扶起來後,指著田宇哲大聲控訴,雖然嚴格意義上講是他自己摔倒,但在酒精和憤怒的驅使下,他一口咬定是田宇哲動的手。

  「還有這個蠢服務員,把我的名牌外套毀了!經理,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不然我就報警,找記者曝光你們!」

  經理經驗豐富,掃視現場,心下已有幾分計較。

  她正欲開口周旋,一個聲音從吧檯方向傳來:「吵吵鬧鬧的,發生什麼事了?」

  眾人望去,只見一位約莫五十多歲、穿著考究休閒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

  正是這家「TheThirdHaIf」酒吧的老闆,姓姜。

  「姜老闆。」經理立刻躬身問候。

  姜老闆點了點頭,目光掠過混亂的中心,在雖戴著口罩帽子但氣質清俊、身形挺拔的田宇哲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那個罵罵咧咧的醉漢,眉頭微皺:「金經理,怎麼回事?」

  經理迅速低聲匯報了情況。姜老闆聽完,臉色更沉。

  他開酒吧多年,最煩這種借酒鬧事、試圖訛詐還影響其他客人的傢伙。

  但對方叫器著報警和媒體,在奧運決賽這種客流量不錯的夜晚,處理起來確實需要點技巧,不能簡單粗暴。

  這時,田宇哲上前一步,用平靜而清晰的語氣對姜老闆說:「社長nim,很抱歉在貴店引起紛擾。這位服務員是我的朋友,今晚之事因她工作失誤而起,我介入調解可能方式欠妥。我們願意承擔合理的清潔賠償。

  但這位先生情緒比較激動,為了避免事態進一步擴大,影響貴店和其他客人觀看比賽,能否允許我聯繫一位長輩過來協助處理?她比較擅長溝通,或許能更快平息這件事。」

  姜老闆打量了一下田宇哲。雖然遮著臉,但談吐得體,姿態沉穩,在這種混亂局面下依然邏輯清晰,顯然不是普通人。

  他提到的「長輩」和「擅長溝通」,更是讓姜老闆心中一動。他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可以。請儘快。」

  「謝謝社長。」

  田宇哲走到一旁稍微安靜些的角落,沒有打給經紀人,而是直接撥通了金賢京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

  「賢京努娜,不好意思,有件事可能需要您幫一下忙。」

  田宇哲壓低聲音,快速將情況說明,重點強調了對方醉漢的無理取鬧、威脅報警媒體、酒吧老闆已介入,以及李韶禧是自己介紹給公司的人,現在狀態很糟。

  「等我十分鐘。」

  金賢京的聲音沒有任何廢話,乾脆利落,「在那之前,別和對方衝突,保護好自己和你那個朋友。那家酒吧————我有點印象,和姜老闆見過幾次面,應該是個明白人。」

  「內,麻煩努娜了。」

  掛斷電話,田宇哲回到人群中,對姜老闆點了點頭:「人很快就到。」

  等待的時間裡,中年男人還在喋喋不休,但聲音低了些,顯然姜老闆的出現和保安的存在讓他有所忌憚。

  姜老闆讓經理去調取監控,自己也氣定神閒地站在一旁,偶爾用冷淡的眼神掃過那醉漢,無形中施加著壓力。

  大約十五分鐘後,酒吧的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一位看起來二十多歲、氣質極佳的女性。

  她穿著一身看似簡約但剪裁質地極佳的米白色套裝,手裡拿著一個低調卻價值不菲的手包,妝容精緻,步履從容。

  她的到來並沒有引起太大騷動,但吧檯後的一位資深服務生和姜老闆的眼睛同時亮了一下。

  金賢京的目光先與田宇哲接觸,微微頷首,隨即精準地落在姜老闆身上,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帶著些許熟稔的微笑,主動走了過去。

  「姜老闆,晚上好。好久不見。」


  金賢京伸出手,語氣自然,仿佛只是偶遇。

  姜老闆臉上立刻堆起了熱情而恭敬的笑容,雙手握住了金賢京的手:「金女士!哎呀,真是貴客臨門,有失遠迎!您怎麼有空過來?」

  他的態度與剛才的沉穩嚴肅判若兩人,帶著明顯的尊重,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旁邊有眼力的老客人和員工已然認出,這位女士偶爾會和一些身份非同一般的朋友來這裡小聚,每次姜老闆都親自接待,恭敬有加。

  「家裡孩子不懂事,和朋友看球,好像惹了點小麻煩,電話打到我這兒了「」

  C

  金賢京笑著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田宇哲的方向,語氣輕鬆,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沒打擾您做生意吧?」

  「哪裡的話!金女士您太客氣了。」

  姜老闆連忙說道。

  金賢京的到來讓他意識到了什麼,此時是非對錯已經不重要了。

  想到這裡,姜老闆隨即看向那個中年男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也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強硬,「這位先生,事情的經過我們已經清楚。你的外套清潔費用,這位先生————」

  他看向田宇哲。

  「我會負責。」田宇哲接口。

  「好,清潔費用這位先生會負責賠償。至於其他,純屬誤會。如果你接受賠償,現在就協商解決;

  如果不接受,或者繼續無理取鬧,影響本店和其他客人,我只能讓保安請你離開,並且保留追究你擾亂經營和尋釁滋事的權利。

  我們店的監控很清晰,真要鬧到警局或媒體,對誰都沒好處。」

  姜老闆這番話,既是說給醉漢聽,也是說給金賢京聽,表明自己會公正處理,同時絕不讓事情影響到金賢京這邊。

  中年男人就算再醉,此刻也徹底醒了酒。

  他看看氣度不凡、連酒吧老闆都畢恭畢敬的金賢京,再看看面色冷峻的姜老闆和虎視眈眈的保安,又捏了捏自己那件其實並非什麼頂級限量款的外套,心裡那點訛詐的念頭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他訕訕地嘟囔了幾句,在田宇哲提出一個合理甚至略高的賠償金額並當場轉帳後,便灰溜溜地在同伴的攙扶下離開了酒吧,再不敢提報警媒體半個字。

  風波瞬間平息。姜老闆對金賢京又是一番熱情的客套,並表示今晚幾位的消費全免。

  金賢京也優雅地回應,感謝他的理解和處理。

  處理完外部麻煩,金賢京才走到田宇哲身邊,上下打量他:「沒傷著吧?」

  「沒有,努娜,我沒事。謝謝您過來。」田宇哲搖頭。

  金賢京微微頷首,目光隨即落到一直像尊雕塑般立在角落、臉色慘白、眼神空洞的李韶禧身上。

  她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關切,有審視,也有一絲瞭然。

  她沒有立刻對李韶禧說什麼,而是又看向田宇哲。

  「她狀態看起來很不好。」金賢京低聲道。

  「嗯。」田宇哲也看向李韶禧,眼中帶著擔憂,「我想送她回去。」

  金賢京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去吧。注意安全,也注意分寸。」

  她的話顯然意有所指。

  田宇哲明白她的意思:「我知道的,努娜。」

  田宇哲又去跟姜老闆說了聲,表示李韶禧受了驚嚇,想先送她回去。

  姜老闆自然滿口答應,甚至主動表示讓李韶禧休息兩天,工資照算。

  然後,田宇哲走到李韶禧面前,輕聲說:「韶禧i,我送你回去,好嗎?」

  李韶禧仿佛從夢魔中驚醒,茫然地抬起頭,看到田宇哲關切的眼神,又看到不遠處氣質高貴、正平靜注視著她的金賢京,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僵硬地點了點頭。

  田宇哲對車銀優、田國、金珉奎那邊揮了揮手,示意自己要離開。車銀優起身走了過來。

  「宇哲,沒事吧?需要幫忙嗎?」

  車銀優看了一眼狀態明顯不對的李韶禧,低聲問道。

  「沒事了,銀優哥。就是她嚇得不輕,我想送她回去。這邊————」

  田宇哲有些歉意地看了看屏幕,比賽下半場已經開始了。


  「比賽沒關係,你朋友重要。」

  車銀優拍了拍他肩膀:「你送她回去吧,路上小心。對了,還回宿舍嗎?要不要跟成洙哥說一聲?」

  田宇哲想了想:「應該回的。我會跟成洙哥說一下情況。你們繼續看吧,別因為我掃了興。」

  「行,知道了。到了發個信息。」

  車銀優點頭。

  田宇哲又對不遠處的田國和金珉奎點頭致意,兩位前輩也理解地回應。

  隨後,他才帶著依舊有些失魂落魄的李韶禧,推開酒吧門,走進了夜晚微涼的空氣中。

  目送田宇哲和李韶禧離開,車銀優回到座位。比賽依然激烈,但剛才的插曲顯然讓幾人的注意力有些分散。

  金珉奎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好奇地湊近車銀優,壓低聲音問:「銀優啊,宇哲他————什麼情況?剛才來的那位女士,氣場好強,連姜老闆都那麼客氣。宇哲家裡————有背景?」

  他問得比較直接,因為私下關係不錯,又都是同齡人,好奇心占了上風。

  田國雖然沒說話,但也投來了詢問的目光。

  剛才金賢京出現時那種舉重若輕、姜社長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的場景,他們都看在眼裡。

  在娛樂圈,這種憑藉自身或家庭影響力就能輕鬆擺平麻煩的情況,並不少見,但也往往意味著不簡單的來歷。

  車銀優自己也有些納悶,他搖了搖頭:「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宇哲他平時很低調,除了空降這件事情略顯高調之外,幾乎不提家裡的事。不過————」

  他想了想,說道,「公司里,從社長到經紀人,對他態度都挺特別的,不是那種捧著的特別,更像是————比較尊重和謹慎?安排行程和資源的時候,也會多問詢他的意見和狀態。

  以前我們開玩笑問過,他總說是自己運氣好,努力被看到了。但今天看這位努娜」————」

  他頓了頓,「確實不像普通人。我猜,家裡應該是有一定影響力的,只是宇哲自己不想靠家裡,所以才這麼低調吧。」

  金珉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明白了。怪不得感覺他氣質有點不一樣,不是那種單純的偶像感。」

  他指的是田宇哲身上那種在突發狀況下依然能保持冷靜、措辭得體、並能迅速找到有效解決途徑的沉穩,這或許不完全來自娛樂圈的歷練。

  「更像那種世家子弟————」

  這個話題沒有繼續深入。幾人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比賽,但心裡對田宇哲的印象,無疑又多了一層朦朧的認知。

  在這個圈子裡,有背景的人,總是更容易獲得同行的關注和好感。

  與此同時,田宇哲已經攔下了一輛計程車。他拉開車門,示意李韶禧先上車。

  李韶禧動作有些遲緩地坐了進去,緊緊靠著車窗,依舊沉默。

  田宇哲報出李韶禧之前說的那個位於城郊結合部的地址,然後也陷入了沉默。車廂內只有電台播放的輕柔音樂和窗外城市的喧譁。

  他拿出手機,給經紀人李成洙發了條簡短的信息,說明自己遇到朋友有事,需要送對方回家,會晚些回宿舍,並保證明天會議絕不遲到。

  李成洙很快回復了一個「OK,注意安全」,沒有多問。

  發完信息,田宇哲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韶禧。

  她側著臉,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那些繁華卻與她此刻灰敗的狀態形成了鮮明對比。

  單薄的肩膀微微縮著,仿佛不堪重負。

  「韶禧i,」

  田宇哲輕聲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如果覺得難受,不用忍著。這裡沒有別人。」

  李韶禧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但田宇哲看到,車窗倒影里,她的眼眶迅速紅了起來,淚水無聲地湧出,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她死死咬住下唇,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只有微微聳動的肩膀泄露了她的崩潰。

  田宇哲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遞過去一包紙巾。

  過了好一會兒,李韶禧才接過紙巾,胡亂地擦著臉,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壓抑的顫抖:「對不起————前輩————我又失態了————我總是這樣————什麼都做不好————」

  「沒有人能一下子做好所有事。」

  田宇哲的聲音很平穩,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尤其是在你承擔著那麼多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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